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個……愣頭青小子。
15
我想到他重生前的結局,笑意慢慢淡然。
他三番五次想帶我離開,被祁景淮打了五十大板,趕去了北疆駐守,今生不準他再回京。
我很怕祁景淮,但是我知道,我更不能跟秦霄一走了之。
一個皇後跟一個臣子私奔,這像什麼話!
傳出去,也是在打祁景淮和我爹娘的臉。
以祁景淮那時候的性子,定會降罪於我爹娘和他爹娘,甚至S無赦。
祁景淮發現秦霄想要帶我走時,是在望兒的滿月宴,百官進宮出席宮廷宴會,玄武門酉時才關。
夏竹給我換上繁重的鳳冠與鳳袍,正準備去太和殿出席,秦霄一身便捷的玄袍闖了進來。
宮女們瞬間慌了神,
剛想救駕,就被秦霄劍指喉嚨讓噤聲。
他手握長劍,摘下面紗。
「皇後,今日玄武門打開,宮門口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是唯一的機會,你換上這身衣服跟我離開。」
他丟給我一套侍衛的衣服。
我拒絕了他。
「不行。」
「秦霄,你不要再來了。」
秦霄試圖罵醒我。
「祁景淮現在變得越來越殘暴,長公主說囚禁就囚禁,慕家一百零八口性命,他說斬就斬。」
「還有你,日漸消瘦。」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不是不懂,你不喜歡他,難不成你要將自己一輩子的光陰搭在這深宮中嗎?」
隨著秦霄的聲音,我鼻子發酸。
淚水湧入眼眶,越湧越多,最終承受不住份量,撲簌簌滾了下來。
「我已經有望兒了,我有望兒了。」
我離不開了。
「秦小侯爺這是帶孤的皇後私奔?」
寡淡清冷的聲音在宮殿響起。
祁景淮玄袍金紋,眼底湧動著戾氣,俊美清冷的容顏籠罩著寒意。
秦霄抱拳單膝下跪。
「陛下,如今大局已定,你掌控了朝堂,無需再受制於人,你不愛她,還望陛下還她自由。」
「秦霄。」
我呵斥他一聲,制止他再說下去。
祁景淮耳畔似乎有許多聒噪的聲音,額頭俱裂疼痛,如同刀刃在割裂他的頭骨。
我知道,他的頭疾犯了。
近兩年,他患上了頭疾,性子愈發乖戾。
他緩緩閉上眼,強忍著頭疼,再睜開,眼底掠過嗓音危險可怖的暗光。
16
他命人將秦霄拉出去打了五十大板。
祁景淮讓人在宮院搬來一張龍椅,坐在上面,順帶把我扯了過去,捏住下巴強迫我觀看。
他幽深的眼眸宛如吞噬著黑暗,眼底深處的那抹瘋狂被壓抑得幾乎扭曲。
「看到沒有,他是因為你,才會落得這種下場,他本是風光無限的秦小侯爺,可以世襲罔替,萬人之上的秦侯爺。」
「可是啊,都是你害的。」
祁景淮森寒可怖的聲音像一把利刃擊穿我的心底。
我閉上眼,不忍直視,聲音沙啞又顫抖:「表哥,今天是望兒的滿月宴,宮中不宜見血。」
我不敢跟秦霄求情,怕引祁景淮暴怒,S了秦霄。
祁景淮竟真的讓侍衛停了下來,他放開我,輕蔑地瞥向秦霄。
「秦明侯之子秦霄,私闖後宮,藐視宮規,念在秦明侯勞苦功高,隻有一子,
饒他不S,自今日起,趕去北疆駐守,不得回京。」
「給孤滾!」
我緊繃的身軀陡然放松。
他近一年,殘暴不仁,不是S這個就是砍那個。
對於這樣的結局,是幸中之幸。
他讓宮人退下,靠在龍椅上,頭疼地捏著眉心。
我害怕他,慢慢走到他身邊,抬手去幫他揉著額頭。
他驟然抓住我的手腕,勒出一道紅圈。
「沈映月,你剛才動搖了嗎?」
我蹙著眉心,早已對祁景淮這種喜怒無常的性子習以為常。
我從明媚靈動的華嵐郡主變成如今唯唯諾諾的性子。
我始終不明白。
他為什麼會變成如今可怖的樣子。
他身為皇子的時候,明明待我很好的。
他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似是要將我的手折斷。
「我問你,你剛才是不是動搖了?」
我鼻子酸澀,辯駁一句。
「我沒有。」
即便祁景淮沒過來,我也不會跟秦霄離開的。
眼前這人不是普通人,他是掌握生S大權執箭開弓之人,所有人在他面前不過籠中鳥。
我有阿爹和阿娘,我還有孩子。
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害了他們。
他松開我,聲音森寒。
「知道孤為什麼不S秦霄嗎?」
「真的覺得孤念秦明侯忠心耿耿的份上嗎?」
那日,望兒的滿月宮廷宴取消了。
因為,祁景淮剛走出殿內,就吐血暈倒了。
17
端午節宮宴前兩日,我來到長樂宮跟外祖母問安。
慕家的兩位表舅和表姐們也在。
我心如明鏡,起身坐在阿娘身旁。
幾位表姐喚著祁景淮表哥。
吟詩作對,才華橫溢。
我弱視自己的存在,吃著酥卷。
不知他們聊的哪出,便聽到祁景淮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表妹,你說呢?」
阿娘掩嘴輕笑,故意打趣:「淮兒,這裡在座的可都是你的表姐表妹,你在喚誰?」
祁景淮挑了下眉:「當然是,姑母家的表妹。」
我阿娘向來心高氣傲,聽到祁景淮的回答,嘴角忍不住上揚。
「月兒,你皇帝表哥叫你呢,怎麼不回答?」
我:「……」
我回答什麼回答!
