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貴姐假模假式地點開郵件，尖細的嗓子大叫一聲：
「哎呀，這誰發的郵件呀，這視頻裡的兩個人是誰呀？」
「這不是我們的小李嗎，小李又交了新男友？」
「恭喜恭喜啊，除了歲數大點，但歲數大的會疼人。」
她用最大的聲音公放，所有人都又被迫聽了一遍「秀恩愛」的視頻。
可就是這一遍，讓我察覺到了另外一絲熟悉。
視頻上，這人帶的耳環，怎麼這麼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對！
這不就是貴姐之前在朋友圈炫富曬的那張圖片嗎！
我趕緊翻了一遍她的朋友圈，果然一模一樣！
我身邊正好有人做 AI 相關領域的。
我立刻把視頻發給了大學校友，
他現在正在研究識別 AI 換臉的算法機制。
校友剛接到領導的消息也同步進來了。
【你現在來一下辦公室。】
【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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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了沉心，推開辦公室門。
領導緊鎖眉頭，辦公室裡到處回蕩著「親愛的」的聲音。
聲音嬌媚又造作，聽得我全身雞皮疙瘩。
「這件事你最好解釋清楚，現在鬧到了客戶那，影響非常不好。」
「李明玉，我真替你寒心。」
不是，你是讓我解釋還是不讓我解釋，你有什麼好心寒的。
我剛要解釋，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貴姐推門而入：「領導，客戶那頭交給我吧，她現在實在不適合出面。」
「我沒想到，
她能幹出這種事來。」
她用嫌惡的眼神上下掃視我，諂媚地拿起領導的杯子給他添水。
「消消氣，領導別生氣，交給我。」
領導清了清嗓子：「李明玉，你不解釋解釋嗎？」
我剛要開口，再次被打斷。
貴姐迅速接過話頭：「領導，這還有啥好解釋的。」
「人家年輕，有的是資本競爭！」
「一個小姑娘不害臊，呸，真特麼惡心！」
「我就說她靠不住，領導你還是把這個項目交給我吧，我這次肯定好好完成！」
這兩人你來我往的，可把我聽笑了。
合著不是叫我來解釋，而是叫我來接屎盆子的。
看來這倆人再次決定站在統一的戰線上了。
那還有什麼必要跟他們廢話呢。
老子不幹了！
這破公司有這倆禍害，遲早他媽的倒閉！
我剛要轉身摔門就走，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校友的信息。
【確實是用了 AI，主要是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視頻中兩隻眼睛的瞳孔中心反射細節不一致。第二，視頻有異常抖動，導致視頻出現帧間不一致。第三，成年人一般間隔兩到十秒眨一次眼，每次眨眼用時 0.1 至 0.4 秒，而這個視頻中，眨眼頻率與之有較大出入。】
【聲音方面，我們也做了相關鑑定，這個視頻的聲音波譜和正常錄音有明顯差異。】
【你最好報警，警方有更專業的鑑定技術。】
我匆匆略過一遍，心裡有了數，收起手機。
對面的兩個人還在一唱一和。
領導對我的人品大批特批，最後扔下一句話：
「李明玉，你給我好好反省，這個項目你不要再參與了。」
看著這兩人小人得志的臉，我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我憑什麼走。
我沾這一身屎，現在誰碰我誰S！
「領導，我錯了，我一定好好反省。」
10
隻是沒想到這兩人手這麼快。
我剛出辦公室，周方圓已經在往我的工位擺盆栽。
「領導說了，你這工位太陽足，最適合養花。」
「趕緊把你的私人物品搬走，你的新工位在衛生間門口。」
這特麼不就是想逼我離職嗎！
可以，我就看你們還有什麼手段。
我二話不說，提起自己的東西就走。
每天按時上班打卡，一開會我就抱著電腦去會議室，每一步我都留下證據和視頻。
同時，我另一方面著手調查當年被兩人蒙混過去的事故到底是什麼。
問遍了公司裡的老人，可都避而不談。
也是，人家是大領導，何必為了我一個小嘍啰得罪人。
直到拿著抹布在走廊裡跳秧歌的阿姨，我眼前一亮。
都說公司打掃衛生的阿姨是掃地僧。
「姐姐，您在公司裡幹了幾年了？」
一問起這個，阿姨來了精神。
「哎呦，有十來年了吧。」
「那時候公司還剛起步，我眼看著一批一批人進公司，現在發展到這個規模。」
十來年，那不就是個百事通！
「那您了解我們領導和桂姐嗎？」
「這倆人可不是啥好東西，
