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抽出幾張面巾紙,連忙給弟弟擦眼淚。
許砚行可能不記得了。
我很早的時候就見過徐明啟。
所以昨天,並不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
我二十歲,許砚行十二歲那年。
許砚行去參加了一個初高中混齡的美東夏令營。
回國那天,我開車去機場接他。
一群少年嘻嘻哈哈地從接機口出來,穿著統一的制服,在人群中特別醒目。
當年十二歲的許砚行個子已經蹿到了一米七,比我高一點。
利落的寸頭下,一雙桀骜的眉眼,帶著少年獨有的朝氣與不羈。
「我想S你了。」他攬著我的肩,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朝我撒嬌,「姐,你想我不?」
我笑著捏了捏他瘦了不少的臉頰,
寵溺地說:「姐姐當然也想你了,看看,都曬黑了,夏令營好玩嗎?」
「好玩。」許砚行整個人靠在我身上,嗅了嗅我頭發的香氣,「要是有你在就更好玩了。」
旁人看起來,我倆親昵極了。
「餓了嗎?」我順手揉了揉許砚行的頭,「餓了我們就先去吃飯。」
「餓了餓了。」許砚行嘟囔道,「白人飯和飛機餐簡直不是人吃的!」
不遠處,一道冷冷的視線穿透了周圍的嘈雜,落到了我身上。
我順著直覺望去。
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不遠處,皮膚白皙,眉眼精致冷冽,漂亮得不像話。
黢黑的眸子像深夜的星星,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我們。
許砚行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眉頭皺起,摟著我轉身離開。
「別理他,那是徐家的二公子徐明啟,
就是那個被撿回來的私生子,高智商怪胎一個。
「整天板著臉,跟誰都欠他錢似的。
「一整趟行程都沒給過我什麼好臉色,天才了不起啊,脾氣和屎一樣臭。」
他就是徐明啟?
傳說中的數學天才。
出於好奇,我忍不住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徐明啟盯著我的目光,陰冷至極。
當時我隻覺得奇怪。
我們明明,不認識。
可就是那一眼,徐明啟的模樣,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裡。
05
回到樓下時,徐明啟和爸媽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嘴角仍帶著笑,卻和剛才如沐春風的感覺不同了,聲音平靜得像無波的湖水。
「歲歲,時間不早了,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回家。」
許砚行張開雙臂,
攔在我身前。
「想什麼呢!你們才結婚第一天,就讓我姐和你回家?
「婚禮辦了嗎?聘禮下了嗎?什麼儀式都沒走呢,就想把人帶走?你做夢呢!」
我爸眉頭一豎,顯然已經十分認可徐明啟這個女婿,胳膊肘拐得比我還誇張。
「對你姐夫說話什麼態度!道歉!」
許砚行眼眶紅了:「什麼姐夫不姐夫的,他都還沒正兒八經地把姐姐娶進門呢,誰認他是我姐夫!」
徐明啟很平靜,沒有理會許砚行,隻朝我伸出手。
「歲歲,跟我回家。」
許砚行在背後SS抱住我:「不準走!」
一邊是一手帶大的弟弟。
一邊是隻見過兩面的新婚丈夫。
心中的天平,還是有了傾斜。
我看向徐明啟,
打圓場:「今天確實太晚了,我留在家裡陪家人一天,明天再收拾東西去你那裡,好嗎?」
他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來。
笑容不見了,恢復了一貫的矜貴冷漠。
自嘲地笑了一聲。
「很好,許歲。
「我就活該一次次被你丟下。」
06
第二天,我早早收拾行李搬到了徐明啟的公寓。
他自己住,偌大的公寓,平時隻有徐家老宅的保姆定期來打掃。
昨天晚上,他發給我一個公寓密碼後,就不再回我消息。
還是前來打掃的徐家保姆,告訴我接下來一周徐總都在外地出差。
徐明啟生氣了。
我得出了這個結論。
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拉著保姆說了好久的話。
套出了好多他私底下的習慣。
徐明啟龜毛又潔癖,連常用物品的標籤擺放朝向都有特別規定,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保姆像倒苦水一樣,毫無保留告訴了我。
還給了我一個「攤上他,也是辛苦你了」的眼神。
於是我更緊張了。
我不知道徐明啟的雷點那麼多。
就像一隻難養的小貓咪。
保姆走後。
我悄咪咪把行李箱拎進了客臥。
其他公共領域的什麼東西都不敢動。
生怕踩到了徐明啟的雷區。
一周後,我正躺在床上看書,大門電子鎖滴了一聲。
我連忙起身去客廳。
徐明啟穿著黑色風衣,正在換拖鞋。
手裡拿著一束白玫瑰。
「你回來啦?
