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乖女鵝,快別打了,他壓根不想和你打架!】
【想贏他靠武力不行,得靠魅力才行!】
【你滿腦子想著和他比武,而他滿腦子隻想把你壓在身下不可描述……】
【上啊,吻他,強制愛他,從此你就是天下第一!】
1
大約是勝負欲作祟。
鬼使神差地,我照著文字指示,一偏頭就咬上了眼前豔紅飽滿的唇。
柳扶風如遭雷劈,雙目瞪如銅鈴,一個踉跄腳下踩空,就往萬丈懸崖處墜去。
而我來不及歡呼,便覺腳踝一緊,整個人被他拽入了懷中。
雙雙下墜時,耳邊響起他咬牙切齒的嗓音:
「蘭妙青,是你先招惹我的,
難不成還想全身而退?」
我皺眉不語。
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遭了這廝暗算。
風聲獵獵,青絲飛揚,已分不清是誰的,亂糟糟糾纏在一處。
眼前景物迅速倒退,看得我有些暈眩。
方才看到柳扶風墜崖,實在太過開心,放松了警惕,這才被他拽著腳踝一同拖了下來。
此刻後背貼著他滾燙的胸膛,雙手被他鉗住緊緊箍在懷裡,兩個人便如斷了線的風箏極速往下墜。
這懸崖深不可測。
但按理說,憑柳扶風的身手是決計不會摔成肉泥的。
可他此時卻不肯松開我半分。
莫非是方才被我輕薄了,惱羞成怒,想要一起同歸於盡?
天下第一雖重要,但小命更要緊啊!
我掙脫不開,索性心一橫,
低頭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他原本就因用力而青筋直露的手臂,此刻赫然留下兩排深深的牙印。
有兩處還冒出點點血絲,想必此後是定要青紫一番的。
柳扶風倒吸一口涼氣,圈住我的雙手微微松了松,氣急敗壞罵道:
「蘭妙青,你是狗嗎,還咬人!」
我勾了勾嘴角,立刻反唇相譏:
「哼,手下敗將,還想拉我墊背!」
我掙脫出半個身子,又開始與他對起招來。
「你瘋了,還來?」
我哪裡肯放過這樣千載難逢壓制他的機會:
「今天非讓你乖乖認輸不可!」
2
我們你來我往,又接連過了好幾招。
正當我打算伺機減緩下墜,率先保命遁走時,突然瞪大了雙眼。
糟糕。
方才一時打得太過專注,都沒注意到已經快跌至崖底了。
其實一切不過電光石火之間,可回過神來時卻有些悔恨得拍大腿。
這個高度砸到地上,怕是粉身碎骨無疑。
到時後世被人發現,我倆摔成一灘肉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還以為是殉情的小情人。
那豈不是做鬼也不瞑目!
柳扶風應是也已注意到這一點。
原本還遊刃有餘的表情頃刻間一寸寸皲裂,他不由懊惱地嚎了一嗓子。
呆滯地四目相對間,卻聽到有細微的流水聲。
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我們默契地一同朝下看去,就見不遠處有個泛著水光的深潭。
若是落入潭中,便還有一線生機。
可這潭離我們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總之單憑我的內力,是無法跳去那裡的。
柳扶風瞥我一眼,嘆了口氣。
「等下借我些內力。」
說完,他毫不遲疑,突然渾身真氣暴漲數倍,強行與我對掉了個位置。
我微微錯愕。
他這是打算給我當墊背?
下一瞬,他拔劍劃過懸崖邊突起的石塊,幾個來回間,稍微卸了些下墜的力道。
然後就聽「咔嚓」一下,骨頭斷裂聲響起。
他單腳踩住崖壁,在我的內力加持下,帶著我如同斷了翅的鳥兒般朝著深潭的方向改道而去。
雖是水面,但因墜下的力道太大,濺起的數米高水花,直接便將我們拍得暈厥了過去。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我又看到空中飄過好多字:
【啊,男友力 max!
