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讓他所有的一切,徹底化為烏有。
而我坦然承認:
「是我,又如何?」
「阿如!」
重生以來,陸梁第一次生氣地喚我,畢竟這一次我真的過分了。
可我還是笑得得意:
「怎麼辦吶陸梁,爹爹說過,過了這一戰,便讓我與凌霄成婚。
「可你還是沒能比他強,所以陸梁,你別怪我,我隻不過是想做將軍夫人罷了。
「誰讓你不是將軍呢?」
他身體一晃,打擊甚大。
偏偏傅凌霄還附和了一句:
「陸公子,屆時還望能來吃一杯喜酒。」
這些日子,他與陸梁處處爭鋒,誰也不讓誰,現在他大獲全勝,陸梁如何能冷靜?
果然,聽見他的話,陸梁陰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憤然離開。
他以為他還有機會,卻不知被我爹趕出來之後,便是隨便一個人物,也不敢收留他。
那才是真的窮途末路。
不下幾日,才風光起來的陸將軍又快要回到最不堪的馬奴生活。
探子將他的現狀一五一十地寫得詳細,送到我的手邊。
傅凌霄看了嘖嘖:
「得罪沈小姐的都會這麼慘嗎?」
我哼了一聲:「是以你最好當心。」
「話雖如此,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即便是一軍主帥,也不可無緣無故罷黜將領。」
傅凌霄笑著看我:
「沈小姐若是知道他的短處,大可讓我幫忙,如若不然,沈將軍可就要將人接回來了。」
瞧不起誰啊。
我翻了個白眼。
將目光落在了信紙的最後一張。
上面赫然是,風光的陸梁一朝落魄。
一夜,院門被推開。
那個他曾經走散的青梅冒著寒風欣喜地衝進他懷裡:
「表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20
邊關,千月人的大軍壓近。
這一戰準備已久,雙方都蓄勢待發。
傅凌霄也沒那麼闲,天天黏著我。
相反,他和我爹以及其他的將領忙得不可開交,腳不沾地的。
最開始,我借著上一世的印象,提出了千月人的破綻,讓其計劃了許久的圈套功虧一簣。
當初被聲東擊西的困境到底沒出現,我爹和傅凌霄也沒有因為奸細的出賣遇到前世的困局。
相反,勢如破竹。
但突然,千月人的計謀一改往日,簡直換了一個風格。
這下絕對的優勢變成了勢均力敵。
真正的大戰才剛剛開始。
我再也幫不上忙。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我隻是知道這軍中有奸細,卻不知是誰。
到了這一世,想要抓出來也同樣困難。
戰事越來越緊迫。
傅凌霄說,對方主將動作鮮明,出手狠辣,且對我軍格外熟悉。
可謂強敵。
一時間,戰火連天。
凝重的氣氛久久不散。
一連多日,我都再未瞧見過我爹和傅凌霄。
直到有一天,陳叔急匆匆地趕來,開口便是:
「小姐,老爺讓我帶著你快走!」
和前世一樣的覆轍就在眼前,
我的心懸了起來,顫聲:
「我爹、我爹呢?」
這一路又急又趕,我就算是要問也是路上才得空闲,絲毫不敢拖延一刻。
唯恐成了累贅,反倒牽連旁人。
小翠安慰我:
「老爺那般厲害,不會有事的。」
陳叔催動著馬車:
「千月人勢如破竹,傅小將軍被伏擊,老爺也快撐不住了,他讓我帶著小姐離開!」
又是這樣。
我瞳孔猛縮,想到了上一世爹爹最後變成的那一捧骨灰,出聲:
「不,我要留下來。
「我要回去。
「就算是S,我也要陪著爹爹一起S。」
小翠的驚呼傳來,我打開車門就要跳出去。
陳叔卻道:
「小姐,你怕是得留下來。
」
我的動作止住。
不遠處,陸梁穿著千月人的甲胄,身後有著同樣裝束的莫纖雲,以及千千萬萬的千月士兵。
時間重疊。
上一世,我被我爹讓人帶走時也是這個時候。
隻不過不同的是,駕馬車的人是陸梁。
而現在,陸梁卻在對面。
「陸、梁!」
我咬牙切齒:
「你居然做了叛徒!」
莫纖雲全然沒有上一世柔弱的模樣,或許這就是她原本的模樣,看著我眼中輕蔑:
「表哥?這便是嫌棄你落魄的那位大小姐?
