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打算存夠錢就跑路。
顧驍將他名下價值六千萬的別墅轉給我的那天。
我提著行李,眼前突然出現一排奇怪的彈幕:
【女配終於要走了,我的乖乖女主要登場了。】
【救命啊,誰來告訴女配,一個月後樓市崩盤,她的別墅根本賣不出去。】
【女配不過就是給男主練床技的搭子,她貪慕虛榮,她活該。隻有女主才配得上男主。】
【感覺男主有點愛女配呢,不然怎麼會為了她專門去學手語。】
【後來女配可慘了。到了異國他鄉沒錢治耳朵,淪落街頭,被車撞S。】
【啊哈哈哈,據說男主之後愛上他繼母的女兒。女配快走,我要看偽骨科。】
「叮咚」一聲,眼前的指紋密碼鎖開了。
顧驍西裝筆挺地站在我面前,用手語對我說:「你拉著行李要去哪兒?」
我哽了哽喉,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搞什麼偽骨科,搞我。
1
我難得主動一次。
顧驍好像很受用。
他託住我的後腦勺,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被親得渾身軟綿,我雙臂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脖頸後面,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連衣裙拉鏈緩緩下滑。
顧驍彎腰打橫抱起我,將我扔回熟悉的大床。
「雪瑤怎麼這麼主動,莫非被我睡服了?」
他當然不是說給我聽的。
顧驍在自言自語。
他好像被自己說服了,愉悅地捏住我的腰。
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報復性地掐了一把他的腹肌。
顧驍的反應更大了。
他的吻一寸一寸往下。
顧驍的喘息聲反復在我耳邊盤旋。
我確認一個事實。
我的耳朵好了,能聽見聲音。
隻是失神了一霎,顧驍立刻板正我的臉,逼我看向他。
吻,兇狠地碾過來。
「是不是我不夠賣力,雪瑤今天怎麼心不在焉?」
我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緊實的胸肌上還掛著晶瑩的汗珠,他怎麼好意思說自己不夠賣力。
轉瞬天翻地覆。
眼前的一切變得虛無。
2
我無力地趴在床上。
浴室傳來水聲。
我狗狗祟祟地掏出手機,找到房產中介的微信,給他發了一串語音。
要求他務必在這個月將我名下的那套別墅賣出去,
佣金翻倍。
中介實在太興奮了。
興奮到忘記我之前告訴過他,我聽不見。
他發來一條語音,我下意識地點了播放。
「宋小姐,如果你肯稍微降一點價,我保證這個月,不,這周內將你的別墅賣出去。」
我心中大喜,按下語音鍵,對著話筒說:「好呀,麻煩你盡快幫我搞定。」
放下手機一瞬,我意識到一雙深邃的眼睛,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顧驍不知什麼時候從浴室走出來。
他裸著上半身,下身穿著寬松的黑色睡褲,松松垮垮,漂亮的人魚線若隱若現。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肌肉線條往下滑動。
腰側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曖昧又色氣。
那是我剛才瀕臨失控時,對他留下的「惡行」。
顧驍眯縫了眼睛,
目光下壓,變深變沉。
我知道多說會顯得欲蓋彌彰,隻想迅速穿好衣服。
驀然,顧驍靠近,拽著我的手腕不讓我動。
「雪瑤,你聽得見了?」
他冷峻的臉龐,深邃的雙眼帶著一股S氣。
我不寒而慄。
顧驍是雷厲風行的霸道總裁,騙他可沒有好果子吃。
我大腦高速運轉。
尋思著是繼續裝聾,還是如實相告。
當年他選中我當他的金絲雀,就是因為我聽不見。
他在我身邊說什麼都不用避諱。
要是現在告訴他,我不聾了。
他會不會收回那棟別墅?
那我豈不是被白白睡了三年?
