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極了同長輩告狀的孩子。
沒忍住,我笑出了聲:
「誰教你這般模樣的?還撒嬌?告狀?」
「是丞相教我的,說這樣夫人會更心疼自家夫君一些。」
昭國的丞相我聽宮女們闲聊過,說是個懼內的。
竟不知幾月不見,他都學了些什麼,回頭定要好好向丞相夫人告個狀。
話雖如此,我也能感覺出他的害怕和試探。
我握住他的手,企圖給他一些信心。
「放心,我不喜歡年紀大的,我喜歡與我同歲的,長得有點俊俏,又曾經當過質子的。」
他激動地回握住我的手,眼底盛滿了歡愉:
「那可巧了,我與你同歲,
模樣也是常有人誇贊的,還當過質子,應當符合夫……小姐的要求罷?」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還帶著一絲的不確定。
直到我點了點頭,他才放開了自己,將我擁進懷裡。
一股雀躍的心情傳遞到了身體的每個角落。
原來兩情相悅竟是這般美好的麼?
我拍了拍趙無延的肩膀,和他一同上馬車:
「我們走吧!」
馬車外,李琰還在叫嚷:
「小雀兒,你別走,我會改我一定會改的。」
我沒理會他。
他好像更生氣了,嘶喊:
「朱雀,你若敢走,我必不會讓你們活著出京都!」
我起身想出去同他打一架。
李琰攔住了我,並護在我身前,掀簾道:「琰王好大的口氣,
朕且看看你如何不讓我們出去!」
馬車晃悠悠地在李琰的注視下離開了。
25
趙無延第一時間拿出傷藥替我擦藥。
動作輕柔卻又帶著幾分顫抖,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傷口。
擦完藥後,他就那樣痴痴地看著我,卻又沒有說話。
我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燙。
推開他,嗔怒道:「別看了。」
他抓住了我要推開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洶湧的愛意從掌中流淌。
原來心動的不止我一人啊!
他輕聲道:「幸好,你還要我!」
話裡有種失而復得的慶幸。
「你猜到那封信不是我寫的了?」
他搖搖頭:「我隻想再見你一面,至少親耳聽到你說不想回去。」
這麼自虐的想法我還是頭一次聽。
噗嗤一聲,還是沒忍住輕笑出來,打趣道:
「那不然我再說點什麼?也不好叫你白跑一趟?」
「不要,我最想聽的剛剛已經聽到了。」
說完就鑽進了我的懷裡,環住我的腰。
這個呆子。
明明是一國之君,卻隻因為我的一封信,就這麼不管不顧來了他國皇都。
算了,算了!
日後對他好些罷了。
26
馬車一路行至城門口,被幾名看守城門的官兵攔下了。
我掀開簾子,官兵們低下頭,恭敬地將我們放行。
就在我們舒了一口氣時,李琰帶著大隊人馬追上來。
「小雀兒,」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說過了,不會放開你的。跟我回去,
我可以放他走。」
「若我說不呢?」
「那今日他便要S在這裡了。」
「你不怕再挑起兩國爭端麼?」
「S了他,也許我們能不費吹灰之力奪得昭國。」
李琰眸中的怒火在告訴我,他說的是真的。
我抽出腰間的軟劍對著李琰,決絕道:「那便動手吧。」
趙無延從馬車中走出,帶著帝王的威嚴,從容道:「琰王當真以為朕未有任何準備就來了麼?」
他從懷中掏出一支骨笛,輕輕吹了一聲,周圍鳥獸四起。
「朕自入離國以來,大軍已然在邊境整裝待發,若我身亡,大軍壓境,且看看離國是否還有一戰之力。」
語畢,李琰眼裡的怒火不減反增,帶著寒冰般的冷冽舉起了手裡的弓箭對著我們。
嗖的一聲,
趙無延將我護在身後,箭擦過了趙無延肩頭,冒出鮮紅血跡。
「我數三聲,放開她,否則下一箭就是胸口。」
他再次舉起弓箭,沉聲道:
「一。
「二。」
……
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27
我快速取下披風,解下衣帶,將右肩敞開,露出那道陳年舊疤。
「李琰,你要再射,便朝這射。」
李琰瞧之神色突變,慌張、不知所措。
「小雀兒,你……」
趙無延脫下披風想替我遮住,我沒接住,大大方方地給李琰瞧著。
三年了,總該要了斷。
「還記得宮變那年,你將我送進宮裡做李沅的替身麼?
