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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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也一樣。但你隻是利用我,想要我的命。」


 


我一股腦兒地把憋在心裡的話全部說出來了。


 


心髒就像被撕開一樣難受,一時之間感覺喘不過氣來。


 


謝萱帶著哭腔說:「不是這樣的!林林,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都是逼不得已,我不能對奶奶見S不救啊!」


 


「奶奶臨終前跟我說,你的八字是最合適的。」


 


「可我舍不得讓你一個人來承擔。」


 


「所以才讓劉依依拿著我事先準備好的筆和你們玩筆仙,想用你們三個人的陽壽來湊夠時間救奶奶。」


 


「結果被人偷偷把筆換掉了,才請來了不受控制的惡靈。」


 


「SS劉依依和王蓓的不是我奶奶,而是你懷中盒子裡的厲鬼!」


 


說著,謝萱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門口的女人。


 


「林林,你現在就算不相信我的話,也絕對不能相信這個女人。」


 


「你閉嘴!」現在謝萱的話,我一句也相信不了。


 


眼前的謝萱讓我感到從未有過的陌生。


 


她計劃如此缜密地想害自己朝夕相處的室友,甚至是她口中最好的朋友。


 


我一直都活在她精心編制的謊言裡。


 


我的腦袋裡反復重播著她親口承認的這些事。


 


「你逼不得已,就可以對我們做出這種事了嗎?」我大聲質問道。


 


半晌,她動了動嘴唇,低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她也隻是想救她的女兒啊。」我輕笑一聲。


 


現在謝萱越不讓我做什麼,我就偏想做什麼。


 


說著,我打開了手中的盒子。


 


10


 


瞬間我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湧遍全身。


 


下一秒身體便失去了控制。


 


我嚇得想往後退,雙手雙腳卻不受擺布地擅自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我想說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無法掌控這個身體。


 


我被奪舍了。


 


「林林,是你嗎?」謝萱試探地問道。


 


我想瘋狂地搖頭,但身體不受一點控制。


 


隻是垂著頭一步一步朝謝萱走過去。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原來你是想用她的身體供養你女兒的亡魂。」


 


謝萱語氣中帶了幾分懊惱,說:「我早該想到的。」


 


女人嗤笑一聲,換上了另一幅面孔,說:「她八字弱,體質很合適做容器。比你們那兩個廢物室友好用多了。」


 


「與其交給你奶奶那個老怪物,

不如幫我女兒還陽。」


 


「她們年紀相仿,就讓我女兒借用她的肉身,好好替她生活吧。」


 


謝萱皺著眉頭,臉色煞白,對那個女人說:「你休想!」


 


她轉身捧起我的臉,看著我無神的雙眼,說:「黃林,你要撐住!千萬不能失去意識。」


 


「想想之前我在電話裡跟你說過的話。」


 


她知道我都聽得到。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右手不受控制地撿起了摔在地上的鉛筆。


 


狠狠地向謝萱的脖子扎了過去。


 


她來不及躲開,一瞬間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我一臉。


 


謝萱捂著脖子倒下去了。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對我說:「活下去。」


 


我在她眼裡看到了無盡的愧疚。


 


謝萱S了。


 


是我親手S了她。


 


我歇斯底裡地尖叫。


 


但沒有一個人能聽見。


 


鬧鬼的宿舍又自S了一個。


 


女人裝模作樣地安撫著被嚇壞了的「我」。


 


當晚把我安置在了宿管的寢室。


 


入夜過後,我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壓制得越發厲害。


 


頭昏腦脹,幾乎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


 


但我不敢睡,怕再也醒不過來了。


 


暈暈沉沉之中,感覺女人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語氣無限溫柔。


 


「明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我帶你去見師傅,把她的靈魂從身體裡剝離出來。」


 


「讓這個身體完完全全屬於你。」


 


「今晚辛苦你壓制住她了。」


 


而從始至終,她的女兒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極度困倦,

但硬生生地強撐著。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


 


但我知道,我不能崩潰。


 


我要活下去,奪回屬於自己的身體。


 


我開始在腦海裡回憶之前謝萱和我說過的話。


 


「被厲鬼上身奪舍,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都有機會重新掌控身體。」


 


可能上次因為太過恐懼,我才直接失去了意識。


 


等她睡著就有機會了。


 


我在心裡暗自盤算。


 


這一次隻能靠自己了。


 


