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太婆卻S活不松口。
惹得葉文星憤怒的跟她對峙,「你執迷不悟,我就去找村長爺爺!」
「反了你了!」
老太婆氣得打他屁股,「你懂什麼?村裡好幾家姑娘出去打工後都跟男人跑了,我要是把你大姐姐放出去,她跟人跑了,你拿什麼來賠我?」
原來是在這防著。
跑的那幾家姑娘我知道,都是受夠了家裡人的磋磨,但凡有點機會就不想回來了。
我也想大姐跑,遠遠的別再回來。
「是你不懂!」
葉文星跟她吼,「你要是對大姐姐好,她又怎麼會跑!」
有道理。
小孩都明白的事情,她們卻不懂。
「我對葉招娣不好?」
老太婆罵起來,「從前女娃都是要溺尿盆的,
要不是我心善,你三個姐姐能活下來?」
「那我曾外婆肯定也善,不然你早就被溺尿盆了。」
「葉文星!」
老太婆大怒,拿著掃把將他撵出房,「再敢多你幾個姐姐的事,我打斷你的腿!」
「封建餘孽!」
「冥頑不靈!」
葉文星氣的扭頭就直奔村長家。
可一聽是為大姐說親的事,老頭就虎著臉訓斥我和葉文星胡鬧,「長輩都是為了你們好,還能害你們?」
「況且大人做事有大人的道理,你倆毛都沒長齊,少管闲事。」
回去的路上,葉文星垂頭喪氣。
「奶奶也是女人。」
「她為什麼要為難你和大姐姐?」
不知道。
也許是我們好欺負,也許是她受苦了就想我們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也許她惡毒成性也許她就是個喜歡窩裡橫的慫貨而已。
她是長輩。
她利用身份凌駕於我們之上,剝削壓迫了我們還想我們對她感恩戴德。
她和萬惡的舊社會,沒有區別。
22
我換了個方法。
我叫葉文星把房門鑰匙偷出來,結果鑰匙被我爸弄了根繩子系在手腕上,無論白天黑夜都不離身。
沒有鑰匙,就打不開那道鎖。
大姐不肯吃飯,我媽端著碗在窗戶邊勸,「你糟蹋的還不是自己的身子?招娣,你聽娘的話,都是命啊。」
我聽的無端惡心。
那根本就不是大姐的命!
屋裡的大姐在哭,我咬著牙同我媽講讓大姐嫁給那老鳏夫的利害關系,但她隻會翻來覆去的說都是我奶的意思,她做不了主。
我恨不得扇她才好。
她給葉魚出頭的時候怎麼就不說她做不了主?
她不肯為了大姐得罪老太婆,我就自己跪在老太婆面前,問她怎麼才肯放過大姐,她不耐煩的罵我攪事精。
「你姐嫁人跟你有什麼關系?」
「再過十天就是吉日,你要放跑了你姐,我打不S你!」
她不松口。
隔壁房間的哭聲也更悽涼。
當天晚上,我起夜時發現大姐房間裡有什麼東西蕩來蕩去的,細一看,急忙叫我爸,「快開門!大姐上吊了!」
她脖子都被勒紫了。
所幸發現及時,撿回了一條命。
隻是她好像痴了,不說話也不眨眼睛,就那麼呆呆的望著帳子頂,老太婆試探了幾下後,猛地一啐唾沫,「你就是變成傻子了也要給我嫁過去!」
大姐沒說話。
隻有兩行清淚緩緩滾下來。
而我看看她,又看看一臉刻薄的老太婆,若有所思。
我找機會跟大姐說了幾回話,沒兩天,她開始主動吃點飯食下去,我媽歡喜著,「這才對嘛,哪能鬧脾氣?」
沒有人搭理她。
