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抱怨:「可你也太冷了。」
「因為我的身體情況,不允許我給你任何承諾。即使是真心話,說出後未來也會是空頭承諾。」
江沉的眸色黯然,眉間掠過一抹痛楚。
我勾了下他的下巴:「所以,你想讓我知難而退?」
「我不懂星座,但那天我查閱了一整晚這方面的資料。網上說,射手座都是三分鍾熱度。」
江沉看著我,說道:「我多希望你對我也隻是三分鍾熱度。可光是想想你以後會愛上別人,我就要瘋了。」
我聽完,心底湧出一層酸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搖頭:「我現在說這些有點晚了。」
我笑道:「所以你才重生成十九歲的你?
可惜,我仍然是二十八歲。」
江沉面色一怔,看著我的眼底滿是疼惜。
「姜願你不知道,二十八歲的你有多漂亮。」
他親了下我的臉頰:「我許願這次可以陪你久一些。」
……
晚上,江沉開車帶我去了我一直想去的海邊。
我曾幻想過,在這片迷人的海岸線附近的沙灘上,江霖沉捧花向我告白。
今晚,這個夢想實現了。
我們手牽手吹著海風,散步。
直到夕陽沉入大海。
我穿著江霖送我的婚紗,他將戒指重新戴上我的無名指。
他趁著海風吹開我的頭紗,低頭吻我。
「對不起,這場婚禮讓你等了這麼久。」
「雖遲但到,就不算白等。
」我看向不遠處的燈塔,說道,「就是你們現在這樣,不能邀請親友們參加我們的婚禮。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一次包了兩個純情男大呢。」
江沉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江霖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那你可得雨露均沾。不,得偏心我。否則……」
「否則什麼?你連自己的醋都吃啊?」
「我會。」他神情嚴肅地點點頭。
13
這場婚禮過後,我和江霖沉過上了很長一段平靜的婚後生活。
一開始也會擔心其他人對我們的看法。
但厚著臉皮出去幾次後。
好像大家的邊界感都很強,根本無人在意我同時挽著兩個男生逛街。
大部分時候,我們都相處融洽。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開始頻繁爭吵。
尤其是江霖,每天都要上演一次床位爭奪戰。
江沉性格偏軟,總是讓著江霖。
導致江霖越來越強勢,佔有欲變得極強。
看著江沉日漸消沉,甚至瘦了不少,我有些擔心他。
於是,偷偷地背著江霖,隻帶江沉一個出去旅遊散心。
一路上江沉都很高興。
他靠著我的肩膀,與我十指緊扣。
「姜願,其實像現在這樣,能和你靠在一起牽著手。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察覺到他語氣中的疲憊,下意識地摸上他的額頭。
他笑著將我的手重新放回他的掌心:「我沒有生病。」
看著他的雙眼,我忽然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重生成兩個你呢?」
江沉聽了,微微有些出神。
「可能是因為我潛意識裡怕自己再生病,
想留一個健康的自己給你。年紀比你小一些,性格也不似從前那麼優柔寡斷的,那樣的我才能陪你更久些吧。」
「重生以後還會生病嗎?」
江沉彎起嘴角:「我不知道。但你有兩個我,總能挑到個好的……」
我捂住了他的嘴,「挑什麼挑,我胃口大,你們兩個我都要。」
一聲輕笑從我指縫溢出,他拉下我的手再次握緊:「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江霖多一些。」
我不喜歡江沉最近時常流露出的落寞。
這讓我想起江霖沉最後給我做理療的那段時間。
他的臉上也經常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江沉,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比如,你怎麼會重生的?未來你會怎樣?」
「我真的不知道。」江沉認真地說道,「姜願,
我不會騙你。」
「嗯。」我低下頭,嘆了口氣。
可能是我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了。
「不過,重生後我時常會覺得這個世界比從前冷清了許多。」
江沉看了眼四周嬉笑的人群,微擰起眉:「還是我心態變了,所以有些代入不了?」
冷清?
