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眸色深邃,像是有某種神秘的吸引力,將我一次次誘入掀翻,淪陷其中。
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竟然是梁年。
餘樾挑眉,隨即轉過身去,在擺弄什麼。
「接吧,順便問問他在幹什麼?」
我原本想著直接拉黑的,但聽他這麼說,我鬼使神差按下了接聽。
「老婆,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在忙,你呢,也在忙?」
「沒有啊,這不是忙完就給你打電話了嗎?」
「那你喘什麼?」
梁年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問,呼吸窒了片刻。
「剛剛……健身完,不然怎麼保持老婆喜歡的身材呢?」
餘樾聽到之後,
哼了一聲,湊到我耳邊:
「我比他強,你會更喜歡。」
他說得上體貼用了氣音,梁年那頭倒是沒聽到。
可憐我的耳朵和心髒,越發緊張羞恥。
而他手裡擺弄了半天的東西按下一顆按鈕。
緊接著,百葉窗上突然降下幕布。
畫面上,男人和女人不著寸縷躺在床上,男人一手將女人抱在懷裡,一手正在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畫面上的梁年,是那樣地從容熟練,理所當然。
「老婆,我想你了,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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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人賤成這個樣子?
我立在原地怔怔看著屏幕裡的一雙男女。
可我旋即發現,此刻自己心裡除惡心麻了之外,傷心的部分已經很少。
直到身邊傳來輕呼:「啊,
怎麼能在我家……」
我斜了一眼,捂住手機聽筒:「也輪不到你委屈吧,連對著客房床的監控都翻得出。」
餘樾更是委屈了:「什麼客房,那是我的房間,就隻有這一間有監控,可是……我都告訴梁年了那是我的房間。」
「你之所以告訴他,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梁年對餘樾一直是表面兄弟,內心嫉恨,私下也跟我說了不少於樾的壞話。
我了解梁年,餘樾也了解。
而我對餘樾的了解,從剛才看到這個房間裡我的東西之後,也更清楚了。
他明知梁年對他一直有種敵意,又知道梁年跟柳笑的事。
吃準了梁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羞辱他。
甚至還提前把我塞到這間房裡,提前裝好了那個房間的監控。
這恐怕,才是他想讓我看到的真正東西。
餘樾倒是承認得很爽快:「我都說了,義務當你的分手策劃師。」
「錦夏,你怎麼不說話,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我在看電視。」
「是嗎?」梁年將信將疑,「我告訴你一件事,餘樾你知道吧,他居然交女朋友了!」
餘樾正伸手將我落在額前的頭發順到耳後。
「我沒興趣知道。」
梁年突然換了一種語氣,嚴肅了很多。
而監控畫面裡,他也坐起身來。
「老婆,你那條梵克雅寶的手鏈還在嗎?」
「出差沒帶出來,怎麼了?」
「剛剛餘樾的女朋友,手上有一條跟你一模一樣的,手也跟你很像。」
我下意識抬起袖子,
那條紅色手鏈在我腕間朝下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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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我是餘樾的——」
「那怎麼可能,我是因為她,想起你了。」
梁年語氣可憐,「畢竟你出差那麼久,我孤家寡人吶。」
畫面裡,他邊說這話,邊將不著寸縷的柳笑摟在懷裡。
我越發覺得可笑了。
「梁年,你還記得我們決定在一起的那天嗎?」
我平靜地發問,落在屏幕上的眼神也是一樣平靜。
梁年卻松開了攬著別人的手,坐直了身子。
「老婆,怎麼突然這樣問?」
「隨便問問。」
「當然記得了,那天是我追你的第三個月,我送你回家,你終於答應了我的告白。」
「那天,我媽走了,
我爸大鬧靈堂,是你擋在了我面前,替我受了我爸的拳頭。」
「你一邊流血,一邊SS護著我,說沈錦夏,你不是隻有自己了,我會永遠陪著你。」
梁年揉揉額頭,對我突然提起這件事很奇怪。
卻又一臉厭煩:「怎麼提起這麼久的事情了?」
