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蹙眉:「我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
「可他也是你啊。」
「你不知道嗎?人有時候根本不能共情自己,我也一樣。」說完,他已經抱著我走到家門口。
剛開門進去,他便將我抱起放在玄關櫃上。
「不許想別的人。」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後腦勺,邊吻邊將我和他的距離拉近,「癱瘓在床上的這麼多年,姜願,你知道我有多想像現在這樣抱緊你嗎?」
「那也不能當著別人的面這樣子啊。」我抓緊自己被他解開了幾顆扣子的襯衫,指了指門口的江沉。
他面色泛紅,看著我的雙眼湿漉漉的。
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過來拉住了我的手:「姜願,我不是別人。」
見他快要哭了,我忙哄他:「嗯,是我說錯了,江沉你不是別人。」
「嗯。
」江沉真的很懂事,一句話就又高興了。
這頭是哄好了,江霖那邊又冷臉了。
他看了眼我和江沉牽著的手,轉身將自己關進了臥室。
我聽到鎖門聲,問面前的江沉:「你……過去也會這樣嗎?」
「會。吃你的醋時,恨自己拒絕了你後,還有控制不住想你的時候。」江沉越說越小聲,「不過沒事的,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
「可你已經重生了,我們都沒必要再內耗。」我問江沉,「你知道,我現在應該怎麼做他才會從房間裡出來嗎?」
江沉紅著臉道:「其實很簡單,你隻要隨便說一句好聽的,他立刻就會出來的。」
聽了江沉的話,我走到臥室門口,對著裡面喊了聲:「寶寶醫生,快開門。」
三秒鍾不到,門開了。
「什麼事?怎麼突然這麼叫我。」
「我餓了。寶寶醫生,晚上我們吃什麼?」
江沉和江霖異口同聲道:「稍等,我去做飯。」
看著他們同時走向廚房的背影,我舒了一口氣。
幸好他們也有步調一致的時候。
10
六菜一湯外加一道甜品,居然隻用了四十分鍾就上桌了。
我嘗了一口龍井蝦仁,還是這個味道。
這些菜都是江霖沉的拿手菜。
也是我的最愛。
時隔幾年再次吃到,我情緒強烈。
吃了一大碗眼淚拌飯。
「姜願,別哭。那些難過的記憶都過去了。」江沉紅著眼眶,心疼地為我擦眼淚。
「酒釀小圓子,你最喜歡的。從前你說吃點甜的,會快樂。
」江霖為我盛了碗甜湯。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心情。
「嗯,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三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
江沉江霖同時沉默了。
我臉微熱,尷尬地笑道:「我的意思是,我會照顧好你們兩個寶寶醫生的。」
說完,我繼續埋頭幹飯。
說實話,這幾年我過得很壓抑痛苦。
已經多久沒有好好吃過飯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這頓飯我吃得很舒心,江霖和江沉也暫時和解了。
他低頭專注地為我剔魚刺,然後將魚肉蓋到我的碗裡。
江沉小口喝著甜湯,偷偷看我。
被我發現後,我夾了個雞腿給他:「多吃點,你看上去總感覺比江霖瘦弱點。
」
「謝謝。」江沉看著碗裡的雞腿,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最後吃完的洗碗。」江霖轉身去了陽臺。
江霖他背對著我們,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
落地窗的玻璃將我們隔開,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
他微微低著頭,習慣性地摸出口袋裡的煙,突然意識到什麼後他又將煙丟進了垃圾桶。
江沉說道:「那個方向是你的家。你不開心的時候會坐在飄窗上抱著娃娃,開心的時候會在自己床上跳舞。」
我詫異地看著他。
他急忙解釋:「你、你平常都拉上窗簾了,我看到的隻是你被燈光投射在窗簾上的身影。」
我看向陽臺上的江霖,「我記得你以前不會抽煙。」
江沉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抱歉,我想你的時候才會。
你不喜歡的事,我以後都不做了。」
「江霖沉,那時候的你也很辛苦吧。」我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笑道:「現在想想,愛上你這件事還是甜大過於苦。」
「你們兩個吃好了嗎?」江霖從陽臺走進來,帶起一陣冷風。
我差點打嗝:「吃好了。我來洗碗吧。」
「我還沒吃飽。願願,剛才說好的,最後一名洗碗。」江沉匆忙往嘴裡塞了一塊土豆。
「那好吧。」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江霖沉,你剛才的樣子好可愛哦。真想用手機拍下來。」
我說著,就想拿手機出來給他拍一張。
但手卻被江霖抓住了。
「拍照可以,不要發朋友圈。我們要是以現在的樣子出現在親友面前,恐怕會嚇到他們。」
我努了努嘴:「我知道,
我有你說得這麼笨?」
江霖挑眉道:「我以前就在你朋友圈刷到過許多次你偷拍我的照片……」
我不禁笑起來:「放心,那些照片都是隻對你可見的。」
「為什麼?」
「為了讓你晚上輾轉反側,失眠一整夜。」
江沉無奈地笑道:「那段時間我的睡眠質量確實很糟。」
「喂,你怎麼什麼都和她說?」江霖紅著耳尖,把我拉走了。
