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貴姐是資歷老人了，明玉你有些事確實得跟她學學。」
跟她學？
我跟她能學個屁！
我現在是真懷疑，貴姐是不是救了領導的媽。
就是護著也得有個底線吧。
上次貴姐到處造謠我，不僅讓我吃了癟，也同時損害了公司的名譽。
我以為，領導肯定讓她卷鋪蓋走人了。
哪成想，領導再次輕拿輕放，連個解釋都沒給我。
這次，這話裡話外也明顯是偏向貴姐。
還讓我跟她學？
我瞪了她一眼。
貴姐哼笑一聲：「看看，這樣的我可教不了，現在的年輕人都躁，都要整頓職場，飄得很吶！」
「我怕她把我整頓了。
」
我當即表示贊同：「那是，偷手镯我可不學，我家教嚴，從來不偷別人的東西。」
「你……」
「行了，你倆都少說兩句吧。」
「營銷部的主管缺個人，你倆競爭上崗吧。」
「這個非遺文創項目你倆出策劃，誰能拿下誰上。」
我驚詫。
這個主管位置空缺了半年。
我以為，以領導維護貴姐的架勢，這個主管必然得給她了。
沒想到，竟然讓我們公平競爭。
必然有那個假金镯子的事情一部分原因。
貴姐這幾年囂張跋扈，還仗著領導的袒護，樹了不少敵人。
人多嘴雜，傳到領導耳朵裡，不一定是多麼精彩的版本。
貴姐瞪大雙眼，
不可置信地盯著領導：「不是，你不說那個位置給……」
她的話被領導打斷：「你們先出去吧。」
我看著兩人的神色，默默在心裡記下。
有機會，我一定得打聽打聽他們之間的關系。
「謝謝領導，我一定會努力。」
貴姐瞪了我一眼，那氣勢看起來是勢在必得。
之後的一周，我辛辛苦苦跑遍了全市的非遺傳承項目。
而貴姐，每天我下班回來打卡，她不是在煲電話粥，就是悠闲地喝著咖啡。
小靜偷偷告訴我：「她這一周，除了周三那天接了個電話出去一趟，一次都沒出去過。」
「你小心，她肯定憋著什麼壞屁。」
我默默在心裡記下。
終於在周五這天早上完成了策劃，
存在了 U 盤裡。
貴姐時不時路過我的工位，一眼一眼往我的屏幕上瞟。
還無事獻殷勤，端給我一杯咖啡給我賠禮道歉。
我直接當著她的面扔到垃圾桶，她吃癟，坐在工位上跟人打煲電話粥哭訴。
把所有人都煩得要S，集體到外面透氣。
我冷靜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這裝腔作勢的是要幹什麼？
難道她這是又想偷了？
兩年前我剛入職時，以為她平易近人，對她毫不設防，她轉身就竊走了我所有的項目策劃。
當時那種站在臺上被領導痛批的茫然無措，和試用期隨時被開除的擔憂，我現在都還歷歷在目。
這次她竟然還想「重操舊業」？
想了想，我把 U 盤揣進了兜裡。
再拿出備用 U 盤，
拷貝了一份，篡改了其中一頁 PPT 的視頻鏈接。
把原本的非遺視頻，改成了島國顏色小視頻。
把 U 盤插在了電腦上，我就去吃午飯了。
躲在門口，我看到貴姐掛了電話，把手伸向了我的電腦主機上。
中午吃完飯回來，那個備用 U 盤果然被動了。
好戲要來了。
6
下午開會，貴姐抱著筆記本信心十足地打頭走在前面。
到了會議室，才發現公司的老總都來了。
領導把我倆叫到一邊：「公司老總來了，很重視這個項目，一會你倆一定不能給我掉鏈子知道嗎？」
我手心微微濡湿。
老總都來了，那一會兒的場面，是不是有點太壯觀了。
貴姐挑眉瞟我一眼。
「當然，領導你放心，一會讓我先講，我給她打個樣。」
嗯，你打樣吧。
用生命大和諧視頻，給一生含蓄的中國人好好上一課。
我選了一個既能觀察到老總和領導臉色，同時又隱蔽的位置坐下。
會議正式開始，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貴姐在眾人的目光中胸有成竹地上臺，打開策劃案。
下一刻，一頁跟我的 PPT 大差不差的封面投在了屏幕上。
她果然「採納」了我的內容。
除了背景和字體顏色大小改一改，其它的跟我的幾乎一模一樣。
那麼那個鏈接，她必定也照抄了過去。
嘖嘖，當場傳播淫穢錄像，那畫面想想都太美，我都有點不敢看。
隔著老遠，貴姐給了我一個得意的眼神。
我笑著對她豎起大拇指。
「加油，貴姐。」
貴姐哼笑一聲，站在臺上大講特講。
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好像這些內容都是她親自做的一樣。
連領導時不時地提問，她都基本能應答自如。
領導連連點頭。
眼看著 PPT 翻到最後幾頁，終於翻到了那位傳承人的頁面。