「梁年,再見了。」
「又忙工作?好吧,等你回來。」
他沒有察覺這是我的道別,隻顧著回應在旁邊搗亂的柳笑,匆匆掛了電話。
餘樾目睹了一切,此刻卻看懂了我的打算:「就這麼算了?」
他一臉可惜,似乎還準備了後招替我出氣。
我疲憊不堪轉身,此刻隻想卸盡力氣好好睡一覺。
「嗯,就這樣吧,就當是我還念著那一天的他。」
餘樾也松口:「好吧,
我送你出去。」
正當我們要開門出去時,屏幕裡發出了柳笑的聲音:
「喲,你們在一起的那天,不就是我們在一起的那天嗎?」
「說起來,這都兩年了,你還沒謝過我,當時要不是我幫你那個忙,把沈錦夏的爸爸引去鬧靈堂,你也沒那麼快追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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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髒驟然一窒。
當年我媽帶著我離開了那個隻會喝酒打人的爸,沒過幾年好日子就癌症去世。
靈堂上,我哭得釋然,對於後期受病痛折磨的媽媽來說,這也算解脫。
我爸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闖到靈堂上問我要錢。
鄰居親戚心疼我的不少,但我爸臭名遠揚,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沒人敢上前。
隻有梁年,他毫不猶豫地護住我,替我擋去了我爸的打。
當年那個說要永遠保護我,
不讓我一個人的少年,此刻抽了口煙,眼神迷離地陷入回憶:
「你還好意思提,當時我去找你幫忙,你說這個忙也不是白幫的,然後……」
畫面裡,柳笑截過了他的話:
「然後你滾下我的床,就去了沈錦夏母親的靈堂?嘖,梁年啊,你有時候讓我覺得混蛋又迷人。」
「你不就喜歡我混蛋?」
兩個人又滾作一起,餘樾伸手擋在了我面前。
眼前是一片漆黑,映襯著我迷茫的心境。
隻有餘樾的聲音,堅定地傳入我耳中。
「現在決定好了嗎,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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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樾派人送我回家,還讓我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了。
我心力交瘁,真如他所說,回家倒頭就睡。
一直到第二天打開手機,
看到無數的未接電話和消息,才之後聚會的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走後,餘樾繼續按他原定的計劃實行著。
他那群哥們之中,有一個小有名氣的網紅。
直播說著要帶粉絲看餘樾家的超豪華電競房。
一行人卻在經過一個房間時絆住了腳步。
不知是誰推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就是男女交纏在一起的身體。
看直播的人都激動了起來。
【我靠這不是博主 vlog 裡的老面孔嗎?怎麼這兩人搞一起了?】
【我記得有一期 vlog 就是介紹博主的朋友,這兩個人好像是青梅竹馬,然後這男的,博主一直說羨慕他有個超好的女朋友!】
【我關注他女朋友的微博號了,是一個又會生活,又有事業心的美女小姐姐,這男的怎麼敢的?】
【這好像是主人的房間,
果然這兩個人是為了找刺激吧!】
【麥艾斯!麥艾斯!】
【這是我直播見過最大的尺度了,號不保了,為博主默哀……】
結果直播賬號真的被封了一個月。
但那段導致直播被封的畫面已經被人截圖錄屏,滿天都是。
梁年和柳笑的臉清清楚楚,人盡皆知。
梁年丟了工作,走在路上都會被認出來,渣男人人喊打。
至於柳笑,則是被不止一位原配出來錘她知三當三的事跡。
更因為她身兼數職翻車,縱是被尋仇也再沒有人出來護著她。
我回復了朋友們關心我替我鳴不平的問候。
至於梁年,他發了無數條求原諒的消息給我,我幹脆拉黑了。
卻在某天下班時,看見他蹲守在我小區樓下。
我準備置之不理,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說道:
「那天,你也在餘樾家裡,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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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他就一直盯著我的手腕看。