江沉委屈巴巴:「以前長了嘴不能說,現在能說了你還不讓我說嗎?」
11
夜幕降臨,我回到自己家泡了個熱水澡。
本以為今晚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但我錯了。
不一會兒,就有人敲響了我家的門。
是江沉。
他懷裡抱著自己的外套,還拖著一個行李箱。
「我失眠了。一閉上眼睛面對黑暗,我就有些喘不過氣。」
我心疼地看著他。
一定是之前他癱瘓太久,最後兩年甚至都在昏睡引起的心理障礙。
我拉著他的手,帶他去次臥。
當年我執意要嫁給江霖沉後,我的父母就很少來這邊住了。
經過我的臥室時,江沉拉住了我的手:「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這裡嗎?」
我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和江霖沉按照法律來說,早就是合法夫妻。
但真當和他躺在一個被窩,我有點害羞。
還沒把被窩睡熱,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霖。
他穿著家居服,拖著個大箱子,
發梢甚至還滴著水。
「我在你家嗎?我是說,江沉他在嗎?」
「嗯,他在。」
「這小子居然趁我洗澡的時候跑你家來了。」江霖跟著我來到臥室門口時,江沉枕著我的枕頭睡著了。
隻是他的演技不好,抖動的眼皮出賣了他。
江霖徑直朝我的床走去,然後掀開被子怒躺了上去。
我愣了愣:「那今晚我睡次臥吧,你們早點休息哦。」
「……」江霖和江沉從床上驚坐起,指著兩人的中間,「這裡不是還有位置?」
「啊?」
江霖挑了下眉:「是你說的,江霖江沉是同一個人。你怕什麼?」
江沉抱著被子期待地望著我,清俊好看的臉上暈開兩抹淡紅。
我把心一橫,睡就睡。
思路打開,他們合起來,不就是一個江霖沉嗎?
我剛鑽進被窩,就被江霖撈進了懷裡。
江沉猶豫了一下,手指也輕輕覆上了我的手背。
被子下隱秘而溫暖的觸感,讓我心跳不禁有些紊亂。
見我沒躲開,江沉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滿足的微笑。
我看著他的側臉,有些恍惚。
昨天的他還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
這世上真的會有那麼多奇跡發生嗎?
見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江沉溫聲問道:「怎麼了?」
「我不敢閉眼,好怕眼前的隻是一場夢。」
江沉拉過我的手放到他的臉上,「姜願,我是真實的。」
江霖這時也稍用力地圈緊了我。
溫熱的氣息拂在我耳後,
「是不是夢,你想試一試嗎?」
我點點頭:「想。怎麼試?」
我天真地以為隻是讓我問他們一些問題什麼的。
等我看到江沉迅速紅溫的臉頰後,我頓時就明白了。
但為時已晚,江霖拉上被子,撩開我肩上的發絲。
他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皮膚,像是點燃了一簇小火苗。
火勢在不斷地加劇,順著我的背脊一路蔓延。
江沉在這時,吻了下我的唇。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帶著少年的熱忱:「姜願,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的呼吸一滯,想出去呼吸口新鮮空氣時江沉偏頭吻了上來。
「江霖沉……」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我癱瘓在床這幾年,都是你替我擦洗更換衣物。
別害羞。」江霖的手掌撫過我曾受傷的後腰,為了不讓我受力,他主動放低姿態貼近我的後背。
即便他已經快要到達了極限,但他仍像從前為我做理療時那般小心細致。
每個動作的力度都恰到好處,生怕傷到我的腰椎。
就連說話時,都在克制:「你的腰還疼嗎?」
「不疼了……」
「那這裡呢?」
「也不疼。」
我抓住他的手,聲音發顫:「江醫生。」
「嗯?」
「你可以用點力。」
12
第二天,我被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我下意識地去觸碰身邊的位置,床是空的。
「江霖沉……」
我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臥室。
臥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推開了。
「願願,怎麼了?」江沉系著圍裙,手上還拿著一棵生菜。
見到他,我快步撲到他懷裡,眼眶湿潤了。
「我在給你準備早午餐,圍裙上髒。」
我泣不成聲:「我還以為……」
「願願,別怕。我在。」江沉任由我抱著他,他有力的心跳聲讓我感覺安心。
我擦掉眼淚,「江霖呢?」
「他……他讓我暫時替他保密。你晚點就知道了。」江沉微笑道,「先洗個澡,再吃點東西。有什麼事隨時叫我,我在廚房。」
見我沒動,他不好意思地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我自己可以……」
「好的,
不客氣。」
「?」
這個年紀的男生體力就是好啊。
江沉看起來斯文柔弱,卻可以單手將我抱起,毫不費力。
他放好溫水,跪在浴缸旁幫我洗頭。
「頭皮按摩加上肩頸舒緩,可以減輕疲勞。」
溫暖潮湿的浴室,江沉的吻像被春雨滋潤過的花,混著洗發水的香氣。
溫溫柔柔地落在我的眉間,鼻尖和唇上。
我沾了點泡沫抹在他臉頰上,「我從前不知道你原來這麼容易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