「瞧著也不過如此,真不知你為何要讓奸細將她帶出來。」
奸細?
我回頭:「陳叔?!」
陳叔笑得陰冷:
「大小姐,
你也莫怪老夫,畢竟作為千月人,自當如此。」
我怒不可遏:「我爹最為信任你,待你不薄!」
「那又如何?他沈越S我千月人數不勝數,就該千刀萬剐!」
「你!」小翠也被氣得說不出話。
我怒極攻心,SS盯著陸梁: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朝與千月人有血海深仇,他怎麼能做叛徒!
更何況,他的一家,不也是被千月人屠戮的嗎?!
陸梁變成了我徹底看不懂的模樣,更加冷酷。
S人不眨眼。
千月人都怕他。
但莫纖雲將他策反,他的才能又無可比擬。
誰都以為,我這般與他說話結果會生不如S。
可他卻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到我身前,動作小心地讓我站穩,
卻被我反扇了一巴掌。
即便如此,他也隻是開口道:
「阿如,這都是你逼我的,現在,傅凌霄已經S了,我是將軍,你合該嫁給我,做將軍夫人。」
「畜生!我爹呢?我爹呢?!」
我焦急。
他:「我不會S他,但他也不能有寸步自由,若是你能勸他為千月所用,他同樣也可以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擺了擺手。
人群中我爹被押了上來。
他比我還要不可置信,看向陸梁的目光滿是痛心:
「豎子爾敢!你居然是叛徒!你怎能是叛徒!
「你可忘了你說過,你爹娘都是被千月人所S!」
無論前世今生,我爹最為欣賞的都是陸梁這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才。
他寄予厚望。
「叛徒如何?
仇怨又如何?」
陸梁終於有了波動,卻道:
「這世間,仇怨可變,愛恨可變,唯獨位高權重不可變!隻要能爬上高位,我想要的才能得到!即使如此,在哪一邊又有什麼區別!
「我將當初S我爹娘之人處決,不也算報仇了嗎?」
他說完,偏執地扣住我的雙肩:
「阿如,如今你要的我都有了。
「我做到了,我們回到從前如何?
「這一次,我再不可能失去你。」
「從前?」
我目光更冷,掃到他身後:
「那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麼S的?」
陸梁一頓,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赫然看見了莫纖雲的身影。
眼中閃過掙扎。
莫纖雲不明所以,有不好的預感:
「表哥?
「別聽信她的話!」
上一世,莫纖雲就是千月人的奸細,來找陸梁就是為了策反離間。
我不就是S在她的離間計中了嗎?
我一字一句:
「陸梁,你怎麼還能讓她出現在我面前?」
陸梁面上掙扎。
「表哥!」
莫纖雲大感不妙,看我像是蠱惑人心的妖怪。
陸梁呢喃,像是安撫我:
「再等等、再等等,阿如,你要的我都會做到,她還有用……」
「妖女!」
莫纖雲猙獰。
可笑,她還真以為這是我的蠱惑了。
也就她當陸梁是個寶,想要她的命,我何須陸梁。
我突然嗤笑一聲。
甩了毫無防備的陸梁一巴掌,
表情變換,冷酷也無情: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要挾我,你也配!」
嗖!