我甩了甩腦袋,想要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


 


我感覺到身體安安靜靜地躺著。


 


她呼吸均勻,就像睡著了一樣安詳。


 


眼睛卻一直睜著。


 


11


 


直到天亮起來,她也沒有合眼。


 


我一夜未眠。


 


誰也不想給對方可乘之機。


 


早上宿舍樓下鬧哄哄的。


 


劉依依和王蓓的家長找上門來,幾個人在門口大叫我的名字。


 


女人準備帶著她出門,剛走到門口就被人堵住了。


 


「就是她!黃林!」劉依依的媽媽一眼認出了我的樣子。


 


大家蜂擁而上,我們被堵在了宿舍樓前。


 


劉依依的媽媽衝上來激動地質問我:「依依究竟是怎麼S的?我不相信她會自S。」


 


「依依前兩天還打電話跟我說,過段時間要跟朋友出去旅遊。」


 


「我不相信!」依依媽媽崩潰地癱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他們悲痛欲絕的樣子,我的心也在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還是一言不發,身體有一點微微顫抖。


 


「為什麼就你活下來了啊?


 


「你憑什麼還活著啊?」


 


「你怎麼不一起去S呢?」


 


王蓓爸爸像發瘋一樣抓住我的肩膀。


 


他的手指掐得我好疼。


 


突然間我意識到,我能感覺到身體的疼痛了。


 


她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女人衝上去一把拉開他倆,把她護在身後。


 


「你們再這樣,我要報警了!」女人一面護著她,一面掏出了手機。


 


宿舍樓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


 


「室友全被她克S了,有點東西。」


 


「哪有什麼鬼,她就是兇手吧。」


 


「早就聽說她們宿舍不和了。」


 


「警察不抓她嗎?」


 


……


 


我的腦海裡迅速閃過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


 


指責,謾罵,嘲笑,被剪頭發,被潑髒水。


 


每個畫面都殘忍到令人作嘔。


 


她尖叫起來。


 


用雙手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


 


我瞬間知道了,這都是她生前的經歷。


 


再次面對他人的質疑和辱罵,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集中精力去感受我的身體。


 


隻一瞬間,我讓自己站起來了。


 


毫不猶豫地,我推開人群轉身跑進了宿舍樓裡。


 


我要去九樓。


 


去拿謝萱給我的半面銅鏡。


 


12


 


衝回宿舍的第一時間,趕緊反鎖了門。


 


怕女人很快就會追上來。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半面銅鏡。


 


把它對著自己,

裡頭沒有照出我的樣子。


 


我卻從鏡子裡看到了她。


 


小小的瘦弱的身體,蜷縮在角落不停地發抖。


 


沒有了那天晚上蠟燭映照下的張牙舞爪。


 


下一秒,她的身體便碎在了銅鏡之中。


 


出乎我的意料,沒有任何反抗。


 


她就這樣消失了。


 


仿佛是終於做好了準備,徹底解脫。


 


一時間我感覺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時候,門口響起了女人尖銳的喊叫。


 


她用拳頭砸門。


 


我害怕她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


 


立馬把能搬動的桌子椅子全部堆到了門口。


 


直到警察和輔導員趕來控制住了女人,我才敢打開門。


 


她被人攔在角落。


 


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又看向我手裡的銅鏡。


 


「是我,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似笑非笑地衝她擺擺手。


 


「她呢?」女人動了動嘴唇,擠出兩個字。


 


「放過她吧,這可能隻是你自己的執念。」我的心情有點復雜,繼續說,「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母親,可憐又可悲。


 


「我問你她去哪了!」她突然歇斯底裡地大喊。


 


「她徹底解脫了。」我淡淡地說。


 


女人眼裡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就差最後一點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要S了你!」


 


她發瘋一樣地大喊大叫,嘴裡不停重復著這些話。


 


直到被人帶走。


 


後來聽說女人精神出現了問題,被關進了醫院。


 


而我因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一切。


 


暫時沒有辦法在學校繼續待下去。


 


於是選擇了休學,去一家寺廟裡做義工。


 


每天做早課,打掃院子,誦經冥想。


 


寺廟的香火味能讓我感到安心。


 


日復一日。


 


直到那天晚上。


 


我又夢到了那條長在水中、怎麼也跑不完的陰森小路。


 


路的盡頭,一個佝偻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遠遠的,對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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