第2章
最重要的是,這究竟是何地方?
我扶著柳扶風在桌前坐下,自己四下看了看。
此處並無人短時間內活動過的跡象,應是已經空置了很久。
這時我卻注意到,最遠處的一個隔間內,隱隱有亮光透出。
這房間內備有燭火,方才我們也是進來之後才點燃的蠟燭。
那麼那間房中的火光,又是誰點亮的?
難道將我們帶來這裡的人,此刻就在那間房內?
我皺眉看了一眼正在準備為自己接骨的柳扶風,決定先不去打擾他。
此番確實是受了他的恩惠,我才能幾乎毫發無損地站在這裡。
況且他的身手在我之上,若能盡快復原,對我們尋找出路定是更有利。
於是我腳步一轉,
打算獨自去看看。
柳扶風在背後喊住我,輕聲道了句:
「小心些,別離我太遠。」
他說這話時眼神專注,面上滿是關切,我不由得心中一顫,面上泛起一絲紅暈。
憑良心說,柳扶風不僅功夫好,人長得更是芝蘭玉樹,風流倜儻,常年穩居最令人心儀高手榜榜首。
可他倒是潔身自好,愛慕他的女子無數,他從未與任何人有過糾葛。
除了……我。
我為了和他爭這天下第一,有時還會趁他不備偷偷暗算。
可他次次化解,也並不怪我,反而還樂此不疲。
想到之前天上飄過的那些文字,有人說過【他隻想把你壓在身下……】,我突然就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不至於吧?
柳扶風不至於對我有意思吧?
胡思亂想中,人已經走到門口。
腳步剛剛跨入,我便心神俱震,沒忍住「啊」地一聲大喊了出來。
就覺耳邊一陣風掠過,人已經被突然出現的柳扶風拉進了懷裡。
他焦急地將我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最終急切地問我:
「沒事吧?」
我瞄了一眼他的右腳,收回視線時心跳如擂鼓,聲音也不似往常般鎮定,有些結結巴巴:
「沒……沒事。但是你看那兒。」
柳扶風的目光隨著我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也不由地顫了顫。
此處房間裡燃著一盞長明燈,正中間擺放著兩張冰床,正汩汩冒著寒氣。
而冰床之上,安靜坐著一男一女。
最要命的是,
這一男一女,竟和我們長著同一張臉!
此刻,對面的「我們」,正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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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便攥緊了柳扶風的手臂。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實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唯一能解釋的,隻有是撞鬼了!
而鬼神虛無縹緲,哪怕武功再高,都難以招架。
柳扶風反應很快,他摟住我的腰,迅速往後退去。
可身後的門倏地緊閉,我二人再無退路。
眼下的情景實在太過詭異,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額頭撞上一個渾厚的胸膛,是柳扶風將我護在了懷中,語氣格外溫柔:
「別怕,有我在。」
不知為何,他這一句好似攜了雷霆之力,竟將我的不安稍稍壓下。
可下一瞬,他卻猛地抱住腦袋蹲到地上,痛苦得嗚咽起來。
我不知所措,隻得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後背安撫。
好半晌後,他才漸漸平息下來,卻是已經一身冷汗。
再次抬頭,四目相對,我驚恐得發現,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與之前不同。
若說之前的他是清風朗月,如晌午的陽光一身正氣,如今我眼前的他則像另一個陰暗面,眼神ṭùₑ陰鸷,透著無邊的瘋狂。
而更讓我脊背發涼的卻是,面前冰床之上的「我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不見。
我下意識松開緊抱著他的手,默默向後退了一步。
可腳尖剛離地,就被一股大力重新扯進了懷裡。
柳扶風眯著眼,用牙齒在我耳垂不輕不重啃了一口,語帶威脅:
「阿音,
你這輩子隻能和我在一起,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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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皮一麻,冷汗涔涔。
阿音是誰?
這柳扶風莫不是中邪了?
我將手掩在袖中,以手為刃,打算出其不意將他劈暈再說。
可手還沒觸到他皮膚,人就軟綿綿一倒,被他攔腰抱起,走向了床榻。
「阿音不聽話,老是想逃,所以我給你下了情蠱,今生今世都不許離開我。」
我眼睛猛然瞪大。
再次看向空中,那些奇怪的文字又開始爭先恐後湧出來:
【來了來了,我最期待的環節,刺激!】
【男主整個人氣質都變了,邪魅病嬌更帶感了!】
【S丫頭你演的明白嗎,快讓我演兩集……】
我望著眼前觀感截然不同的柳扶風,
陷入了沉思。
先不論他到底是不是中邪,總之我現下被他種了什麼勞什子情蠱,全身無力,宛如殘廢,已然是任由他捏圓搓扁。
原來那些字們先前所說的,不是我對柳扶風【強制愛】,而是……他對我啊?