其實我和李沅沒那麼像,她那個皇兄一早就識破了我,原本要S了我的。
「可是有人進言讓我做誘餌,於是我被他用琵琶鉤穿過肩胛骨,吊在城樓上一天一夜。
「那時候你在幹嘛?是在慶幸不是那個女人的女兒受傷麼?」
「小雀兒,我沒有,我以為……」
我打斷他,繼續道:
「無所謂了,我隻知道我被吊在城樓的那一天,你沒來,再多的借口都沒用了。
「我是S過一次的人,你曾說過那之後要放我自由的,我隻問你一句:你說話可算話?」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叫李琰半晌說不出話來。
終於他垂下了頭:
「撤。」
大軍開始撤退。
隻剩他一人時,他低垂的頭終於抬起來了,
眼裡滿是懊悔和歉意。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那麼多苦,若日後你過得不幸福,我……」
「不會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地對她。」趙無延搶話。
他終於喪氣離開了。
28
馬車裡,趙無延心疼地看著我的傷口,顫抖道:「疼麼?」
我搖搖頭,都過了三年了,早就不疼了。
可他還是一直難受,甚至還向我道歉:「對不起,那年我聽說了這件事,離國新皇將一名刺客懸掛於城牆外,我那時不知是你,我……若我知道……對不起。」
一邊說,一邊掉下了眼淚珠子。
我趕緊岔開話題道:「喂喂喂,你別哭,我可還記得你當初你還說我四肢僵硬呢,
跳的舞不如你的銀槍、你的凳子,怎麼這會兒又心疼起來了?」
他忙擦了眼淚,哽咽道:「我喜歡板凳,也喜歡銀槍,更喜歡你。」
好吧,心化了。
我還得哄著他。
也不知我與他究竟誰才是那個受傷的。
三年前,隻怕他那時都還沒能奪得皇位,哪裡能來救得了我呢。
眼見哽咽了一路,我實在沒轍了。
從馬車桌下掏出了幾封信。
「這是我來離國路上寫給你的信,別哭了。」
他接過那些信,果真沒哭了。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偏過頭,沒敢看他。
「現在別看,我不在的時候你再看。」
半夜裡,他突然抱緊了我,擾了我的睡夢,本有些不耐煩,肩頭傳來了湿潤感。
「怎麼又哭了?
」
「我也給你寫信好不好?」
原來是偷偷看了信。
我順了順他的頭發,笑道:「好啊,那我要個一百封,不過分吧!」
「不過分,多少封都可以。」
我笑了,雖然感到疲憊,卻異樣的充實。
片刻後,他苦惱道:「夫人的閨名?寫信總得要得到夫人的閨名罷。」
我想了想,輕聲道:「無憂。」
從前我叫招兒,後來我成了朱雀,再然後李沅的替身。
前半生,我好像一直在為他人而活。
從今往後,我便隻想為自己而活。
長樂無憂!
李琰番外
我愛上了皇兄的貴妃!
明明是我與皇兄一起遇見的她,可最終她成了皇兄的貴妃。
她比我年長許多,
卻有獨特的韻味。
每每稱我為「李琰」時,我都為之一振。
可我做不了什麼。
直到那日,她哭著求我,讓我幫她一件事。
我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答應了。
S了她前夫時,很痛快,其中還夾雜了一絲嫉妒。
輪到她女兒時,我猶豫了。
那張臉同馨兒長得太像了,我選擇將她藏起來。
給她取名朱雀。
但還是喜歡叫她小雀兒,想讓她努力模仿馨兒的一切。
看著她一天天長大,我也有了一種養成心愛之人的滿足感。
可後來她瞧我的眼神愈發不對了。
我開始不喜,馨兒不會這樣看著我的。
我將馨兒還有她的孩子都叫來,讓她當面瞧見。
果然,那之後,
她對我疏遠了些。
後來宮變了,我帶著她一同去救馨兒出宮。
馨兒說:「若我們都逃了,會不會將小皇帝逼急了?」
我想了想覺得也對,目光落到了小雀兒身上。
她與馨兒相似,也與沅兒年歲相近。
之前就當過沅兒的替身去和親。
我猶豫後說道:「總得有人留下做質子,若你這次能活下來,我便放你自由。」
她沉默片刻後,恭敬地對我說道:「皇叔,還請說話算話。」
後來,京都傳來刺客被吊在城牆的消息,我害怕了,想去找她。
馨兒哭著說:「都那樣了,命肯定沒了,你若去,再丟了一條命可怎麼好?」
我怔住了,心底裡同意了馨兒的話。
是啊,人都S了,去了又有什麼用呢?
攻佔了京都後,
我將皇位送給了馨兒的孩子。
我想去找小雀兒的屍體,怎麼也找不到。
馨兒說:「她或許還活著,在生咱們的氣,讓她先靜一靜吧。」
我便也沒再繼續找她。
直到趙無延來求親。
沅兒跪著求我:「皇叔,我不想嫁。」
可他們指明了要沅公主。
馨兒為難道:「能不能再讓招兒替沅兒去?」
我看著兩人祈求的目光,同意了。
三年沒見,小雀兒有些不一樣了,她看著我的眼裡沒光了。
我說她重利她也不生氣了。
和親隊伍出發的那日,我瞧見了坐在車裡穿上嫁衣的她,很美。
一陣恍惚,卻聽見了她叫我:皇叔。
她是不是怪我了?
等我回過神來時,
隊伍已經走遠了。
我在皇城裡,雖然每日都能看見馨兒了,可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我甚至開始從她的身上尋找小雀兒的影子。
我是不是瘋了?
我開始有意識地避開馨兒,將自己關在王府裡。
忽然有天,宮裡來報,馨兒中毒了,是之前的小皇帝的人下的。
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懇求我:「能不能再讓我見一見招兒?」
我同意了,內心還有一絲竊喜。
至少還能再見到她一面,若她跟我說她不想去和親了,我一定將她接回來。
我以為我們重逢會很開心,她會像小時候一樣。
但她卻恭敬地向我行禮稱呼:皇叔。
不但如此,還拉著昭國皇帝的手,二人之間親密無間,我甚至插不進去。
我怒了,
用了點法子將她騙回去。
我以為我能留住她的。
我以為我們可以重來的。
直到我看到她的肩上那猙獰的傷疤,我才知道,我們真的沒可能了。
她走以後,我找人要了那琵琶鉤。
鉤子那麼粗,我不敢想那得有多疼啊?
我讓人穿過我的肩胛骨試試。果真好疼!
小雀兒,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