問他們幹啥？」
她語氣略生硬，明顯是防御的姿態。
我抹了把眼淚。
「唉，領導說讓我歷練歷練，把我安排到這。」
「也是，我一個年輕人，什麼都不懂。」
或許是觸景生情，阿姨終於對我敞開了心扉。
經過一周相處，我終於得知了當年事情的原委。
嘖嘖，領導心機耍得好啊。
就是不知道，如果桂姐知道了，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
接下來，隻需要默默等待時機。
讓這顆雷，爆得越響亮越好。
終於，到了項目落地實施前的最後一次會議。
這次公司的趙總會再次親自參與會議。
貴姐抱著電腦嘲笑我：「衛生間坐得還習慣吧。」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裡。」
「今天的會，你可就沒資格參加了，抱著你的馬桶去吧。」
領導陪著趙總路過，狠狠瞟我一眼。
沒想到，趙總竟然破天荒地停住腳，打量我半晌。
「你一會兒也一起來開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會議室。
我的電話也終於響起。
「小李啊，我到你們公司樓下了。」
「哎，好的趙老，我來接您。」
另一位視頻主角也到了。
AI 視頻我恢復不了，誰是他「親愛的」男主角肯定認識。
情人相認，想必場面會十分感人。
上電梯，我一路囑咐。
「貴姐馬上要升主管了，咱們今天來，就是給她個驚喜。」
「咱們公司都知道您倆關系好，
您也不用藏著掖著的。」
「我想貴姐肯定也高興看您來，畢竟沒您的助力也沒她的今天不是？」
「這束花您拿著，一會您直接獻給她就行。」
老頭樂了。
搓搓手接過花：「你這小姑娘真不錯，準備得周到。」
我笑笑：「應該的，您要是給她一個擁抱，就更真情實感了。」
這次好戲真的要開演了。
11
會議室門口，貴姐的聲音慷慨激昂。
「這次的項目，我有信心，也感謝領導給我這個機會。」
接著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我敲門，進入。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門口。
「這位是非遺傳承人趙老。」
「為公司項目出了不少力，
他今天來，也是為了感謝一個人。」
趙老一現身，會議室眾人開始交頭接耳。
貴姐更是瞪大了眼睛，大氣都不敢出。
我轉頭瞟向貴姐：「貴姐，你也跟他很熟吧。」
貴姐立刻否認：「不熟，不熟，我就是項目對接見過幾面而已。」
這話一聽，趙老頓時不樂意了。
「你跟我不熟？」
「你那金手镯誰給你買的！」
眾人目光瞬間對準貴姐。
她慌了，急忙褪下金镯子藏在衣袖裡。
趙老大步流星：「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小李都跟我說了，你們公司領導都知道咱倆的關系。」
貴姐連忙擺手，試圖撇清關系。
「你胡說什麼，咱們就是合作伙伴，什麼關系都沒有！」
趙老急了：「金镯子都給你買了，
你怎麼翻臉不認人！」
「是你說要給我生兒子我才給你買的！」
說完，他三步並作兩步，把一大捧鮮花塞在了貴姐手裡。
「親愛的，別生氣了，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
會議室的吃瓜群眾瞪大了眼睛，聽著這兩人一來一回。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趙總，這次竟然臉不紅心不跳。
饒有興味地坐在椅子上，聽這場離譜的八卦。
領導氣得臉漲紅。
但很快對眼前的情況做出了決策。
對著兩人怒斥一聲：
「這位老先生，這是我們公司的會議室，不是你們調情的場合。」
「如果您還要點臉的話，請您立刻馬上出去！」
「還有焦貴琴，你三番兩次敗壞公司風紀，現對你做出開除處理。」
貴琴急了。
「不是，你現在過河拆橋是吧！這不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嗎！」
領導立刻撇清自己。
「一切都是你的自作自受，跟我有什麼關系！」
貴姐突然癲狂地大笑一聲。
「跟你有什麼關系？」
「沒有我，能有你的今天？」
「你敢當著趙總的面發毒誓，說你一點錯都沒有嗎？」
領導顯然不敢接這一茬。
轉身走到趙總面前：「趙總，今天要不先到這兒。」
哪成想，趙總竟然沒走，而是坐在座位上靜靜看著。
波瀾不驚地拋下另一道驚雷。
「我爸都來了，我哪能走，我倒要看看，還能鬧出什麼花樣！」
我驚呆了。
趙老，
竟然是趙總他爸！
我說他剛才怎麼在走廊裡停下打量我，還特意開口叫我來參加會議。
肯定是把我當成他爸的新情人了！