正是秋收農忙的時候,往年都是大姐跟著他倆下田幹活,現在怕大姐跑了,他倆寧可自己加班加點的幹,也不肯放人出來。
而我估著時間。
那天傍晚,葉文星一放學就興衝衝的拉著老太婆往外跑,「奶奶,小店新出了零食,你快去給我買!快點快點!」
他不由分說,拽著老太婆就跑。
掙扎不過的老太婆隻能連忙叫葉魚看著我和大姐,但等他倆剛走遠,我就拿出了好幾天前藏的菜刀,葉魚臉都白了,「你,你要幹什麼?」
「別叫,
不然砍你。」
她知道我從不跟她開玩笑。
她SS的捂住嘴,而我幾腳踹開大姐的房門,又按照葉文星提供的信息找到了老太婆藏的錢,有零有整的裝了一小盒子。
我抽了兩百給大姐,「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吧?」
她用力點頭。
使勁抱了下我才往屋後跑,「多多,等著我!」
她借著傍晚餘暉,鑽進了山林裡。
我幾菜刀把門板砍出個大洞來,然後提著刀蹲到葉魚面前,她臉色驚惶,搖頭搖的淚珠子一陣亂飛。
我拿刀抵住她的下巴,「知道怎麼說吧?」
「是,是大姐自己跑的……」
她結結巴巴。
但很識相。
我讓她去找老太婆報信,自己則藏起來。
沒多久,
就聽葉魚哭哭啼啼的聲音傳過來,「不知道大姐什麼時候藏的菜刀,她砍爛門搶完錢就往外跑,葉多跟著追出去了……」
老太婆腳步飛快,一張臉黑成鍋底。
我看著她奔進堂屋,沒幾秒房裡就傳出驚天動地的罵聲,「她搶走了兩百塊啊!去!去叫你爸!找著了打S她!」
屋裡一頓亂。
我趁機溜到前頭,往村外跑。
等我爸找到我時天都黑透了,通往鎮上的泥巴路坑坑窪窪的,我癱在地上哭,「她跑的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爸咬牙切齒的踢了我兩腳,又急急忙忙往鎮上趕。
秋夜寒涼。
秋月圓圓的,像我姐的笑臉。
我癱在地上,遠遠望著隔壁村如同星子似的燈火,
也緩緩的露出點笑意。
姐姐啊你莫回頭。
你勇敢的往前走。
23
我爸在鎮上蹲了半個月。
沒抓到大姐,回來就怒火中燒的把我媽打了。
葉魚戰戰兢兢的縮在角落裡沒吭聲,我也佯裝害怕,而葉文星衝上去保護他媽也被打了。
事後我給他抹藥。
他低聲哭,「二姐姐,媽媽好可憐……」
是啊。
我曾經也最心疼媽媽。
可我如今隻會冷冷反駁:「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不懂。
我也沒解釋,隻叫他多觀察。
大姐離開後我媽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在了我身上,不準我去學校,逼我幹三個人的活,說我放跑了葉招娣,
那我累S也是活該。
「你怎麼不去S?」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你爸怎麼會打我?」
她恨極了我。
她恨不能撕碎我。
她眼睛猩紅的指著我罵,「葉多,老娘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生了你這個害人精!」
是啊。
她幹嘛生下我呢?