我縮了縮脖子,頓感不妙。
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我跟他可是S對頭。
倘若真發生點什麼,他到時候清醒過來,那多尷尬啊!
他將我放在榻上,還貼心地先用手拍了拍。
細小的塵埃一瞬間飛了滿屋,惹得我們二人都咳嗽起來。
他竟還很開心,笑得眼尾泛紅,一臉深情看著我:
「對不起阿音,你最喜潔淨,留在此處的確是委屈你了。你不知道,為了把你留在這裡,
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建了這個地方嗎?」
他站起身轉了個圈,向我一一介紹著房中的布景:
「你看這個,是你最愛的琅窯芙蓉白玉杯。這個,是你曾說過成親時想要的紫檀八仙櫃,還有外面,我為你種了一整片的花海,一年四季都有花可看。在這裡,無人會來打擾我們,隻有我們。
「我還準備了一塊萬年寒冰,等我們百年之後制成冰床,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他說完,轉身來看我,眼神裡滿是瘋狂和熱切。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索性閉了嘴。
他見我一臉呆滯沒有反應,肩膀也垮了下來,隨即自嘲般笑笑:
「阿音定是還在怪我搶了親對不對?楚瀟有什麼資格娶你,他根本不配擁有你!你別怪我了好不好,我們忘記從前的事,重新開始……」
聽到這裡,
我腦袋突然嗡得一聲,好像抓到了一絲線索。
柳扶風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個「楚瀟」,是約莫百年前的一代梟雄。
而有關於他流傳最廣的一樁事,還是成親時被搶了新娘。
他迎娶的是當年的武林盟主之女凌音。
而那搶親之人,則是天下第一奇門遁甲師公孫途。
原來公孫途搶婚後,竟是帶著人來到了此處?
這麼說來,柳扶風被附身的這位,就是公孫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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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我又搖了搖頭。
怪力亂神之說不可信,尤其公孫途還是百年來奇門遁甲術第一人。
許是他用了什麼法子,才讓柳扶風以為自己就是他的?
他這麼做又是為何呢?
手挽傳來一陣細微的痛,思緒被拉回,我目瞪口呆看著柳扶風不知從哪摸出根紅繩,
將我的手牢牢綁在了一起。
「阿音又走神了,是在想楚瀟?呵……他不會來的,沒人找得到這裡。別想逃,好好留在我身邊。」
我看著手上的紅繩,一時也別無他法,便試探性開口:
「阿……途?」
聞言,柳扶風猛然抬頭,雙眸發亮,欣喜若狂:
「阿音你……你好久沒這麼喊我了。」
見方法奏效,我放柔嗓音,將被綁著的雙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阿途,松開我好不好,這樣不舒服。」
柳扶風牽起我的手,又將紅繩稍微扯了扯松,放在唇上輕輕一吻,卻是搖頭:
「再等等,等阿音徹底變成我的人,我再松開你。」
我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徹底變成他的人?
該不會和我想的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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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柳扶風雖然瘋,卻也沒有真的硬來。
除了不給我解綁,每日夜裡都要摟著我睡以外,並無其他逾矩的地方。
他時不時外出,還會帶來些新鮮的食材。
看到桌上的一葷兩素,我心中燃起希望。
這裡一定有通往外界的密道,否則連隻小蟲都沒有的地方,哪裡來的新鮮魚蝦?
就算吃飯時,柳扶風都不曾替我解開手上的繩子,反而端著碗一口一口細細喂我,並且樂此不疲。
偶爾嘴上若是不慎沾上湯汁飯粒,他還會湊過來替我舔掉,簡直變態至極。
不知等他清醒過來後想起這一切,會不會羞憤自盡。
我很是期待。
如此過了有半月,
我腰身都粗了一圈。
期間我嘗試過用各種方法Ţŭ̀ₑ想喚醒柳扶風,卻都無濟於事。
他仍舊固執地將自己當成公孫途,也深情地喚我阿音。
約莫第十六日的時候,他滿面春光地回來,手上提了一個大布包。
包袱被打開,裡面是玲琅滿目的紅色。
龍鳳紅燭,喜服,紅蓋頭,應有盡有。
看著柳扶風一臉羞澀的笑,我大感不妙。
看這架勢,他是要與我成婚?