】
【武俠小說跳崖永不S定律。】
【墜崖,深潭,護妻,湿身,啊啊啊啊,誰懂啊!!!】
【S前談個這樣的!】
【樓上的,別想以此長生……】
唔……這些到底是什麼啊……
3
我是比柳扶風先醒來的。
睜開眼時,看到自己正置身一片花海之中。
眼前青山綠水,百花齊放,宛若人間仙境。
我這是淹S了?
猛然坐起身,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後「嗷」地一聲嚎了出來。
疼!
難道沒S?
可記憶裡,最後一刻明明是落入了深潭之中,怎的又會在這樣一個世外桃源中醒來?
我警惕地環顧四周,就看到不遠處躺著尚還昏迷的柳扶風。
他與我一樣,渾身湿透,額間碎發還滴著水珠,但雙目緊閉,毫無轉醒的跡象。
我心中一凜。
他莫不是真S了?
我當下便有些心虛。
直到這時才意外地發現,倘若他真S了,我心裡也並無想象中雀躍。
我與柳扶ƭū́ₐ風雖為S對頭,但其實並無什麼深仇大恨。
我們都是孤兒,被兩位武林高手收養。
他師承劍聖柳淮南,而我師承劍仙蘭若雪。
兩位師傅師出同門,從年輕時起便爭奪天下第一,卻始終未分出勝負。
最後作為徒弟的我二人繼承他們衣缽,每月都要比武爭個高下。
可惜我不爭氣,習武天賦不如柳扶風,總歸略遜他一籌。
算起來,這也是我第九十九次輸給他了。
師傅待我恩重如山,我卻未能給她長臉。
想到這兒,我收回放在柳扶風鼻下的手,思索著要不要幹脆擰斷他的脖子,那便再也不會屈居於他之下了!
可還未觸及到他,就被他突然抬起的手擒住。
他微微用力一扯,我便撲到他面前,正好對上他豁然睜開的眼。
「蘭妙青,你還是人嗎?!」
我心虛撇過頭,訕笑一聲:
「那個……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你看,咱們是不是因禍得福,怎麼來到個這麼美的地方?」
柳扶風嘆了口氣,顯然是不打算跟我計較。
他放開我,吃力坐起身,看了看四周,臉色也是一片茫然。
半晌後,
他突然蹙眉,語氣有些發顫:
「這地方……不對勁。」
我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指戳上他胸口:
「我也不是被嚇大的,你休想神神叨叨來唬我。」
他滿臉無奈,但面色卻依舊發沉:
「不是,這裡風景雖好,但你發現沒有,除了這些花草,並無其他一絲活物。就連……風都沒有。ƭú₆」
我心下一驚,倒也覺察出些不對勁來。
此地盛開如此多的鮮花,按理說總該有些蝴蝶蜜蜂的來採蜜。
可是,竟一隻都沒有!
偌大的山谷中,除了我和柳扶風,的確再也感覺不到其他活物,甚至連聲音都沒有。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脊背開始發涼,
一抬頭,又看到天上飄過來好些個字幕:
【要開啟幽冥谷副本了嗎?】
【男女主要在這裡定終身啦,好激動!】
【什麼苗疆蠱毒,釋放本性,囚禁 play,強制愛的……想想就刺激!】
【啊,尊貴的會員要開始嗑糖啦!】
我捂住心口,驚魂未定。
他們的意思是,這個美到極致的山谷,原來名叫幽冥谷?
而我,柳扶風的S對頭,還要在這裡對他進行……強制愛?
4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頓時頭皮發麻,連帶著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些驚疑不定。
柳扶風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倒是再沒似往常般毒舌,隱隱還帶著絲安慰:
「你……你先別急,
有我在呢。」
我橫他一眼,他莫不是把我當成了世家大族裡嬌滴滴的大小姐。
我蘭妙青斬過惡人,拔過虎須,連皇宮御膳房裡的燒雞都偷吃過,除了他,何曾搞不定過什麼?
