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吻著吻著,我聽見宋懷棠的鼻腔裡發出一聲悶哼。
心也跟著顫悠了一下。
要說也不是沒親過。
前幾天他失憶的時候,我們親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但今天這個吻。
我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卻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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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男被我們嚇跑了。
我也想跑,但被宋懷棠反手摁回了座位上。
他微微側頭避開我的視線,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角。
聲音卻漫不經心得很刻意。
「怎麼樣?剛剛演得好吧?」
「我是不是有點霸總氣度在身上?」
我的臉發燙得厲害。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那個吻,還是因為太尷尬。
為了不讓宋懷棠看出我的手足無措。
我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開始吐槽:
「不是說好了演乖乖小狗嗎?你怎麼擅自改劇本啊?」
「改就算了,還改成霸總,真油你的!」
宋懷棠還不服氣:「我還不是看你喜歡霸總,為了讓你更入戲才改的嘛!」
「誰喜歡霸總了?你有毛病吧!」
「趙栀子,是誰上高中的時候,抽屜裡全是霸總小說?還成天幻想著霸道總裁愛上你的爛俗劇情?」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意思是你現在不喜歡了?」
「當然不喜歡了!」
「......」
宋懷棠陷入短暫的沉思。
而後嘴裡又開始嘀嘀咕咕:「那你現在喜歡什麼啊......」
反應過來他又匆忙解釋:
「別誤會啊,
我沒有其他意思!」
「就是......就是純好奇!」
「我喜歡乖乖小狗啊!」我幾乎是脫口而出,順手捏了捏宋懷棠吃驚的臉。
「嘖嘖嘖,可惜了宋懷棠,你說你要真是乖乖小狗多好啊,我就考慮把你納入後宮了,奈何你是瘋狗。」
宋懷棠沒好氣地把我的手打掉:
「誰稀得當你的乖乖小狗,我現在想起來那些視頻都泛惡心!」
「還有!誰稀得進你的後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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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各回各家後,我迎來了一個失眠夜。
一想起咖啡廳裡那個莫名其妙的吻,我就心跳加速。
隻能一直睜著眼睛等天亮。
好不容易天快亮了,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宋懷棠的媽媽打來的:
「栀子啊,不好了!
懷棠昨晚開車撞上了電線杆,現在又失憶了!」
「啊?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隻是皮外傷。」
「那怎麼會又失憶呢?」
「就是不知道呢!而且他這次不說要找老婆了!」
「哦......那就好......」
「他直接說要找你。」
「啊?」
我慌裡慌張趕到醫院。
宋懷棠比上次失憶淡定了許多。
畢竟他這次認識自己爹媽了,也知道自己是誰了。
但一看到我還是開始輕聲啜泣:「老婆,你怎麼才來呀!」
我心疼地抱抱他:「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诶?
我的溫柔回應把自己都嚇一跳。
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那幸災樂禍的勁兒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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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棠還是黏著我,囔囔著要跟我回家。
這倒不成問題,順手的事兒。
隻是宋家的生意不能總沒人打理。
一番協商加哄騙,宋懷棠才同意上班期間各忙各的,下班再和我黏在一起。
不過這也攔不住他天天發燒,一有空就短信轟炸我。
「報告老婆,剛剛在開會,現在在想你。」
「報告老婆,今天加班,我們晚點才能貼貼。」
「別的小朋友都有人探望,老婆你什麼時候也來看看我?」
ṱűₓ「......」
我隨口答應他,有空會去公司看他。
但真的騰出時間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宋懷棠的秘書接待了我。
我和他的秘書見過好幾次,挺熟的,我便問起宋懷棠的情況:「他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啊,一切正常。」秘書思索片刻,又突然想到什麼,「哦,對了,就是比原來開心了。」
「開心?」
「對,特別是幾天前,老板跟打了雞血似的!」
幾天前?
難不成是我用視頻和照片威脅他的那幾天?