長箭撕裂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陸梁的肩膀。
小翠等候已久,立刻將我拉到身邊。
不止陸梁,扣押著我爹的千月人、陳叔,同樣被一擊斃命。
「不好!有埋伏!」
來不及了。
峽谷之上,傅凌霄拉滿長弓,厲聲:
「S!」
21
瞧,這才是真的埋伏。
真的圈套。
從我重生開始,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這一刻。
陸梁自認為聰明,卻又不想,誰還能是個傻子呢?
我的確是閨中女子,不懂兵法S伐。
可我身邊懂的人可太多了。
我想不出來的兵法隻需要專業的人去想便成。
我要做的,隻是請君入瓮。
22
這一場蓄勢已久的大戰,終歸大捷。
千月人潰敗而逃。
S傷慘重。
莫纖雲被抓時癲狂:
「我是在邊關出生的,合該是千月人,為千月人辦事有何不對!
「我不服,我不服!」
不服又有何用,戰場之上先分生S,才得輸贏。
她輸了,結果也隻剩下S。
而陸梁。
是我請求爹爹讓我親自動手的。
我爹對他失望至極,痛心疾首。
原本在我說出他會成叛徒時他還百般不信,隻要陸梁能堅持幾日,通過考驗,堅守本心,便可以官復原職。
但他沒有。
如此,一個叛徒的生S,他還是能決定的。
地牢很暗。
鐵鏈聲響動。
酒香飄散。
我為陸梁準備的,正是鸩酒。
他身上滿是血痕,看見鸩酒,低笑出聲,頹然:
「阿如,你來送我了。
「我以為,重活一世,我能彌補過錯,讓你原諒我。」
我無動於衷:
「我也以為,念在我爹的恩惠,多年的夫妻之情,能讓你別喂我喝下毒酒。」
「我以為那是假的!」
他突然高聲:
「是她騙我!莫纖雲騙我!
「所以我替你報仇Ťű⁵了,阿如,我S了她,我最後S了她,無論她怎麼求饒,我都沒放過,我為你報仇了!」
他如同一條狗一樣邀功。
我卻靜靜地道:
「陸梁,上一世,我S後,你也做了叛徒吧。」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其實不難猜。
有莫纖雲離間,我這個功臣女兒被送出去慘S,陸梁帶領的隊伍S傷更是嚴重,一旦他回去必然被革職查辦。
結果最差都是斬首。
是以隻要莫纖雲一誘導,他自然會做叛徒。
投靠千月人,得到權力和地位。
隻是莫纖雲太過自信,忘了有些狗是養不熟的。
一著不慎,就會自食惡果。
「所以你憑什麼能重活一世?那些我朝以身殉國的兵卒,因你背叛而S的兵卒,又算什麼?」
我問他:
「憑什麼你覺得你重活一世就可以安安生生,一世無憂?
「抑或者,
老天讓人重生,不過是覺得你S得太輕松了,讓你再S一次呢?
「而這一次,我要讓你生不如S。」
這不是讓人溺於夢中好好S去的假鸩酒,而是侵蝕五髒六腑,讓人痛不欲生,七天七夜之後才會腸穿肚爛徹底S去的真鸩酒。
我親自喂陸梁喝下的。
然後不顧他的呼喊和掙扎,轉身離開。
他是叛徒,是忘恩負義的畜生。
理所應當S在陰溝裡。
生不如S地被折磨而S。
而我沈玉如,會站在朝陽之下,堂堂正正地活著。
23
傅凌霄給我打開地牢門,走出來時,我笑得燦爛。
他給我遞上從他娘那兒搜刮來的祖傳镯子:
「這次夠高興了,可以嫁給我了嗎?」
我看向他,
威脅:
「你可是瞧見的,我如此記仇,若是娶我之後敢負我傷我,結果不會好過牢中之人半分。」
他笑意不減:
「若我做了如此之事,理當生不如S。」
我昂首,傲然地朝他抬起手來。
他從善如流,認真仔細地給我戴上,滿意地道:
「真漂亮。」
我與他對視,無聲一笑。
心有靈犀。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