她生我時,也沒有徵求我的意見啊。
葉文星跟她吵,試圖拯救她被毒害的思想,可吵來吵去讓我媽發現了一個訣竅,她罵我她兒子就罵她,但她要是罵葉魚,葉文星就不會管闲事。
偏心不需要理由。
找茬也是。
從前我媽還能勉強給葉魚一點母愛,但自從她找到竅門後,她把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傾泄在了葉魚身上,甚至恨我爸動手打她的那天,葉魚為什麼沒有上前幫忙。
母女倆天天吵架。
老太婆就作壁上觀看戲。
我以在食堂幫廚能省糧食還能掙到錢的借口,在葉文星的幫腔下回了學校,而家裡的活全落到葉魚身上,有幾次回家,她和我媽都打起來了。
再不復從前的母慈女孝。
年底時,大姐終於來信。
她隨信寄了三百塊錢,言明償還她之前拿走的那兩百塊,餘下的錢供我和葉文星讀書,如果發現家裡沒做到,她就再也不寄錢。
「讀,讓葉多去讀!」
老太婆拿著錢,兩眼放光。
大姐跑後她隻能貼錢把彩禮退給老鳏夫,天天在家罵大姐不得好S,也是打算再也找不回大姐了的。
現在大姐主動寄錢回來,除了開支她還有的賺,自然樂意。
「葉魚你自己看看。」
「連你的親大姐都不願意管你。
」
我媽幸災樂禍,不是擠兌葉魚不招人喜歡,就是嘀咕她大女兒是不是在外頭亂搞,不然哪來的錢。
「你可積點德吧。」
葉文星都看不下去他媽那張嘴了,沉著臉說她:「三姐姐還是你的親女兒呢,大姐姐能力有限隻能養兩個孩子,你自己連一個三姐姐都不想養?」
怨憤中的葉魚猛然抬頭。
我媽被她看的心裡發毛,張口就罵,「S丫頭讀什麼書?」
「好啊。」
「好的很。」
葉魚陰惻惻的笑,「你不讓我讀書,我就去村裡,去鎮上告你N待女孩!」
這事還真讓她鬧起來了。
村長老頭怕葉魚把事情鬧到鄉裡,影響他這頂小小的烏紗帽,連夜登門把老太婆和我爸媽都狠狠罵了一頓,最終逼得他們松口讓葉魚讀書。
人剛走,老太婆就摔鍋砸碗的罵。
我爸和我媽則男女混合雙打。
可事情已成定局。
過年時大姐說要掙錢沒回來,年後我和葉文星還有葉魚同時入學,校長測過我成績後,把我編進了六年級,葉文星四年級,毫無基礎的葉魚隻能進一年級。
這一年,我和葉魚十三歲。
我早就學完了小學課程且已經涉獵過初中知識,葉文星的成績也很穩定,而葉魚不認識拼音也搞不懂加減乘除,半大姑娘坐在一群六七歲的孩子中間,跟班跟的很是吃力。
「不讀了。」
半個學期下來,她要輟學。
葉文星問她,「難道坐在教室裡讀書比下田幹活還要累?」
「三姐姐,你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才得來的讀書機會,你舍得就這麼放棄?」
「你不懂。
」
葉魚笑了笑,眼神失落,「我不是你二姐姐,她從小受你大姐姐栽培,學習自然容易,而我隻是一朵不起眼還錯過了季節的野花。」
葉魚要出門打工。
像她這麼大的女孩子,出去打工的比比皆是。
我媽煮了幾個雞蛋塞她包袱裡,嘴裡還不快活的嘟囔,「早這樣聽話多好?非得學那個喜歡磨人的葉多。」
葉魚沉默著沒說話。
她搭別人的拖拉機去鎮上,又跟著同鄉往東去了,和南邊的大姐南轅北轍。
我將這些默默看在眼裡,越發刻苦學習。
七月初中揭榜。
我以全鎮第一名的成績考進初中,李伯伯和李校長給我送來了十塊錢獎學金,還笑著恭賀,「老人家你福氣好啊,兩個孫兒的成績都好的不得了。」
老太婆喜笑顏開。
可沒等晚上,她就叫我把獎學金拿給她,「你吃家裡的穿家裡的,哪樣不用錢?」
「奶奶,二姐姐用的可是大姐姐的錢。」
「再說這是二姐姐靠自己掙的獎學金。」
葉文星擋我面前。
嗆的老太婆生氣拍桌,「你大姐姐的錢就是家裡的錢,既然是家裡的錢,那她葉多就該把錢拿給家裡。」
「不給不給就不給,我要拿去買零食吃。」
葉文星故意抓起錢就跑。
「這個小畜生!」
老太婆佯裝生氣的追趕兩步,就由著他去了,剛剛還讓她肉疼覬覦的十塊錢,這會兒也不過值葉文星的幾包零食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