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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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半夜玩筆仙。


 


我笑著說不信這些。


 


室友開玩笑問我會S在哪一天。


 


筆仙說,今晚。


 


1


 


劉依依握筆的手有點微微顫抖。


 


下一秒她就撒手把筆扔在了地上,說這不是她寫的,是筆自己動的。


 


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哪裡會信這些,笑著讓她別裝了。


 


劉依依說完皺著眉頭把筆遞給另一個室友王蓓,讓她試試。


 


王蓓煞有介事地握住筆,問了相同的問題。


 


三個人在黑暗中瞪著眼睛、屏住呼吸等了半天,她手裡的鉛筆還是一動不動。


 


就在我剛打算松一口氣嘲笑劉依依的時候,那隻筆突然在紙上慢慢劃動起來,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在深夜宿舍顯得格外刺耳。


 


我手心微微發汗,畢生看過的恐怖片情節開始在腦海裡走馬燈。


 


「今晚。」劉依依看了眼筆仙的回答,眼神復雜地望向我。


 


我咽了一口口水,感覺渾身開始起雞皮疙瘩。


 


王蓓看我倆緊張的樣子,突然笑出了聲:


 


「信筆仙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我瞬間知道了,這都是她的惡作劇,我抄起拖鞋就朝她扔過去。


 


就在我倆打鬧的時候,劉依依一言不發,轉身上床了。


 


留下我和王蓓揣著拖鞋面面相覷。


 


「明明是她非要玩的,自己嚇自己。」王蓓在我耳邊小聲嘀咕。


 


劉依依平時膽子挺大的,沒少跟我們在宿舍看恐怖片,玩個遊戲也犯不著這樣。


 


更何況筆仙說今晚要S的是我。


 


躺下之後我越來越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在微信上問她到底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

隻是問今晚能不能和我睡,她害怕。


 


我秒回可以,讓她記得帶個枕頭,但她一直沒有過來。


 


我起身看了眼她的床位,已經沒有手機的光亮,估計是睡著了。


 


對啊,隻是個遊戲而已,我怎麼也開始疑神疑鬼了,轉頭吃了顆褪黑素便沉沉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王蓓的尖叫聲吵醒的。


 


一睜眼就看見劉依依筆直地吊在宿舍中間的風扇底下。


 


2


 


劉依依S了。


 


她黑色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王蓓嚇得癱坐在地上,不停地發抖。


 


我也嚇得不輕,抓起手機先報了警,腦袋裡卻是一團亂麻。


 


劉依依是自S嗎?


 


但她平時生活安逸,也沒聽說有什麼煩心事,看起來絕不是會自尋短見的人。


 


難道說,真的有鬼?


 


但筆仙明明說昨晚要S的人是我。


 


「這個地方不能呆了,我們得趕緊逃。」王蓓說著打斷了我的思路。


 


她好像突然看到了什麼,站起來就開始收拾東西。


 


一邊收拾一邊念念有詞,說:「快逃,得快逃。」


 


我覺得更奇怪了,拉住她問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王蓓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臉色非常難看。


 


她跟我指了指劉依依的屍體,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發現劉依依手裡緊緊拽著昨晚請筆仙的那隻鉛筆——紅黑豎條紋的中華鉛筆。


 


王蓓說,昨晚其實不是她在惡作劇,劉依依說得沒錯,是筆自己在動。


 


筆仙,可能真的被請來了。


 


我瞬間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質問她為什麼昨晚不說。


 


她說她真不是故意的,昨晚那種情況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幻覺了。


 


加之自己一直就根本不信鬼神之說,所以才告訴自己一定是假的。


 


但看到劉依依握著筆吊S在這裡,才讓她確定了昨晚的感覺。


 


是真的,不是幻覺。


 


她一邊跟我道歉,一邊慌慌忙忙背上包朝宿舍門口走。


 


我愣在原地。


 


就在王蓓快步走到宿舍門口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我以為她有什麼東西忘了拿,正準備上前。


