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後,父皇對後宮的女人們更加提防,比之前朝,有過無不及。
我見過父皇對蕭貴妃的寵愛,哪怕其中有表演的成分,可畢竟是日夜相處過的女人,肚子裡還有他的骨肉,父皇都能如此狠心。
那對我呢?對我這個帝姬呢?
10
我心裡發涼、發苦,更多的是後怕。
漸漸地我學會收斂鋒芒,也從太傅學堂退了出來,演武場也不再去。
臨出慈寧宮時,皇祖母交代的話,在我耳邊久久未能散去。
她說:「成大事者,應沉住氣,耐住磨,不要讓人看出你在想什麼,更不能叫人看出你下一步棋。」
我開始專心在長樂宮中學習女子的玩意兒。
但很快宮裡傳出寫父皇給我選驸馬的風聲。
我不願嫁人,但更不能忤逆父皇,所以弄髒自己的名聲便是最好的策略。
更何況,如今父皇昏聩,我若將事鬧得醜陋些,他還覺得我有他當年風範。
照著他當年做下的幾樁醜事,我稍加簡化也做下。
而後派人將這些事在民間傳揚開來。
搞臭一個女子的名聲,簡直易如反掌,哪怕她是皇家帝姬。
而我則在暗地裡培植自己的勢力。
11
我以豢養面首為名,招攬了許多客卿。
起兵造反,若是沒有武力定是萬萬不成的。
可若成了我的驸馬,便在仕途上不會有什麼作為。
於是我深夜潛入霍小將軍的臥房。
男子可以挑選妻子為了她們母家的助力,我又為何不可借力?
更何況,
霍闖此人俊朗異常,一杆花槍便令敵人聞風喪膽。
見到我躺在他的床上,霍闖先是愣住,而後雙膝跪倒在地上。
「臣,參見殿下!」
霍家滿門忠貞不二,這也是我挑選霍闖的理由之一。
我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霍闖不敢違抗,隻得跪在了床榻旁。
手指順著他的臉蛋兒一路撫摸。
「小霍將軍,真是俊美無雙的好兒郎,不知是否可有心儀的女子?」
霍闖脊背僵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尚未娶妻,也做不出私相授受一事。」
我聽出來最後一句他是在點我,但我權當聽不見。
手繼續在他身上遊走:「小霍將軍,我同你父母相比,你該聽誰的?」
霍闖繼續道:「殿下是君,君要臣如何,臣便如何。」
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本宮命你於床榻之間伺候我,
你該當如何?」
登時,霍闖的臉紅成一片,他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臣絕無染指殿下之心!」
我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腰腹:「但本宮偏想染指你,記著你是本宮的人,千萬要給本宮守身如玉。」
12
武有霍闖,文便是徐丞相的嫡子徐北之。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有幸成了我第一個男人,也是為數不多知曉我野心之人。
得知我去尋了霍闖,第二日他便通過密道進了我的寢宮。
我冷笑一聲:「徐大人,無召可闖入帝姬寢殿嗎?」
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裡:「殿下,臣可是失寵了?」
我刮刮他的鼻子:「隻能說你倆都是本宮皇夫的有力競爭人選。」
他的聲音有些委屈:「是臣伺候的不夠好嗎?」
「隻叫本宮跟一個男人,
不覺得對不起本宮嘛。」
他蹙眉:「臣不敢如此想,殿下有殿下的打算,隻是臣總貪心,想要殿下多在乎臣一些。」
我將他的秀發纏繞在手指上:「張御史近來很不安分,彈劾的都是我的人,他是你父親的門生。」
徐北之立刻接話:「臣明白。」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
我明白,徐北之跟我或許有幾分真情,但更多的,不過是他看出我比我的皇兄們更適合嗣成大統。
我曾經問他:「你究竟是忠誠於我,還是忠誠於皇室。」
他直視著我道:「我忠誠於大朝。」
「你不覺得我隻是個帝姬?」
徐北之深深朝我叩首:「能為大朝百姓換得幾十年太平,便是女子又如何呢?」
13
我還是將霍闖收入囊中,
但能拿下霍闖可不是靠美貌就足夠的。
那日我的探子來報,今日在軍營中,霍將軍同諸位副將推演十年前芮城山一戰。
無論用何種方式,哪怕最終取得勝利,也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慘烈後果。
當晚我再次潛入霍闖的臥房,第二次他已經有些習慣了。
他給我行了一禮,而後恭敬道:「參見殿下。」
「霍將軍今日興致不高啊,可是芮城山一戰還困擾將軍。」
我雖然是疑問,但確實用了肯定的語氣。
霍闖眉頭微蹙,他這般機敏,定然是察覺我的釘子已經釘進了軍營當中。
「自是什麼都瞞不過殿下。」
我冷笑一聲,他這句話可有夠陰陽怪氣。
「我不跟霍將軍繞彎子,此戰本宮也有所耳聞,若是能舍棄一翼,命另一路人分為三人一小隊趁機偷襲,
隻要將對面布陣打破,不愁不能奪得勝利。」
霍闖不屑道:「殿下久居深宮,自是不知芮城山易守難攻,我大朝軍對能打至如此已是不易。」
我將輕點手中團扇:「芮城上是易守難攻,可若巧妙借助地形,倒也不是不行。」
聽完我的話,霍闖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直接推開門命人取來芮城山地圖。
將地圖仔仔細細翻看三遍後,他連連稱奇。
「殿下,您是如何知曉芮城山附近有瀑布的,水無法逆流而上,卻不代表人不行,倘若派出一小隊精兵悍將,逆水流攀爬,此招雖險,配合殿下剛剛所布下的迷魂陣,卻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說及此,霍闖看向我的眼神中冒著光亮,欣賞從眼中噴薄而出。
我搖了搖團扇優雅起身:「霍將軍不妨再思考一下,做我的人,才能實現你的宏圖壯志。
」
14
若想要登上那個位置,隻憑拉攏朝中大臣是不夠的,還需要有足夠多的兵力。
我確實有幾百個親衛,但距離登上那個位置的助力差得太遠。
可若是養兵不僅花費甚多,也更惹人注目。
聽說南邊有一小股勢力悄然崛起,我便時刻關注著。
這些年憑借著父皇賞賜的銀錢,再加上生意、莊子上的流水,還有官員們的進貢,我攢下不少。
原本日月教掀不起多大的風浪,是我不斷資助,在暗地裡教他們如何能迅速壯大。
不過幾年,日月教成了今日這番景象。
而那個乞丐鎮明,亦是我叫人悄悄救下。
他被我救贖,我又給了他一切榮耀與地位,他該視我如神明一般,便是最好拿捏的。
我來到鎮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後抽出他的佩刀,毫不猶豫將他身邊的親衛砍S!
