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一嘴下去，女配必S！】
我落荒而逃，連夜出國。
再回國，封聿把我壓在床上深吻。
我偏過頭：「我有男朋友了。」
封聿「嗯」了一聲。
「那我們小心點，別被他發現。」
1
我哥，聞啟，黃金單身漢，老鐵樹開花，終於在他三十四歲這年找了個心愛的姑娘訂婚。
身為他唯一的親人，就算落地成盒，我也要回國給他和未來嫂子送祝福。
剛回國，朋友在酒吧籌備了接風宴。
酒過三巡，玩起了大冒險。
我運氣不佳，朋友拍拍我的肩，往不遠處指。
「那個看起來是你的菜，過去要個微信。」
昏暗燈光下，男人的側臉硬挺冷峻，
確實是我最喜歡的那一掛。
我也沒有扭捏，端了杯酒就過去了。
「帥哥，一個人嗎？能不能……」
半截話卡在嘴裡，我驀然僵在了原地。
此時此刻，坐在這裡的人，不是封聿還能是誰？
封聿抬眼，眸色清明凌冽。
「好久不見。」
再一次，我甚至連朋友都沒顧上就跑了。
逃走前，我聽到封聿慍怒的聲音。
「聞月，你這次又準備走多久？！」
2
七年前，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我鼓足勇氣向封聿告白。
舉起的手維持了不到三秒，情書被收下。
封聿認真的回應。
「我也喜歡你，這是我的回答。」
他低頭在我額頭親了親。
「我喜歡你，這是我的告白。」
我驚喜地大白天看見了煙花。
摟上封聿的脖子，剛想吻上去，眼前瘋狂劃過彈幕。
【S嘴住口！你要是親了聞月就不準再親我的寶貝女鵝！】
【惡毒女配給我速速離開！】
【這一嘴下去，女配必S！】
……
我猛然推開封聿。
封聿不解地看著我，我問他。
「你看到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封聿大概以為我在逗他講土味情話，面色有些為難，掙扎半天，試探開口。
「……美麗？」
【什麼鬼！封聿作為男主要守男德！你怎麼能誇惡毒女配美麗？！】
【這年頭什麼人都配出來當男主了嗎？
】
有點兒好笑，但我笑不出來。
封聿用手碰了碰我的臉。
「臉怎麼突然這麼白，不舒服嗎？」
我恍惚地點點頭，怕嚇到封聿，捏捏他的指尖撒了個謊。
「我來大姨媽了，突然肚子好疼，我想先回家。」
3
封聿送我到樓下後，我謊稱我哥在家，拒絕了他的貼身照顧。
我躲到臥室，蒙上被子，那些彈幕卻依舊如影隨形，實時播報封聿動態。
【這對嗎？！哪家男主一臉深情站惡毒女配樓下啊？！】
我從床上爬起來，已經亮起的路燈下，封聿果然站在那裡，望著我的臥室。
而後低下頭，在手機上敲打著什麼。
很快，我的手機又收到消息。
「定了紅糖水，到了之後喝完好好休息。
」
我回「好的」，然後站在窗戶邊，透過窗簾縫隙小心翼翼地看著封聿。
大概十五分鍾後，外賣小哥送來了紅糖水，等我拿完外賣再去窗戶邊，封聿已經走了。
【封聿為什麼能成為男主，因為他善！愛貓的人根本壞不到哪兒去！】
三秒後，「叮咚」一聲。
是一張小花貓的照片，貓很小，還沒一掌大。
封聿：【路邊的小流浪貓，準備帶回家，給它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4
那天，我躺在床上，看了一整夜滾動的彈幕。
原來，我隻是狗血言情小說中的惡毒女配。
而封聿是男主。
真正的女主會在大學開學後出現，我的存在隻是推動他們感情發展的催化劑。
故事的最後，作為絆腳石的我會不得好S。
我唯一的哥哥，也會因為我身陷囹圄。
彈幕的真實性一再被佐證，我絕望又恐懼。
我很喜歡封聿，就算會S，也想要試試和他在一起。
但我父母早亡，我和我哥相依為命，不能拉著他也陪我去S。
於是，我求我哥把我送出國。
離開前，給封聿發了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
彈幕在我遠渡重洋後戛然而止。
我猜測是因為離開了主角光環的輻射範圍。
我應該感到慶幸。
但那天，我的心和彈幕一樣，消失了。
5
自從碰到封聿後，我躲在家裡好幾天沒敢出門。
但收到導師郵件，聲稱三天後他受邀到國內一家藥劑公司做技術指導，讓我先去接觸，
整理材料。
我隻能被迫結束龜縮狀態，硬著頭皮出了門。
藥谷很大，定位起來沒那麼清晰，工作人員發消息讓我把車停在工業園外面，稍後會有人來接我。
三分鍾後，一輛庫裡南停在我面前。
車窗緩慢降下，露出封聿的那張臉。
他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上車。」
我驚疑後反應過來。
「你是 KM 的工作人員？」
封聿糾正。
「更準確地說，是合伙人。」
6
我全程膽戰心驚，好在封聿沒有舊事重提。
他拿出該有的職業素養，帶我參觀完實驗室後，開會總結問題。
他態度坦蕩，開會時，目光會時不時地停留在我身上。
但能明顯感覺到那是出於社交禮儀，
不生疏也不親近。
封聿戴了金絲眼鏡，氣質更冷，更勾人。
七年過去，又疊了要命 buff，我還是對封聿的顏沒有任何抵抗力。
會後，工作人員協助我整理好相關材料，準備走時，封聿過來。
「正好公司聚餐，一起吃了飯再走吧。」
我想盡量減少和封聿的直接接觸。
可還沒來得及拒絕，站在他身邊的助理熱情邀請。
「是啊，聞老師，接下來我們共事時間還很長，一起吃吃飯大家互相熟悉熟悉唄。」