 


她突然轉過身,發瘋似的朝陽臺衝過去,打開窗戶翻身就跳了下去。


 


這可是九樓。


 


我衝到窗邊向下望,一大灘黑紅色的血正在向外蔓延,剛才還跟我說話的王蓓就扭曲地躺在血泊之中。


 


我雙腿一軟,

癱坐在地上。


 


回頭一看,劉依依的屍體被王蓓撞到了地上,透過散亂的發絲,我看到她雙眼直勾勾地瞪著我。


 


瞬間一股寒意湧過全身。


 


顧不上別的,我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裡,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我匆匆繞過劉依依的屍體往門口走時。


 


突然感覺左腳被什麼東西拉住了。


 


3


 


冷汗浸湿了我的後背,我鼓起勇氣回過頭。


 


才發現隻是褲腿勾在了櫃子上,頓時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是我的閨蜜謝萱,也是我們寢室的第四個人,這兩天剛好請假回老家了。


 


我像抓住救星一樣。


 


謝萱的奶奶是當地有名的神婆,她也從小耳濡目染。


 


之前在寢室還開玩笑說可以幫我們幾個算命,

但我們都不太迷信這些,她便也不怎麼再提。


 


我一邊下樓,一邊前言不搭後語地把事情全部講給了她聽。


 


「你們是幾點請來的筆仙?」謝萱冷靜聽完之後立馬問道。


 


「至少是凌晨了吧。」我回憶了一下,當時寢室已經熄燈,也就是過了午夜十二點。


 


「過了十二點,筆仙召喚出來的就不是普通的靈體,至少是厲鬼級別的!」


 


電話那頭謝萱語氣開始著急,沒有了剛才的冷靜。


 


我倒吸一口涼氣,快要哭出來了。


 


「你現在在哪裡?」謝萱頓了頓問道。


 


我告訴她我剛剛逃出來,正在宿舍樓下。


 


「你不能走。」謝萱的語氣不容置喙:「現在立馬回去。」


 


我直接呆在原地,不敢相信:「你是說……讓我回寢室?

那個鬧鬼的地方?」


 


「午夜過後是一天中陰氣最重的時候,這個時候召喚出來的厲鬼,不從你們身上奪走些什麼,是請不走的。如果強行離開,王蓓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你要是信我的話,你就先回去,我去問奶奶破解之法。但你要記住,這件事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我一定會救你的。」


 


謝萱說完就掛了電話。


 


雖然非常不願意回去,但謝萱說的沒錯,王蓓是怎麼S的我看得真真切切。


 


謝萱最後那句話也安了我的心,我信她。


 


樓底下圍觀王蓓屍體的人越來越多,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上樓去了。


 


往日熟悉的寢室,看起來那麼陰森恐怖。


 


劉依依的屍體還躺在地板上,我不敢進去,隻能在門口蹲著。


 


不一會警察和輔導員都趕來了。


 


劉依依的屍體被帶走了。


 


他們再三和我確認,是否要繼續住在這裡。


 


我別無選擇,目光呆滯地點著頭。


 


晚點的時候,謝萱打來了視頻。


 


她好像非常著急,一接通就問我:「你們用來請筆仙那隻筆呢?」


 


我匆匆掃了一眼宿舍,回憶起來最後一次看見那支筆是在劉依依手裡握著。


 


而劉依依的屍體,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也就是說那支筆很有可能被一起帶走了。


 


謝萱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找不到那支筆,麻煩就大了。」


 


「你可能活不過今晚。」


 


4


 


我嚇得哭了出來:「難道連你也沒辦法了嗎?」


 


謝萱沉思片刻,讓我把鏡頭對著宿舍掃了一圈:「你去劉依依的床底下看看。


 


我打開手電趴下去一看。


 


昨晚那隻紅黑豎條紋的中華鉛筆就躺在床底下。


 


謝萱松了一口氣,說:


 


「你現在拿到那支筆,然後去我櫃子裡找到一個暗紅色的木質雕花盒子,把鉛筆鎖進去。」


 


我趕緊點頭照做。


 


打開謝萱的櫃子,藏在衣服底下的,全是白花花的紙人和看不懂的符紙。


 


我嚇了一跳,還是趕緊把雕花盒子端出來。


 


盒子比看起來還要沉甸甸,打開之後裡邊放著半面銅鏡。


 


謝萱解釋道:「這個銅鏡你拿出來收好,被上身時可以救你一命。」


 


我轉身小心地藏在了自己枕頭底下。


 


謝萱繼續說:「把筆放進去,可以暫時限制厲鬼的能力。」


 


「今晚,你要讓它入夢借壽。用你幾年的壽命和它交換,

請它離開。」


 


想到劉依依和王蓓的慘S,我一咬牙,點了點頭。


 


謝萱讓我把鏡頭對準那堆符紙,她從裡挑了一張,讓我以血為引貼在床頭。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我入睡了。


 


謝萱的眼神有些復雜,看著我說:「對不起,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我早早地躺下,但是怎麼也睡不著。


 


恐懼和疲憊交織,腦袋卻異常清醒。


 


這樣下去不行,我掏出褪黑素吃了兩顆。


 


意識漸漸模糊。


 


一睜眼,面前是黑壓壓的樹,參天而立,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站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陰森小路上,路兩邊是黑漆漆的水,樹長在水裡。


 


沒有燈,隻有半個暗色月亮掛在天上,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我摸索著向前走,

霧氣越來越大。


 


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佝偻的身影,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


 


那個身影伸出布滿皺紋的手,說道:「把手放上來。」


 


這就是那個S掉劉依依和王蓓的厲鬼嗎?


 


我怕得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隻能照做。


 


在碰到她掌心的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開始走馬燈。


 


從小時候到現在,甚至還出現了我未曾經歷的人生畫面。


 


「你還剩 55 年陽壽,願意借我 50 年嗎?」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了對我來講晴天霹靂的話。


 


我一愣,那我豈不是隻能活 5 年了。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抗拒,我縮回手扭頭就跑。


 


可這條路沒有盡頭,不管我跑多遠、跑多久。


 


一回頭,那團身影還是若隱若現地站在原處。


 


等著要我的命。


 


再一睜眼,我尖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筋疲力盡,一身冷汗。


 


這時候,那個裝著筆的雕花木盒開始劇烈晃動,似乎裡邊有股力量快要壓制不住了。


 


我一邊發抖一邊給謝萱打電話。


 


卻發現沒有信號。


 


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絕望過。


 


突然,宿舍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5


 


與此同時,那個盒子瞬間停止了晃動。


 


我強撐著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躡手躡腳地下床,輕輕伏在門上,想聽清門外的動靜。


 


「同學,你沒事吧?」門外的人輕聲問道,「我是巡樓的宿管阿姨,聽到你在尖叫,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我瞬間松了一口氣,我們宿舍樓平時確實會安排阿姨巡樓。


 


我打開門,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穿著宿管制服,卻是陌生面孔。


 


我們樓的阿姨,我幾乎都認識,難道來了新阿姨?


 


她看我心生疑惑,主動解釋道:「我是剛從 4 號樓調過來的。前兩天我還來查過寢呢。」


 


聽她這麼一說,我好像有了點印象。


 


「同學,你還好吧?」可能是看我太緊張了,她擠出一個微笑。


 


那一刻我幾乎要哭出來了,想要跟她求助。


 


但立馬想到了謝萱的叮囑,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對啊,跟宿管說也沒有用,反而是謝萱,也許還有辦法可以救我。


 


我頓了頓說沒事,就打算關上門。


 


阿姨突然瞥見了什麼,笑容凝固在臉上。


 


不等我反應過來,她推開我徑直走了進來,喃喃道:「入夢借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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