」見到他,我有些雀躍,「累不累?」
徐明啟看著我身上穿著的吊帶真絲白色睡裙,眸色有點暗。
「不累。」
他不說,我也默契地沒提。
那天在許家的不愉快好像就消失了。
徐明啟把花遞給我,笑了笑。
「送你的。」
我很喜歡,接過花,小跑回客臥,插進花瓶裡。
他的主臥和我的客臥在公寓的兩端。
徐明啟跟了過來,站在客臥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半邊光線,神色晦暗不明。
「歲歲。」他好像有點疲憊,「親我一下。」
我抬眸看他,問:「什麼?」
「親我一下。」他垂眸,眉梢含笑,「培養感情。」
「哦哦,好。」我愣愣走過去,踮著腳尖,啄了一下徐明啟的臉頰。
他突然攬住了我的腰。
心跳加快。
「是這種親。」
薄荷味的吻落了下來,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我唇上。
一觸即離。
我瞪大了眼睛。
他低低笑了,說:「沒關系,我們慢慢來。」
07
夜裡,徐明啟入夢而來。
黑襯衫紐扣盡數解開,露出令人垂涎的薄肌,氣息微喘,眼尾泛紅,像一隻勾人的妖精。
而我,主動靠近他,白天的矜持克制都拋在腦後。
認真細密地舔咬著他殷紅的唇。
早上醒來。
我看著鏡中嘴唇腫脹的自己。
又對上了嘴唇更腫的徐明啟。
小臉瞬間紅透。
——那並不是夢。
接下來三天,徐明啟嚴格執行早起三件套。
叫我起床,讓我為他系領帶,和沒羞沒臊地親親。
培養感情嘛。
我很配合。
在家用完早餐後,他一般會先開車送我到許氏,自己再去徐氏。
許氏有一整層,用來做我的舞蹈教室,我的日常就是給學生上課。
車剛停穩,徐明啟松開我的手,目送我進許氏大樓。
一個清俊帥哥朝我走來,笑著打招呼:
「歲歲。」
我朝他招手:「林晨學長。」
還沒走幾步,腰上驀地環上一隻大手,將我輕輕一拉,整個人撞回了徐明啟的懷抱裡。
奇怪,平時這個時候,他已經開車走了。
徐明啟笑容看似禮貌得體,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好,
我是許歲的老公,徐明啟。」
他朝林晨伸出右手,林晨愣了一下,連忙握手。
「徐總您好,我是歲歲的大學學長林晨。」林晨又驚訝地看著我,「歲歲,你什麼時候結婚的啊?怎麼也沒通知大家?」
我訕笑:「就前兩天,還沒來得及說。」
「歲歲?」徐明啟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林先生找我老婆有什麼事?」
林晨最近在找工作,想進許氏的科研部,拜託我引薦一下而已。
老同學,順手的事。
徐明啟很淡定地遞給他一張燙金名牌,問林晨有沒有興趣去徐氏。
「我之前投過徐氏,但沒進入第二輪面試。」林晨雙手接過名片,欣喜若狂,「徐總,謝謝您給的機會!」
「林先生客氣了。」徐明啟鏡片後寒光一閃,「我太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
說完,徐明啟的手指熟練地與我十指相扣,牽著我的手。
在眾人的注視下。
拉著我進了許氏大樓。
我們的婚事還沒公開,現在所有人倒是提前知道了。
電梯裡,徐明啟下颌線緊繃,握著我的手有些疼。
「明天晚上陪我參加酒會,順便公開我們的婚訊。」
「好的。」我乖乖點頭。
偷偷抬眼看他,好像明白了他為什麼不開心。
小聲解釋:
「林晨隻是我的同學而已。
「歲歲,是因為大家都這麼叫我。」
「哦。」徐明啟應得冷淡。
但明顯感覺氣壓松快了不少,手上的力道也小了些。
我琢磨,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就算是合約情侶,對對方也是有佔有欲的?