好像是有一點。
我因為太過於沉浸在與江霖江沉的世界。
所以忽視了這點。
我下意識地翻出包裡的手機。
突然發現我的手機已經很久沒收到過新消息了。
從前那麼重要,頻繁使用的電子產品,我卻好像將它遺忘了。
我點開微信。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江霖沉重生前一晚。
是媽媽發來的。
【願願,
你已經一個多月沒好好休息睡覺了。提神的藥不能再吃了,這都是有副作用的。媽媽給他請個護工,媽求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之後,我就再沒有收到過任何親友的新消息。
最後未接電話也是媽媽打來的。
之後,就連騷擾電話也沒有了。
我的世界仿佛隻剩下江霖江沉兩個人。
因為這件事,讓我和江沉的這次旅行陷入了沉悶。
我們放棄了景點,早早地回了酒店。
一進門,就看到了臉色陰沉的江霖。
「玩得開心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江沉察覺到了不對勁,正要開口幫我說話。
江霖已經朝他徑直走來,江沉不是他的對手,很快就被江霖用皮帶綁住雙手禁錮在了沙發上。
我不敢相信江霖會這麼做,
上去推開他,要替江沉松綁。
江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推向沙發靠背。
「為什麼選他不選我?隻喜歡對你溫柔的那個江霖沉嗎?」
他扣著我的手腕,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嫉妒:「因為我佔有欲強,不會表達對你的感情,所以你厭煩了?」
「不是的,江霖。」
「你放開她,你瘋了嗎!」江沉掙扎著朝江霖撞過來,卻被他推倒在地上。
我看著眼前失控的場景,吼道:「江霖,你能不能讓我喘口氣!」
江霖並沒有松開我,而是直接吻了過來。
當著江沉的面,他拉下了我背後的連衣裙拉鏈。
掙扎的過程中我不小心刮到他的臉,他臉一偏,頂了下腮。
「姜願,人都有兩面,我也是。你看到的隻是那個衣冠楚楚,
對你溫柔偶爾又清冷的江霖沉。」他的眼淚和吻一並落在我靠近心髒的位置,「而我永遠隻能在夜晚對著窗簾上你的影子,或是你的照片發瘋,我對自己一遍遍說著要克制自己……我受夠了這種感覺,去他媽的隱忍克制!」
「江霖,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明明你每天都會出現在我面前,我卻不能對你說一句我也愛你。」江霖抬頭看向我,眸光破碎。
「姜願,叫我江霖沉。」
「放開我。」我的掙扎再次刺激到江霖的神經。
他託起我的腰,當著江沉的面懲罰著我:「你當初不止一次對我說,你喜歡我的全部。可為什麼,現在你的眼裡全是對我的不滿和失望?姜願,說你愛我。」
我在一次次快要被江霖撞碎的思緒裡,
努力拼湊出那個完整的江霖沉。
我流著淚,叫出了他的名字。
下一秒,房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壓在我身上的重力和耳旁的喘息聲一瞬間都不見了。
我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裡,他襯衫上淡淡的松木香安撫著我的情緒。
我抬起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三十歲出頭的江霖沉,黑發幹淨利落,經過歲月沉澱後他的輪廓多了幾分冷峻的硬朗。
他眼裡有光,笑容和煦。
還沒開口,眼圈先微微泛了紅:「姜願,對不起。我讓你等了這麼久。」
我撫上他的臉頰,他是江霖沉。
假如他沒有生病的話。
那麼江霖沉就應該是現在這副模樣。
完整的他,回來了。
我上去抱住了他。
江霖沉的手在半空停頓了下,
才輕輕地落到我發頂。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我們回家。」
番外
手機接收不到新消息這件事,成了我的一樁心事。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終於,我沒忍住去了江霖沉以前的那家醫院。
到了那間熟悉的病房門口,我卻怎麼也推不開那扇門。
等了很久,才等到一個年輕的護士。
可能熬夜過多,她的面色不太好看,黑眼圈也特別重。
我向她打聽這間病房的事,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說:「你說的這個患者早就走了。現在裡面躺著的是一個老人家,你以後別來了,患者不喜歡被打擾。」
聽了護士的話,我隻好先離開。
走出醫院,我的心情非常壓抑。
回到小區後我沒有馬上回家,
而是沿著綠化帶在小區裡逛了會兒。
突然,在不遠處的地方我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是黃醫生。
我快步跟著她,來到了江霖沉以前的家。
「黃醫生,好久不見。你哥哥他……」
黃醫生仿若未聞般拿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她將手裡的花插進花瓶裡。
我看了眼,是一束黃白相間的菊花。
她在客廳裡轉了圈,最後獨自坐在沙發上掩面哭起來:「哥。媽本來想今天親自來整理你的遺物。但是我怕她傷心,所以沒讓她來。你家還是這麼幹淨,就好像你還在一樣……」
明明已經入夏,我卻感到徹骨的寒冷。
我慌張地往後退,手不小心掃落了一個相框。
相框砸在我的腳邊,
發出響聲。
黃醫生抬起了頭,一雙紅腫的眼睛看向了我。
我急忙蹲下去。
黃醫生先我一步,將相框從地板上撿了起來。
看到上面的照片,她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那是我和江霖沉拍的卡通大頭貼。
十九歲那年,我讓江霖沉陪我去書店,路過大頭貼機器時我硬拉著他拍的。
打印出來的合照,我將它們放進相框裡,擺在了這裡。
後來,江霖沉就沒有再動過。
黃醫生用指腹擦去上面的灰塵,努力揚起一抹笑容:「哥,有個好消息忘記告訴你。姜願的父母前兩天終於同意,讓姜願和你葬在一起了。你們兩個終於能相見,以後也不再分開了……」
我回到家,發現屋子裡一片漆黑。
唯有餐廳傳來一片溫暖的燭光。
江霖沉拿著蛋糕走向我:「生日快樂,姜願。」
「今天是我的生日嗎?」
「嗯。許個願吧。」
他將蛋糕湊到我面前,我閉上眼睛說道:「我希望我最近追的那本小說中的男女主可以 HE。」
江霖沉沒想到我會許這個願望,有些意外。
他較真道:「你最近追的那本小說不是虐文嗎?男女主不是都已經……」
我看著他不甚明白的模樣,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雙S即為 HE。」
「我不懂,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就許了這個願望?」江霖沉放下蛋糕,將我擁進懷中,「你可以再許一個。」
我問道:「你還有什麼願望是沒有實現的嗎?」
江霖沉想了想,「有一個,我們還沒有徵得你父母的同意。
姜願,你當初做的決定一定傷了叔叔阿姨的心,我想……」
「他們已經同意了,我媽託人告訴我的。」我低下頭牽住他的手,悄悄藏起眼底的淚光,「還有,我永遠都不後悔當初做的那個決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