終於到了，終於到了。
我忍不住內心想要狂笑的欲望，緊緊捏住手指。
「這位老先生呢，是做木版年畫的，他手下的作品活靈活現。」
「這是他的作品。」
話畢，她點開了視頻。
下一刻，一個放大的視頻佔據了幕布。
開頭，是一行日文。
接著畫面裡出現一個女主角，
走在路上邊走邊說。
我聽不懂，也看不懂，總之是隨便下的一個視頻。
具體什麼內容，我也好奇。
眾人有些納悶。
貴姐也低頭瞟了我一眼。
但都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領導提問：「怎麼是日語？」
貴姐支支吾吾：「可能是老先生喜歡日本文化。」
領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和老總低頭交流了兩句。
但她這句話一出，差點把我臉笑爛了。
神他媽喜歡日本文化！
我開始期待，一會兒更刺激的場面她怎麼圓。
視頻還在繼續。
隨著畫面推進，突然，出現了一個老頭。
也是個白發，看起來跟那位傳承人還真有幾分相似，但面部表情顯然更猥瑣。
貴姐似乎看出來有些不對，但隻能硬著頭皮，做起了旁白解說。
「這個就是我們的非遺傳承人，那個是傳承人的女兒。」
「他的手藝十分精湛，而且……」
就在這時，畫面突然切換！
原本喝茶聊天對坐的老頭和女人，鏡頭一轉，竟然親在了一起！
還發出吱吱聲，聽得人面紅耳赤。
接著場景迅速轉化。
下一個畫面裡，兩人已經衣衫不整，接著此起彼伏的不雅聲音就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一切發生的簡直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瞪大眼，倒吸一口涼氣。
太辣眼睛了。
眾位領導顯然也是驚住了。
領導大喊：「焦貴琴，
你放的這是什麼，趕緊給我關了！」
我偷瞟了一眼老總，他臉都綠了。
其他人喝水的喝水，打字的打字，裝作很忙碌的樣子。
還有人偷偷掏出了手機，拍下了照片。
我也第一時間拍下了貴姐珍貴的講解視頻。
我順手就發到了公司幾個人的小群裡。
幾個人一下子炸開了鍋。
都在問我後續呢，後續呢。
【貴姐太牛逼了，神人！】
【趕緊給我們直播。】
【拍下老總，我要看看老總啥臉色。】
我抬頭看著講臺，手機悄悄對準眾人，再轉回到貴姐臉上。
後續我也好奇。
7
貴姐慌了，手忙腳亂地關閉，結果按到了音量加，曖昧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會議室。
好家伙。
真乃能人也。
領導氣瘋了，衝上臺一把搶過鼠標，終於關掉了視頻。
畫面戛然而止。
空氣一下子變得分外安靜。
我內心笑得快吐了，還得低頭保持深沉。
過了一會兒，還是領導先反應過來。
「趙總，今天的會議要不先開到這兒，您先移步辦公室休息一下。」
趙總站起身，面色不善地瞟了一眼低頭流淚的貴姐，不發一言轉身離去。
我在角落看著，趙總的耳朵都是紅的。
氣得。
趙總一走，領導開始組織大家離開，畢竟家醜還是少外揚。
其他部門的人也一一離去。
我雖然很不想走，但也隻能先離開。
剛到門口，
才發現根本沒人走，都站在門口伸著脖子看。
「李明玉，你他媽還想走？」
我剛要關上門，一直低頭流淚的貴姐突然放聲大哭。
幾步衝下臺，瘋了一樣揪住了我的衣領。
「李明玉，你他媽還想走？」
「你今天坑我到這個地步，你想當個沒事人是吧？」
我立刻裝作無辜。
「什麼意思，跟我有什麼關系？」
「你是狗嗎，在這亂咬什麼？」
她抹了一把眼淚。
「你放屁，我亂咬，這不是你 U 盤裡的嗎！」
「這鏈接不就是你故意加的！」
她一激動，唾沫星子滿天飛，看得我這個厭煩。
我一把拽下她的手，拉開和她的距離。
「什麼就是我 U 盤裡的？」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這視頻是我給你的，還是我讓你放的？」
「你這是賴不著人，開始血口噴人了是吧！」
領導衝過來：「怎麼回事，跟你也有關系？」
我立刻掏出兜裡的 U 盤。
「我冤枉啊，領導。」
「我的 U 盤在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貴姐一把奪過。
「你放屁，你之前明明用的是那個紅色 U 盤，就插在你的主機上。」
「這個策劃就是你 U 盤裡的內容，你還想狡辯什麼？」