無論如何,等我順利賣掉別墅再說。
一咬牙,我又吻了上去。
「剛剛不夠嗎?你還想要?」
顧驍一邊說,一邊吻我。
我裝作聽不見,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胸前的被單滑落,露出一片春光。
他眼眸瞬間燃起兩簇火苗。
我們一起倒在床上。
……
臨睡前,彈幕又出現了。
【哦嚯嚯,女配真的以為在床上徵服男主就能擁有他了嗎?她連女主的腳拇指都比不上。】
【明天就是男主爸爸五十歲生日,到時候男女主就會相遇啦。】
【哈斯哈斯,我要磕偽骨科。】
消化完所有彈幕,我暗暗地想。
顧驍自幼喪母,和他父親感情深厚,生日宴不可能不出席。
我留不住他。
那我就跟著去。
好好瞧瞧女主是不是如彈幕所說。
我樣樣不如她。
3
我挽著顧驍的胳膊,步入金碧熒煌的顧家別墅。
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城中富豪。
顧府的生日宴,名人雲集,大有共襄盛舉的氣勢。
顧驍向他父親送上生日祝福。
他繼母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白色禮裙的貌美女生。
我猜那就是顧驍的繼妹,彈幕口中的女主。
她氣質出眾,五官生得清麗脫俗。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顧父向自己兒子介紹:「這位是秦姨的女兒,馮思晴,前幾天剛回國。她以後就是你的妹妹。」
「大哥好。」
馮思雨一點都不怯場,伸出雪白的手臂。
顧驍臉上商務範式的笑容未減,
聲音平淡如常:「你好。」
男女主握手的一瞬,彈幕又出現了。
【女配以為當跟屁蟲就可以阻止男女主相愛,笑S我了。】
【馬上天花板的水晶燈就會掉落,女主為了救男主被碎玻璃扎破手。男主天天探望問候,日久生情。】
我心髒一顫,猛地抬起頭。
輕柔的背景音樂下,我聽見水晶吊燈松動的聲音。
不行。
我要改變劇情。
至少在別墅賣掉之前,我不能失去顧驍這位金主。
驀然,有人驚呼小心。
馮思雨作勢要去拉顧驍。
我眼疾手快將他反手一拽,失去重心,一同倒在地上。
哗啦啦,伴隨著賓客們的尖叫聲,水晶燈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我右手按在玻璃碴上,
流了很多血。
顧驍坐起來,捏著我的手問:「瑤瑤疼不疼?」
我頭搖到一半頓了下來,差點就忘記,我的人設是個聾子。
他緊張地查看我的傷口,將我打橫抱起來。
「驍哥……」馮思雨牽著顧驍的西裝外套,不想讓他走。
她也受了傷,小腿被飛濺起來的玻璃劃破了一道口子。
顧驍頭也沒回地敷衍道:「家庭醫生一會兒就到,我先送瑤瑤去醫院。」
黑色邁巴赫停在別墅門口。
顧驍將我塞進副駕,替我系好安全帶。
他徑直坐到駕駛位,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方向盤,雙眼諱莫如深地盯著我:「瑤瑤,剛剛水晶燈落下來的時候,我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叫我小心,是你嗎?」
4
當然不是我。
自從耳聾以後。
我就得了失語症。
大學畢業那年,我回鄉祭拜奶奶,從湖裡救起一位落水少年。
後來少年的家人趕到,將他帶去醫院。
我回到家,連續發燒三天三夜。
我的父母不想送我去醫院,他們舍不得為我花錢,情願把錢留給我弟弟。
第五天,我強撐著身體去看醫生。
那時我已經嚴重耳鳴。
醫生說我得了中耳炎。
退燒之後,我失聰了。
我找不到工作,還不上助學貸款。
父母怕我拖累他們,帶著弟弟連夜搬家。
我被他們獨自扔在出租屋。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開口說過話。
遇見顧驍後,他帶我尋遍名醫,幫我還清所有貸款,
跟我一起去特殊學校學手語。
除了在床上,我會情不自禁地溢出聲。
其他時候,我們都用手語交流。
現在他不用手語,顯然是在試探我。
我心如擂鼓,強裝鎮定,雙眼茫然地迎上他的視線,用手語說:「怎麼了?」
他淡淡一笑,眉眼間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凌厲,舉起雙手比劃道:「沒什麼,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顧驍直視前方,發動引擎,表情平靜如常。
汽車駛向黑夜,我緊繃的心弦才微微松了松。
這晚臨睡前,我又給地產中介發了一條微信,催促他盡快幫我把別墅賣出去。
5
周末,顧驍帶著我又來到顧家。
唯一的兒子,在宴會上不告而別。
顧父很生氣。
這次飯桌上,
隻有顧父、秦姨和馮思雨。
秦姨往我的盤子裡夾了一塊魚肉,和藹可親地說:「那天不知道你是阿驍的女朋友,招待不周,這條魚是我親自做的,你嘗嘗。」
我抬頭局促地看著她。
顧驍將魚肉夾出來放進了渣盤。
「阿姨,雪瑤不吃魚,她怕刺。」
我心一緊,他怎麼知道我怕刺?