有他在我才急呢!
翻了個白眼,我決定離他遠遠地,以免真的不小心中了招,對他「強制愛」。
「那個……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們就此分道揚鑣,生S各憑本事哈。」
說完,我轉身便打算拔腿狂奔。
可一聲突兀的「嘶」卻生生止住了我的腳步。
我一回頭,就看到柳扶風臉色鐵青扶著自己的右腿,額上還冒出細細的汗珠。
見我回頭,他對我淡然一笑:
「沒事,方才為了救你,腳上用了太大的力,骨頭斷了。雖說是你先……輕薄了我,
才將我們置於此等險境,但你說的對,我現在行動不便,這裡又高深莫測,與我一起隻會成為你的絆腳石。你……保重。」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
「你放心,若是有幸逃出生天,我一定也不會告訴別人今天發生的事……」
他特意加重了「一定」兩字,聽得我心裡發毛。
道貌岸然的狗東西!
他的話句句都是在同意我丟下他離開,卻句句又是在威脅我不許離開。
可惡!
想我蘭妙青清風霽月,光明磊落,豈容他亂嚼舌根,壞我清名!
咬了咬牙,我轉身耷拉著腦袋,重新走回了他身邊。
仔細查看他的腳,還真是斷了骨頭,顏色青紫,腫起老高一片。
應該是挺疼的。
我惡向膽邊生,伸手狠狠按了下他傷處,引得他一陣鬼哭狼嚎。
掏了掏耳朵,我語氣鄙夷:
「嚎什麼嚎,福氣都被你嚎沒了!」
費力扶他起身,他卻趁機將大半重量壓在了我身上,差點又狠狠跌上一跤。
你來我往中,我們一瘸一拐,磕磕絆絆,決定往前走走,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5
其實方才甫一見到這大片花海之時,我心中滿是驚嘆。
可聽柳扶風那麼一說,我現下就有些覺得毛骨悚然起來。
因為,我們已經走至花海中央,但卻真的未見到除我們二人之外的任何一點活物。
就好似走進了一卷山明水秀的畫裡,但卻也隻是畫,毫無生機可言。
偏生耳邊還傳來一個猶豫的嗓音:
「你感覺到沒有?
雖然看不到活物,但從方才起,我總覺得……有什麼一直在盯著我們。」
似乎還嫌氣氛不夠緊張,柳扶風悄悄貼到我耳邊,又幽幽問:
「你感覺到沒有?」
我嚇了一大跳,後背起了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像我們這樣的絕世高手,對外界的感知度是極其靈敏的。
很多時候,這種第六感甚至能救我們一命。
所以……
柳扶風所說的我自然也能感受到。
可感受到是一回事,他這樣陰測測在我耳邊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我心裡發毛,無處發泄,便使勁往他手臂上掐。
我不怕人,但我……有點怕鬼。
一路鬼哭狼嚎地走到花海盡處,
竟見一處頗為隱秘的山洞。
洞口藤蔓密布,顯然是很久未曾有人至。
我和柳扶風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方才花海的那一邊已然探查過一番,除了一片水潭,便再無其他出入口。
而那水潭我也下去摸索過,並不深,也未曾見到通往外頭的途徑。
想來這山洞裡必然藏著我們出去的路。
事已至此,我們小心扒開藤蔓,抬腳跨了進去。
6
山洞起初很狹長,也沒有什麼光線,黑漆漆的一片。
可越往裡走越開闊,漸漸現出些亮光來。
待行至最深處,竟是別有洞天。
就見裡頭寬廣無比,足有鎮上富戶李院外家一半大。
看樣子像是挖穿了一整座山而建的洞府,這手筆之大不禁令人咋舌。
洞內座椅床褥一應俱全,就連做飯的灶頭都有。
隻不過看起來年代久遠,全部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