再沒辦法推辭，我隻能跟著去了。
7
我們到得比較晚，進了包廂，隻有兩個相鄰的位置空著。
封聿自然落座，我也不好扭捏。
封聿工作時雖然嚴肅，但聚餐過程中隨性溫和，
員工和他勾肩搭背插科打诨他都一概全收。
酒過三巡，又是經典的遊戲時間。
……經典的真心話大冒險。
部門經理擋了一下。
「聞老師都在場，你們收斂點兒。」
這種遊戲確實不太適合半生不熟的人一起玩，其他人不敢問，被抽到的人不想答。
正準備換個遊戲時，封聿開口。
「聞老師是我老同學，大家不用拘束。」
眾人哗然。
「封總怎麼沒早說啊？原來你們認識！」
封聿微微偏過頭，眼尾挑起，自上而下地看我。
「何止認識，我們關系很好的，對吧，聞老師？」
8
真心話大冒險常規選項。
被抽到的人要麼回答問題，
要麼罰酒三杯。
我運氣很差，第一輪就中了獎。
其他人跟我沒這麼熟，不好開口，目光都轉向封聿，期待他打個樣。
封聿不負所望。
「聞老師有男朋友嗎？」
我猶豫片刻，選擇喝酒。
其實這問題算不上難答。
但根據彈幕所說的時間線，封聿已經和女主在一起了。
而我這個所謂的「惡毒女配」前女友還依舊單身。
按照狗血小說經典套路，好像下一秒就準備上位了。
破壞男女主感情的都會變成炮灰。
我不想變成炮灰。
一飲而盡，餘光掃過封聿，他看起來好像沒那麼高興。
幾輪遊戲下來，大家逐漸熟悉。
再次抽到我時，有人問。
「封總高中的時候談過戀愛嗎？
」
談戀愛？我和封聿算是吧。
雖然就談了幾天。
我不知道回答這種問題算不算冒犯，看向封聿。
他微微點頭示意。
「……談過。」
又有人追問。
「漂亮嗎？！」
沒想到封聿率先回答。
「漂亮。」
9
我酒量一向很差，盡管罰酒時大都倒半杯酒，到最後依舊喝得有些頭暈目眩。
趁著大家唱歌時，我跑出去醒酒。
酒吧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有個小陽臺，我在椅子上坐下。
看著明滅的車燈，聽著若有若無的喧囂聲，好像回到了高中剛畢業那會兒。
那時，我和封聿還沒確定關系。
初次喝酒不知道天高地厚，
散場的時候，我都快站不住了，黏在封聿身上。
同學陸陸續續離開，封聿陪著我坐在沙發上醒酒，問我：
「剛剛的真心話為什麼不回答？」
我懵了好一會兒，遲鈍的大腦才轉過彎兒，回憶起問題。
班長問我，說出兩個有好感的異性。
我沒說，選擇了喝酒。
封聿又問我，嗓音溫和，循循善誘。
我伸手撥動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被他握住手。
「有好感的異性隻有你。」
我反客為主勾他的手。
「有好感的異性隻有你。」
「不對……不是有好感，是喜歡，隻喜歡你。」
說完之後，封聿點點頭。
「我知道了。」
然後，
蹲下身，背著我回家。
從回憶中抽身，我看了眼旁邊。
封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過來了。
他手裡拿著解開的領帶，最上方的襯衫扣子也解開了兩顆。
臉頰透著薄紅，發型也沒白天那樣嚴肅。
他垂眸看我，說。
「聞月，又喝醉了嗎？
「這次，要我送你回家嗎？」
10
我哥是事業型男人，即便還有一個月就要結婚了，也擋不住他跑到國外談生意。
我哥這兩年情場得意，商場更是沒失意。
不僅沒失意，事業發展的好得沒邊了，簡直成了狗血小說裡掌握某市整個經濟命脈的霸總了。
三十多歲真是闖的時候，忙點兒好，但太忙就不好了。
本來說好的帶我見嫂子等各種事宜，
一而再再而三被推遲到一周之後。
我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拿了本書看，走馬觀花似的，字一個個蹦來蹦去，就是不往腦子裡進。
進來的全是那天晚上的封聿。
我堅定地拒絕了他的幫助。
封聿垂著眼睫，神情落寞地開口。
「聞月，為什麼我們要分手？我隻是想得到一個答案，哪怕你騙騙我呢。」
我口中苦澀，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就是啊，明明我們互相喜歡，明明我和他先遇到的，憑什麼我是「惡毒女配」，憑什麼我要為尚未出現的「女主」讓位？
這對我不公平！對封聿也不公平！
一時我幾乎想豁出去地把這一切都告訴他！
但手機響了一聲，我低頭看，是我哥發的「晚上早點兒回家，別瞎溜達」的信息。
那點兒念想就全憋回去了。
最終，封聿嘆了口氣。
「算了。」
扶我從椅子上起來後就松開手。
快一步走到我前面，領著我出了 KTV。
酒氣上頭的我放棄思考，和他沉默地站在路邊等車。
開車的是封聿助理，同樣工作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說話卻很溫柔。
她下車把我接上去，衝封聿點點頭。
「我會把聞小姐安全送到家的。」
車離開好遠，我偏過頭，從後視鏡中看到封聿固執地站在原地。
11
我依舊喜歡封聿。
我可以騙所有人，卻騙不了自己的心。
看到他失落會心疼，傷心會心疼，就叫他站在那裡我也會心疼。
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助理梁喬：
「小喬姐，
封總有女朋友嗎？」
問出口，我們兩個同時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