事情轉折太快，超出了我的腦細胞容量。
貴姐一聽趙老是趙總他爸，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瞬間放下了所有抗拒，一把拉住趙老的胳膊。
「親愛的，原來你是趙總的爸爸，你怎麼不早說？」
「趙總，我跟您父親是真心相愛的！」
據我所知，貴姐可沒離婚。
這麼公然找了個老三。
嘖嘖嘖，還是她玩的花。
我繼續見縫插針：「原來是領導促成的美好姻緣，恭喜了。」
貴姐聞言反應過來，立刻把矛頭調轉到領導身上。
「趙總，我要舉報，當年公司虧損的五十萬，
都是王文一手造成的！」
「他當時網賭欠款，挪用了公司的款項填窟窿，再採購低端貨品以次充好，才導致公司被查處罰款。」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用這個手段牟私利，我這都有證據！」
「你放屁！」
領導一把拽住貴姐的頭發，SS地捂住她的嘴。
「你給我閉嘴！閉嘴！」
我在一旁默默地站著，看著兩人狗咬狗。
默默地掏出電話報警。
警察很快趕到，直接在會議室就把領導控制了起來。
貴姐還在得意地辱罵。
下一刻，她也被戴上了手銬。
「抓我幹什麼呀，我也沒犯法！」
「現在懷疑你用 AI 偽造視頻，實施詐騙犯罪，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
貴姐SS地抓住老趙的胳膊：
「親愛的，你可得救我呀！」
殊不知，我報警後，警察也通知了貴姐的老公。
她現在的一舉一動，被她老公盡收眼底。
她老公手裡緊緊攥著根棍子，眼底裡全是兇狠。
12
半個月後，非遺項目正式落地實施，由我全權負責。
我也成功晉升為主管。
新來的經理是個一板一眼的人。
隻看能力，不看資歷。
但要是看能力，周方圓的能力實在太差了些。
樹倒猢狲散,她自動離職，之後杳無音訊。
……
一天下班後,小靜突然推給我一條社會新聞。
「你看見沒，這個社會新聞，都上熱搜了。」
「原配當街暴打小三,聽說這女的被打得不輕。」
「我去，這不是貴姐嗎！」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立刻點開了鏈接。
新聞圖裡被打了馬賽克,但評論區裡竟然有高清現場圖。
圖片裡,貴姐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發都被扯得七零八落。
像是一具屍體,被打得一動不動。
顯然是被打狠了。
圍觀群眾報警,打人者被警察帶走，貴姐被送去了醫院。
我立刻評論：「是哪個醫院，有人知道嗎？」
很快有人回復：「人民醫院。」
正好下班了，那我必須得探望探望這個老同事。
醫院裡,貴姐全身紅腫發紫,
一條腿被吊在床上。
半睜著眼睛：「護士,給我點水吧，我快渴S了。」
我端過水，一屁股坐在床邊,床板劇烈震動，疼得她張嘴直哼。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拿過水杯就塞到她嘴邊。
她被嗆得直咳,帶動著全身都在震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護士怎麼幹的！」
我笑了,還有力氣罵護士。
「是我啊，你的老同事明玉啊。」
她瞪大雙眼，用僅能動的一雙眼睛SS盯著我，好像恨不得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
「你還敢來，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我「貼心」地拍拍她的臉。
「來啊,我等著你來。」
「哦,對了，你老公一直跟我們打聽你的下落。」
「知道你在這，
他肯定就能放心了。」
貴姐瞬間變得驚恐。
「你別跟他說，我求你了,我錯了,我給你道歉行嗎？」
手一抬,信息已經發出去了。
「哎呦,不好意思,你說晚了，下次一定。」
我起身離開，站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就看到他老公手裡拿著一個布包，有三十釐米長的樣子。
又等了十來分鍾,警察匆匆上了樓。
我轉身往家走,頓感神清氣爽。
又過了一個月，公司大群行政突然發了一條消息。
【公司前員工王文利用職務謀取私利，數額巨大,對公司影響極壞，現已被依法判決。希望大家引以為戒，做守法公民。】
王文最終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好好改造吧。
那我就祝願他有個大好前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