最終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知道他這幾天經歷了什麼,整個人胡子拉碴,憔悴了不少。
見我不說話,他更顯煎熬了,凹陷的兩頰顫抖著,紅著眼質問:
「我那天一直覺得那雙手很熟悉,一直以為是因為那串同樣的手鏈,其實是那雙手,我認得出你。」
我抬眼,目光微瞥:
「所以呢?」
梁年錯愣著搖頭:「你都不解釋一下?」
我正要開罵,手裡的鑰匙還沒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系著圍裙的餘樾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接過我的包,
漫不經心:
「上班累了吧?跟無關緊要的人解釋什麼,快進門,我給你燉了鮑魚海參湯。」
梁年的眼神從我們兩人之間梭巡了片刻。
確認了什麼,又明白了什麼。
「你是人嗎?還哥們?竟然挖我牆角!」
「要不是為了她,誰稀罕跟你當哥們。」
「餘樾你這個賤人!」
他說完朝著餘樾撲了過來,兩個人瞬間打得不可開交。
等被我報警拉開時,梁年臉上掛了彩,還是情緒激動地朝我喊著:
「他就是個怪物,你跟這樣的一個人待在一起,就不害怕嗎?」
「你倒是說說,他怎麼怪物了?」
梁年聞言似乎看到了希望,開始跟我回憶起往事。
大三那年,他是如何無意發現了討厭的舍友虔誠而病態地珍愛著一個女孩,
收集關於與那個女孩有關的物品。
而後他又是如何報復心起,趁著舍友家事離校,對女孩展開了追求。
等舍友趕回來,就隻看到女孩眸子亮亮地答應了他的告白。
「這些你不知道吧?如果這兩年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而是這個變態,那你得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是嗎?」我淡淡斂著眉眼,「可他早就把這些告訴我了,我全都知道。」
餘樾還告訴我,因為梁年一直當著別人面拿我的分離焦慮炫耀,他從很早就開始策劃一個將我溫水剝離的計劃。
瞧,你的陳珂舊疾,有人當成自己彰顯魅力的徽章,有的人則呵護備至堪若崖前摘花。
梁年驚愕地望著我,像是突然失去了語言:「不可能,你這樣都願意?一個陰暗的愛慕者!」
「比起你對我做的事,
又怎麼樣?」
聽了我的話,梁年有一瞬間的失神,似乎被自己的記憶帶入某些難堪的瞬間。
被帶走時,梁年一聲都沒再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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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後,我跟餘樾分享著連日來的好消息。
我的微博漲了好幾萬粉,甚至因此得到了幾個客戶的賞識,推動兩個項目順利完成。
升職加薪,滿面春風。
餘樾將盛好的湯碗遞到我面前,催促我喝下。
而後可憐兮兮地指著自己身上被扯壞的圍裙:「我的戰袍啊……」
「好了,給你買新的。」
小變態立刻不苦著臉了,連連點頭。
我瞬間無語,每天都給我轉賬一個一六個零的人,跟我哭窮哭到了一塊圍裙,怎麼就開心成這樣?
他甚至還謝謝我:「你真好。
」
哈哈,真傻小子。
不過很快我就不這麼認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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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著海參湯,一邊感嘆這家伙的手藝又進步了,一邊皺眉苦嘆喝完不知道又胖多少。
餘光瞥見餘樾也拿了個空碗準備給自己盛一碗。
我腦海中瞬間閃過某些畫面,嚇得出聲阻止:
「等等!」
「怎麼?」
「你不準喝!」
「為什麼?」
「反正就是不準……」
不喝都……喝了更是不知道什麼樣了。
「好吧。」餘樾放下碗,坐在我對面,眼中笑意盎然,一字一句:「那我,等你。」
我一個激靈:
「那個……補得有點過了,
我想出門夜跑。」
「那我陪你。」
「似乎吧,就是,我的分離焦慮好多了。」
「是嗎?」他將信將疑地看著我,我很努力地眨眼點頭,試圖讓他回想起,等我好轉就離開的承諾。
「不巧,我的又嚴重了,我本來就很病態了,要是病上加病,想想就可憐……」
我:「好了,打住。」
能咋整,先喝上半小時再說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