哗變突然,其他人紛紛護在鎮明身邊,鎮明大吼一聲。
「你們都退下,切莫傷了殿下分毫!」
我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汙血,而後將刀放在了鎮明的脖子上。
親衛們蠢蠢欲動,他又吼了一聲:「後退!」
他看向脖頸處的刀,輕聲問我:「殿下,您這是何意?」
我冷眼看他:「我說沒說過,闖入皇宮後,不許屠戮無辜!不許奸淫宮婢!」
鎮明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躲閃。
「殿下,兄弟們一路拼S到此處已是不易,也該稍稍獎勵一下。」
我冷哼一聲:「獎勵便可用旁人性命和清白嗎?剛剛我砍S的那個淫賊,腰間還掛著女人的肚兜。」
我將手中的刀下壓了一分:「你拿我的命令當什麼?
就憑你也配跟我討價還價?」
大概是我這番說辭傷了鎮明的面子,於是他親手將我關進了長樂宮最裡處的宮殿。
關上門前他還如同對待神女一般跪在我腳邊虔誠道:「帝姬,求您垂憐。」
我知曉他想讓我垂憐的便是這大朝江山。
果然面對權力人心果然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門徹底被關上後,我將手中一片羽毛緩緩扔下。
「S。」
羽毛還未落地,一個影子般的人便輕盈地衝出了出去。
15
那個影子才是真的鎮明。
鎮明其實是舅舅留給我的暗衛。
就連父皇都不知曉他的存在。
那日我留下乞丐性命,隻是因著發現,他長了一張跟鎮明極其相似的臉。
若是戴上面具,
怕是很難分辨。
原本我是打算讓鎮明親自統領日月教。
但一方面鎮明說他的使命是保證我的安全,不願離開我,另一方面若是直接把鎮明推出去,我亦怕有心人翻出鎮明的身份,暴露我與日月教之間的聯系。
所以當我看到那個乞丐的時候,便心知,就連老天爺都站在我的一邊。
本想著若是乞丐真能擔大任,就是真用他倒也無妨。
可這乞丐秘密培養了一年,剛將他放出不久,他便吸食了五石散。
於是我便將乞丐放在臺前,不過每年有一段時日,我會將鎮明派到日月教中,引領日月教走到正軌之上。
那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乞丐因長期吸食,神智渾然不清,縱使下藥讓他昏迷月餘,也根本不會被察覺。
若是日月教眾人發覺不對,
也不敢說些什麼,畢竟乞丐這些年因著五石散性情愈發不定,因一句話便S人的事一個手都數不過來。
因著他這般暴躁,近來鎮明出場的次數越來越多,所以大家反而對鎮明更加熟悉。
其實我本就不想留這乞丐性命,才將我的身份告知於他。
隻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著急找S,竟然以為他可以反向操控我。
真是笑話。
16
我原本的打算,是在日月教闖宮後,假意與父皇的隊伍走散。
再帶著霍闖反手S回宮去。
皇兄與父皇隻能投奔最近的駐軍地,那裡的守軍長是我舅舅、親舅舅。
一個被我父皇S掉的人。
當年我外祖是蕭父的手下,外祖被蕭氏一族牽連入獄。
母妃其實並不受寵,若不是還有我這麼個女兒,
怕是連父皇的面都見不到。
但好在隻有我這個女兒,才不會讓生性多疑的陛下將母妃一塊害S。
得知父親被打成蕭家黨羽,母妃跪在乾寧殿一日一夜。
我記得那時雨下的很大,雨點盡數打在母妃瘦削的肩頭。
她甚至不求父皇能寬恕外祖與舅舅,隻求能留他們一條性命。
但父皇鐵了心要S雞儆猴,於是毫不留情下令將他倆斬S。
外祖曾是江湖人士,為了心中一腔報國熱血,這才考了個武狀元,不料卻遭此無妄之災。
因著參與朝堂之事,外祖的師門早已不與他來往,但為著舅舅的性命,外祖求了自己師父。
師門動用全部力量,用了一個S囚犯換下舅舅,舅舅得已保住一條性命。
但母妃並不知情,那日求情寒氣入骨,再加上傷心過度,
心肺淤堵,母妃很快便隨外祖而去。
鎮明是舅舅在宮外收養的幹兒子,我也是在舅舅將鎮明送到我身邊時,才知曉舅舅還活著。
我也立刻明白了舅舅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