我笑了。
這狗腦子，自己全招了。
「你是說，
我的 U 盤，插在我的主機上，卻到了你的電腦上，成了你的策劃？」
「是這意思嗎？」
貴姐哽住。
領導看向她，厲聲呵斥：
「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8
事已至此，貴姐隻能支支吾吾地解釋：
「我是拿了她的 U 盤，但根本不是剽竊她的創意。」
「我隻是借鑑！」
「同事之間，都是為了公司的項目更好推進，互相借鑑不也很正常嗎？」
「誰知道，她竟然這麼歹毒，故意放那視頻陷害我！」
我真服了。
剽竊還這麼正義凜然，這臉皮比城牆都厚。
「借鑑？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再說了，
那個 U 盤是我的備用 U 盤，因為中毒了我才不用的。」
「病毒篡改了鏈接，跟我有一毛錢關系！」
「你不拿不就一點事沒有嗎，現在想倒打一耙，沒門！」
事已至此，領導全都聽明白了。
「焦貴芹啊焦貴芹，我真是不知道說你點什麼好了。」
「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貴姐一垮臉，眼淚說掉就掉。
「你聽我解釋啊，她就是故意陷害我！」
領導轉身懶得聽她嗶嗶，「明玉，你先回去。」
「我跟她單獨聊聊。」
怎麼，又想輕拿輕放？
我費這麼多心思搞個大的，必須撈點好處再走。
「領導，我不能就這麼走了，我也想要一個說法。」
「貴姐是公司的老人，
但也是公司的一員吧。我們都為了這個公司共同努力，憑什麼她總拖我們的後腿啊。」
「剽竊我和其他同事的創意不是第一次了，領導你也得為我們其他人主持個公道吧。」
領導看了貴姐半晌，嘆了口氣。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這件事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非遺策劃項目交給你全權負責。」
得嘞。
拿了領導的承諾，我立刻轉身就走。
剛一出去，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把我推到茶水間問我怎麼了。
我把精彩過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同時我也好奇，領導和貴姐到底是什麼關系。
小靜小聲把我拉到一邊。
「我剛才才聽說，領導當年和貴姐一起進的公司，領導好像犯了什麼事，貴姐給頂的雷。
」
「可以說沒有貴姐，就沒有領導的今天，所以兩人感情深著呢。」
「不過這次還真不好說，捅了這麼大簍子。」
我也以為，這次貴姐肯定得走人。
沒想到，周一要走的不是她，反而成了我。
9
周一剛到工位坐下，貴姐就端著杯咖啡笑眯眯地看著我。
手臂上明晃晃的，真戴上了一個金镯子。
看我來，還特意掏出一張發票拍在桌上，引得眾人側目圍觀。
「我老公給我買的金镯子找到了。」
「不過有些人，可能連鐵圈都要買不起嘍。」
她這話裡有話的，到底在搞什麼。
直到我打開電腦查看郵件，才發現一封匿名舉報信，被舉報人竟然就是我！
視頻裡，「我」陪著非遺傳承人，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正跳著貼身熱舞。
肢體親密，顯然是不正當關系。
兩人一口一個「親愛的」，簡直是辣眼睛。
與此同時，公司所有人都收到了這封郵件。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默默斜眼打量我，三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小靜焦急地給我使了個眼神，然後瘋狂給我扣字。
【明玉明玉，你收到郵件沒，到底怎麼回事？】
【趕緊看看，公司都炸鍋了！】
【到底是誰整你，是不是那個老太婆？】
【太賤了她這一招，怎麼辦，想好應對辦法沒？】
我沉下心，把視頻反復看了兩遍。
我反復看了好幾遍，才終於在「我」的臉上看出點破綻。
在視頻四分鍾左右的地方，「我」的臉後閃過了另一張臉。
那張臉比我的面部輪廓要大，且皮膚更黑。
但那幾乎是一瞬間，極其快速，視覺幾乎捕捉不到。
這是用了 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