我根本沒聽!
我阿娘無奈搖了搖頭,「你表哥在問你,
三位表姐都願伴駕,選哪位你的表姐入宮為後?」
我臉色一僵,這燙手的山芋,給我幹嘛!
我若選了其中一位,其她兩位沒有入宮為後,還不得記恨S我?
我說:「表哥,您是天下之主,當然你喜歡哪個選哪個啊。」
祁景淮意味深長地看向我,聲音倦怠綿長。
「哦?孤喜歡哪個就可以選哪個嗎?」
我對上祁景淮的目光,察覺到不對勁,立即改口道:「三位表姐個個有傾城之姿,溫婉之性,不如一後二妃全都收了吧。」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跟著打趣。
「月兒這主意,倒是不錯。」
祁景淮臉上笑意淡然,沒了剛才輕佻之意。
「皇祖母莫要拿孫兒開玩笑了。」
「選表妹入宮這事,孤擬定好折子,
第一時間給祖母送過去。」
18
剛從長樂宮出來,太監過來稟告祁景淮邀我去桃花閣水榭。
祁景淮身邊的狗太監就來了。
我慌亂之下,連忙想了個借口。
「我還要跟外祖母捶腿,外祖母沒我捶腿,她中午休息不好的。」
狗太監皮笑肉不笑看著我:「郡主,皇上也邀請了慕家三位小姐。」
言外之意,我不要多心。
「皇上說,他與慕家小姐不是很熟,請你過去了解一二。」
我來到水榭亭,沒看見三位表姐,隻有祁景淮一人下棋。
祁景淮察覺我憤怒的目光,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她們三位剛回去。」
我也懶得揭穿,「陛下要問我什麼事?月兒對三位表姐的事情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事實上,
我跟三位表姐也算不上多熟。
他手裡捏著黑子,一雙深邃的眼眸盯著棋局,淡淡開口:「月兒在將軍府住得可還好?」
我:「回陛下,住得很好。」
住得特別好!
祁景淮輕笑一聲,將黑子落下,抬眼看我。
「這麼說,在孤的紫陽殿住得不好?」
我被噎了一口,「也好。」
祁景淮低頭繼續下著棋,緩慢開口:「後日端陽節,皇祖母經常跟孤提及表妹,想來表妹住在一個人將軍府不太放心,既然孤的紫陽殿表妹住的也尚可,這幾日就住在紫陽殿。」
我立即道:「我可以住在外祖母的長樂宮。」
棋子落,祁景淮抬眸淡淡地凝視著我。
俊美絕倫的面容染上一層孤傲清冷之色,眼底再無暖意。
我怔忪一下,
不知如何應對。
悅耳羞澀的聲音突然在水榭亭響起。
「表哥。」
身穿淡黃色衣裙的女子,滿頭珠翠,露出一臉嬌羞。
我看了過去,以為是我慕家的表姐,卻是個面生的面孔。
她來到祁景淮面前,對他行了個禮。
「參見表哥。」
祁景淮沒說話,輕蔑地審視著她。
她笑著開口:「表哥,我是宣太妃的親侄女,左都御史嫡女,蘇錦華。」
我古怪地看了向這位女子。
宣太妃一沒生,二沒養育祁景淮,不過名義上的庶母,她的侄女跟祁景淮有什麼關系?
祁景淮唇角蔓延一抹笑意,「會下棋嗎?」
蘇錦華愣了一下,點頭羞笑:「會。」
我剛站起身,給蘇錦華讓座,又聽見祁景淮清潤的嗓音。
「在旁邊候著,看孤與郡主下棋。」
蘇錦華難以置信般睜大眼睛。
她服了。
我也服了。
19
端陽宮宴結束,便聽到荷花池有人呼喊聲。
一行人走到荷花池,婢女才停止呼喊,顫抖著身子,匍匐在地上。
祁景淮:「怎麼回事?」
婢女身子在打顫,聲音帶著哭腔:「我家小姐她落水了。」
祁景淮派侍衛下去撈人。
祁景淮身邊的狗太監問:「你家小姐是誰?」
婢女抽泣道:「刑部侍郎嫡女,宋明安之女,宋婉言。」
宋明安本以為是宮裡哪個婢女落的水,杵在後面,臉上泛著困意,似乎下一刻就能站著睡著。
一聽見是自己家的女兒,立馬醒了神。
宋婉言被救上來,已經昏迷了。
宋婉言本就身子不好,再一落水,更是雪上加霜。
被送往德芳殿,宣了太醫。
祁景淮臉色陰沉。
「誰做的?」
婢女眼含淚水,顫巍巍開口:「是左都御史的女兒。」
「她跟我家小姐發生了口角,說我家小姐是個病秧子,我家小姐一氣之下甩了她一耳光,然後就被她推下水中。」
宋明川和蘇末川兩人一同站出來跪在祁景淮面前。
一個請求主持公道,一個跪求開恩。
「陛下,請一定為小女做主啊。」
「陛下,小女不懂禮數,得罪了宋大人之女,還望陛下降罪,回府定會重重懲治小女……」
祁景淮沉聲道:「左都御史蘇末川之女,
驕縱跋扈,心腸歹毒,無視宮規,找到之後。」
「杖斃!」
大臣瞬間變了臉色,噤若寒蟬。
蘇末川直接癱軟在地上,暈了過去。
任誰也沒想到,一向看似寬和溫潤的帝王會因一件女子之間的矛盾而杖S大臣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