顧驍接著又說:「你不用客套,雪瑤她聽不見。讓她安安靜靜吃飯就好。」
秦姨詫異地張了張嘴,和馮思雨對視了一下,笑容綿裡藏針,語氣卻盡是遺憾:「這樣啊,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就成了聾子呢?」
說聾子兩個字時,她看向了顧父。
顧父凝眉,筷子一摔:「阿驍,跟我來書房。」
「好。」
顧驍牽著我的手,走到樓梯拐角。
顧父回頭,聲音冷淡道:「你一個人上來,我單獨跟你說話。」
「雪瑤她耳聾,離不開我。」
顧驍牽我的那隻手更加用力。
我們一起走進顧父的書房。
「爸,有什麼話你說吧。」
顧父銳利的眼神往我身上一掃,顧驍擋在我身前:「她聽不見。」
「跟她分手,搬回來住。」
我心「咯噔」一下。
顧父好像誤會了我和顧驍的關系。
顧驍有意要跟他爸賭氣:「不分。你有秦姨陪你不好麼,為什麼一定要讓我搬回來?」
顧父的臉立馬沉了下去。
「阿驍,你覺得思雨怎麼樣?」
顧驍冷哼一笑:「爸,你在商海沉浮了半輩子,秦姨打什麼主意你不會不知道吧?為什麼一定要撮合我和馮思雨?
」
「思雨比這個女人好。」
顧父指著我,我嚇得往後一縮,拍了拍顧驍的肩膀,用手語對他說:「你們先聊,我肚子餓了,下樓吃點東西。」
門合上的一瞬,顧驍好像在說:「爸,你知不知道雪瑤是我的……」
他的什麼?
金絲雀?
床搭子?
我沒聽得太清。
轉身的一瞬,後背一股力量,我滾下了樓梯。
6
我醒過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左腿打了石膏。
馮思雨第一個發現我醒了。
「雪瑤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摔下樓了呢?」
顧驍從沙發上站起來,比劃著手語:「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樓梯的嗎?」
馮思雨明豔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稍縱即逝,很不容易察覺。
她肯定在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聽不見。
為了維持我的人設。
我從二樓滾下來,硬是沒坑一聲。
絕不能半途而廢。
況且,我不能確定是她推我下去的。
隻好先搖搖頭,用手語問顧驍:「我的腿沒事吧?」
顧驍手語回我:「骨折了,需要靜養。」
我回到了和顧驍的家裡。
他請了一個醫療團隊照顧我。
馮思雨每天來給我送湯,說是她媽媽親手熬的。
她們母女倆,美其名曰我是在顧家出事,她們不能不管。
其實是想抓住我的把柄,好讓顧驍厭棄我。
馮思雨每次來都要守著我把湯喝完。
她在我耳邊絮絮叨叨地低語,說的全是刺激我的話。
「我們舞團演出,驍哥特地為我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