果不其然,他從中抖開一件女款的大紅喜服,在我身上比了又比,最後滿意地合不攏嘴:
「時間倉促了些,隻能買到現成的。不過我家阿音,穿什麼都是極美的。」
說完,他眼神期待地看著我:
「這喜服,阿音是自己換,還是我來幫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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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要臉了!
但我知道他肯定說到做到。
我扯住自己領口,急忙一把奪過喜服,笑得幹巴巴:
「我自己來就行。」
柳扶風很滿意我的識時務,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那我去準備準備,等我。」
他再次進門時,天色已然昏暗。
月亮爬上山腰,撒下皎潔的月色,更襯得那片花海盈盈閃爍,好似發著淡淡的柔光。
柳扶風換好一身與我同款的大紅喜服,在桌上擺好龍鳳燭,還炒了幾個豐盛的小菜。
他牽起我的手,五指扣上我的脈搏,強硬地與我拜了天地。
禮成後,他拉著我在榻邊坐下,將我與他的發絲打成同心結,又用剪刀剪下,小心翼翼藏進了錦盒之中。
他眼眶微微有些湿濡,語氣卻很卑微:
「阿音,
你我已正式結為夫妻,過往的血海深仇也不要再提。從此隻我們二人白頭到老,可好?」
我眨眨眼,突然想起師傅曾對我提過的江湖秘辛。
說是當年凌盟主憐惜公孫途幼年失怙,自他幼時便收養了他,與自己女兒凌音長在一處。
凌音出身名門,又風華絕代,與公孫途二人青梅竹馬,本是命定的戀人。
可後來公孫途卻因一本秘籍S了凌盟主,還擄走凌音,成為了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
而那本秘籍也從此消聲滅跡,再未出現過。
既然公孫途最後帶著凌音躲在了這裡,那是不是意味著那本絕世秘籍也藏在此處的某個角落?
若我練了這秘籍,今後對上柳扶風豈不是隨便可將他揍趴,一雪前恥?
如此想著,我便也信口開河,旁敲側擊:
「好,
白頭到老,永結同心。那個……阿途啊,既然咱們已經成了夫妻,你可否告訴我,那本秘籍,你是不是也帶來這裡了?」
看著他原本燦若朝霞的臉猛然間沉了顏色,我心裡突突直跳,急忙擺手補救:
「你別誤會啊,我不是要秘籍,隻是整個江湖都在找它,我擔心會被有心之人拿走,那便後患無窮了。」
柳扶風扯了扯嘴角,不知為何神色有些悽涼:
「阿音問秘籍……可是還想找我報S父之仇?呵……無極心法本是我公孫家之物,是凌霸天覬覦它,還因此S了我公孫家滿門,為了撇清關系,還獨獨留下了我……
「你若想報仇,也可以。無極心法隻傳公孫家人,你隻要成了我真正的妻子,
我便將秘籍給你,你練成之後……就可來S我。」
我兀得瞪大眼睛,覺得一時間有些無法消化這段話。
先別說這公孫途原來是個美強慘,他與凌音竟是這樣相愛相S的關系。
他那句「成為我真正的妻子」又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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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我漲紅了臉,立刻與他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柳扶風見狀,眼尾泛紅,冷笑一聲,伸手一扯就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阿音躲什麼?這山洞另一邊還有一處溫泉,是我專門為你開的。你身子畏寒,泡泡溫泉再好不過。今夜洞房花燭,不如就去那裡度過吧!」
好家伙,此話一出,沉寂了許久的文字就開始滾滾而來,
這回顯然更激動了:
【正片要來了嗎,蒼蠅搓手……】
【刺激嗎,我需要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看嗎?】
【看看男主有幾塊腹肌,嘶哈嘶哈。】
【強制愛什麼的,我先磕為敬!】
……
我一字不落地看著這些字幕,心裡不免有些害怕。
照他們的說法,好像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卻又點到即止,從不明說。
我從中拼拼湊湊出一些信息,卻也知道對自己不利。
眼下我掙扎不脫,隻好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瞥柳扶風。
卻見他緊繃的側臉稍稍緩和,嘴角還彎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