那我也應該敬業一點,扮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
無論人前人後。
於是,我輕輕把頭靠在徐明啟胳膊上。
——培養感情。
他身子一僵,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
08
我認為的敬業,不僅體ẗũ⁼現在演技之上,也體現在我對徐明啟的體貼與理解上。
所以當我看見,徐明啟的青梅竹馬簡怡,也出現在酒會上時。
我很Ṫů⁶識趣地去了一趟衛生間,留了獨處的機會給他們。
關於簡怡,我早有耳聞。
她是徐明啟出國之前的高中同班同學。
聽說徐明啟在學生時代對女生極其冷淡,唯獨對簡怡有些特別,他送過她生日禮物,連續三年都是墨鏡。
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物品,
卻足以彰顯她在他心中的特別。
我看過簡怡的照片。
照理來說,沒人會覺得我們相似。
性格不像,容貌也不像。
尤其是眼睛,她是丹鳳眼,我是杏圓眼。
但今天我看到簡怡從車上下來,戴著墨鏡的時候。
我瞬間明白了徐明啟為什麼選擇我當他的合約妻子。
因為我的臉部輪廓,與戴上墨鏡的簡怡,幾乎一模一樣。
尤其是笑起來時,嘴角邊都有一顆梨渦。
隻不過簡怡早有婚約。
怪不得,高嶺之花怎麼會垂憐於我呢?我總算找到了原因。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還好,還沒有陷得太深。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撞上前來的簡怡。
她眉眼含笑,
站定在我面前。
「許小姐,我回國了,也退婚了。
「我想明啟不再需要你這個替身了。」
簡怡聲音柔柔的。
「我不想和你爭,你也爭不過我,你還是主動退出吧。」
我很認可。
替身就是替身,我有自知之明。
但是許氏還需要徐明啟的幫忙,我隻擔心合約作廢了,徐明啟還會不會履行承諾。
盡管我心裡有些難受,還是決定和她解釋清楚。
「簡小姐請你放心,我和徐先生隻是合約夫妻,沒有感情的,但是關於合約結束的細節,我還需要和徐先生討論清楚。
「我不會打擾你們,但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處理一下。」
簡怡眉眼彎彎,很高興的樣子,朝我身後望過去。
「和聰明人講話就是痛快。
「明啟,你說是不是?」
我轉頭,徐明啟正SS盯著我,眼睛裡像是有兩團暗火在燃燒。
他二話不說,拽著我的手腕,就往宴會廳外面走。
我幾乎跟不上他的節奏,隻能跌跌撞撞地被他拽著。
他一腳油門開回了家。
將我甩在沙發上。
雙手撐在我身子兩側,困我於雙臂之間。
「誰允許你到處和別人說我們是合約夫妻?嗯?」
聲音低沉而沙啞。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我有些不知所措,照理來說我是不該透露合約內容。
但那人是簡怡啊。
我小聲狡辯,聽起來貼心極了:
「簡小姐又不是別人。
「我隻是怕她誤會了我們的關系。
「擋了你的桃花就不好了。」
徐明啟好像更生氣了,頭上青筋凸起,太陽穴直跳。
「你的桃花我見一朵就踩S一朵,我的桃花你居然還想著不要妨礙?許歲,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丈夫?
「簡怡不是別人,那她是什麼人?你甚至都不問問Ṫŭ₍我,就迫不及待撇清我們之間的關系。
「是不是和我結婚真的很勉強你?
「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說話啊!」
他好兇,我委屈地泛起了淚。
「那你要我怎麼樣呢?我們之間本來就是不平等的,我怎麼可能像你要求我一樣要求你呢?
「你不是喜歡簡怡嗎?我給她讓位還有錯……唔……」
徐明啟猛地俯身,
落下如狂風驟雨般的吻。絲毫沒有平日的溫柔,像是帶著恨一樣,掠奪我所有的氣息。
仿佛要將我的掙扎和抗拒都吞噬殆盡。
腰間的手,越箍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