秘書看我一臉問號,和我解釋道:
「就有天晚上正開著會呢,老板接了個電話之後就滿臉堆笑,說讓我們先討論方案,他得出去一趟,有人現在很需要他,沒他不行。」
我:「......」
秘書:「還有一天,老板下班的時候那叫一個興高採烈,嘴裡叨叨著『當司機去咯』,我也不知道當司機有什麼好開心的!」
我:「.
.....」
秘書:「最過分的是,有一天凌晨三點打電話讓我去買排骨,打到一半又說算了,嫌棄我不會挑,他要自己去買,還說什麼某人的嘴巴可叼了。」
我:「......」
秘書:「栀子姐,你說老板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呵......呵呵......」
我想起車禍前一天,和宋懷棠說自己喜歡「乖乖小狗」的類型。
又想起這次失憶的許多蹊蹺之處。
這狗東西難道喜歡我?
這次失憶難道是裝的?
我在心中緩緩打出兩個問號。
打算詐一詐宋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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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宋懷棠的辦公室。
他在關門前和關門後,簡直兩副面孔。
關門前,
高冷自持繼承人。
關門後,溫柔嬌嗔狐媚子。
「老婆,你怎麼才來看我呀。」
「老婆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老婆,你看我穿這身西裝好看嗎?」
面對宋懷棠的百般熱情。
我一臉冷漠地翹起二郎腿:「宋懷棠,我們離婚吧。」
「啊?為什麼?」宋懷棠難以置信,「老婆,你不喜歡你的乖乖小狗了嗎?」
「可是你動不動就失憶,我真的很難啊!」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恢復記憶就會臭罵我一頓,還說我趁人之危?」
宋懷棠半蹲在地上,拉住我的手:「老婆,這次不會了,我向你保證!」
「你那什麼保證?」
「我......」
「宋懷棠,你知不知道每次陪你經歷失憶,
又陪你恢復記憶,我有多難受!我真怕你有一天把我也忘了!」
我故作深沉,垂下眸子。
宋懷棠更是心痛難當,不聽解釋:「不會的,不會的,老婆你相信我!」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我,我,我……」
看樣子實話馬上就要憋不住了。
我乘勝追擊:「我已經想清楚了,離婚吧,離完婚我就換個城市生活,從此以後我們不復相見!」
「什麼?」宋懷棠一驚,「不是,趙栀子,離婚就離婚,怎麼還要換城市啊,還不復相見?!」
他馬上就要現原形了。
我坐在老板椅上一言不發,隻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被我盯得難受,終於泄了氣:「行吧……其實,
其實我沒失憶。」
「沒失憶,不可能!」
「真沒失憶……」
「沒失憶你怎麼變乖乖小狗了?」
我依舊假裝不知情,套宋懷棠的話。
他見狀隻好破罐子破摔:
「我演的,我演的行了吧?」
「第一次是真失憶了!但是這次……是我裝的。」
我扶額憋笑:「呀!那你為什麼要裝呢?」
「我......因為我.......」
宋懷棠吞吞吐吐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卻笑得更開心了:「呀!不會是因為某人暗戀我吧?」
「趙栀子,你剛剛該不會是在詐我呢吧?」宋懷棠沉默片刻,紅著臉岔開話題,「那,那你還離嗎?」
「你是不是傻啊!
咱倆根本就沒結婚!」
「那,那你還走嗎?還不復相見嗎?」
「我有病啊,我爹媽和公司都不要了?」
就宋懷棠這個豬腦子。
宋家的生意能撐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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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棠今天下班早。
我拉著他去高中附近吃飯。
他一路無言,臉卻時不時就要紅一下。
我知道他在懊惱自己為什麼啥事兒都往外禿嚕。
這下徹底輸了。
在我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了。
我心情倒是好得不得了,快到學校的時候我問他:「咱們去吃以前總愛去的那家烤肉店吧?」
「早搬走了。」宋懷棠語氣恹恹的,「之前我自己來過幾次,後來老板說要回老家,就搬走了。」
「還真是,
看招牌是開了家新店,要不試試?」
車剛好開到原來的烤肉店。
現在是一家裝修很新的日料店。
我把車停在路邊,和宋懷棠先後進店坐好。
還沒來得及點餐,老板就風風火火走過來。
「老同學,還記得我嗎?」
「這也太巧了,隨便點啊,我請客。」
我打量身邊的老板許久,也沒想起他是誰。
反而是宋懷棠像被踩了尾巴一樣:「黃毛?!」
老板憨憨地笑了笑:「嘿嘿,現在學乖了,頭發也染回來了。」
經宋懷棠這麼一提醒,我這才把眼前人和那個吊兒郎當的精神小伙聯系起來。
「原來是你啊!」我吃驚地寒暄道,「你的變化也太大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嘿嘿嘿,還要多虧你當時的鼓勵呢,
讓我沒有走上歪路!」
「......」
我和老同學熱絡地聊起天。
一旁的宋懷棠嘴角繃得緊緊的,下颌線也因為咬牙的動作,格外明顯。
「行了,你倆很熟嗎?趕緊點菜吧!」
老板看著宋懷棠一臉吃醋樣,心領神會。
轉頭看向我:「老同學,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沒告訴你男朋友那封情書是故意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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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萬籟俱靜。
完了,這下臉紅的變成我了。
「他,他,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還有,什麼情書,我怎麼不記得了,你別瞎說啊!」
我瘋狂給老同學使眼色。
宋懷棠用手擋住我的臉,嘴角揚起一些笑意。
「老同學,
我就知道這裡面有隱情!」
「你別管他,你快說!」
「這麼多年了,也該讓真相大白了!」
老同學看我倆還是打打鬧鬧的老樣子。
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哈,其實也沒什麼。」
「就是吧,當時趙栀子和我商量說,要假裝喜歡我,好讓你破防,主動和他表白。」
「但沒想到,後來你倆因為我,吵得更兇了。」
聞言,宋懷棠嗤笑。
學著我之前在辦公室詐他的語氣說:
「呀!那她為什麼要氣我呀?」
「呀!不會是因為某人暗戀我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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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很快上來。
我不語,隻是一味地想用壽司噎S自己。
宋懷棠一口沒吃,
笑得猖狂:
「我就說嘛,有些人審美再差也不至於喜歡黃毛吧?」
「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少女心事嗎?也太幼稚了吧!」
我咬咬牙:「宋懷棠,你不幼稚你裝失憶!」
「那我也比你強!」
「我比你強好吧!」
「那肯定是你先喜歡的我!」
「肯定你先!你從小Ťũ⁺就暗戀我!」
「你先!」
「你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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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一頓飯吃完,我和宋懷棠也沒有分出勝負。
走出日料店的時候我腳下一滑。
是宋懷棠匆忙拉住了我的手。
我可算是找到新的突破口了:
「宋懷棠!
是你先主動牽我手的!」
「還有,之前也是你主動讓我睡你的!」
「接吻也是你主動的!」
宋懷棠剛剛還一臉戲謔,現在卻無比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有些不習慣,想躲開他熾熱的眼神。
他卻突然開口:「行行行,表白也是我先的,行了吧?」
我滿意地點點頭,又覺得哪裡不對:「你什麼時候和我表白過?」
宋懷棠摸了摸我的頭。
把我今天剛做的發型揉得亂七八糟。
「趙栀子,我們在一起吧。」他說。
嘿嘿......嘿嘿嘿......
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拒絕他,那將是一記絕S。
我正醞釀著我的壞心思。
宋懷棠居然猝不及防湊到我懷裡撒起了嬌:
「親親老婆你就答應我吧,
好不好?」
「我這輩子就隻做你一個人的乖乖小狗!」
我側目剛好看見宋懷棠緋紅的耳尖。
他的話語也不自然到了極點。
但我拒絕的話卻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隻能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狗東西,居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拿捏了我!
我不服氣。
但也甘之如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