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開始了每天在我家補習的日子。
顧北澤真用起功來,進步飛快,第二次模考總成績就直接提了一百多分。
出成績那天,他到我學校找我,恰巧遇見我們系有球賽。
我正在籃球場全神貫注地加油,一張成績單扔到我面前。
「顧北澤,你是這個。」我豎起大拇指。
他不鹹不淡地「嗯」一聲,長腿一跨,擠在我旁邊坐下。
周圍歡呼聲有些吵鬧,我正低頭對比他跟上次模擬考的成績,球場上吹響結束比賽的哨聲。
「何暖,把水遞我一下。」
小跑過來的齊朗甩了甩額前的湿發,視線對上顧北澤,笑容停滯。
「這是……」
顧北澤根本沒給我開口的機會,拽著我就要離開。
「走,回家。」
「哎,等等。」齊朗快走兩步追過來,「不是說好一會結束一起聚餐嗎?」
「她沒空。」
等我被顧北澤拎出體育館,綁到他自行車後座時,天突然開始飄雨。
還好我帶了傘。
我舉著傘柄,將傘面向前斜,突然聽到顧北澤的聲音。
「這就是齊朗,你們那個生物系的全系第一?」
「上學期我是第一。」我糾正他。
「他也不怎麼樣,籃球打得稀爛。」
【笑S,又雄競上了,暖寶跟人說兩句話他都能醋。】
自行車被他蹬得飛快,路過水坑我差點被顛下車。
趕緊抓住他腰間的衣擺:「他高考答完卷還剩半個多小時。」
風裹挾著春雨,將我裙擺下的小腿吹得冰涼,
顧北澤發大話的語氣更涼。
「我也行。」
「你先別行,昨天留給你的卷子,你一小時能做完就不錯了。」
已經到家門口,他長腿一支,我跳下車座跑進樓棟,就聽他說。
「我一小時要能寫兩套,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一切能卷他學習的事我都喜聞樂見,卻忘了最開始我看到的彈幕。
「行啊。」
【暖寶還不知道條件是什麼呢,偷笑。】
【噓,別說,都別說。】
我應聲打了個噴嚏。
他低頭看眼我半湿的裙擺,眉頭一皺。
「你怎麼打個傘都不會。」
過分了,早知道讓他淋著算了。
等我進門拿出卷子,設好時間,他便推著我出去。
「趕緊去洗個澡,
別感冒了耽誤我學習,我自己寫,一小時後你檢查。」
見我視線落在他手機上,他直接把手機丟給我。
「我還至於作弊?」
我揣著他的手機去洗澡,根本沒想他能完成,等再回房間,發現他正低著頭無比認真的在演算。
長長的睫毛偶爾一眨,好看的唇念念有詞。
手下的草稿紙都沒了好幾張。
十幾分鍾後,我背完今天的單詞,時間剛好到。
我看著遞來的三張卷子,傻眼。
正確率並不低,顯然是用心做,而不是瞎寫的。
「怎麼是三張?」
房間內的燈「啪」的熄滅,趁著窗外的淡光,我看到他緩步走過來。
「多一張,多個條件。」
我抬手按了兩下旁邊的開關,大概因為外面下大雨,
竟然停電了。
「什麼條件?」
「你以後不要跟那個齊朗來往。」
神經,這也要管。
我口頭答應,又問他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你親我一下。」
……
十
又不是沒親過。
屋裡一片黑反而給我壯了膽,想了想,我直接抬手拉下眼前的身影。
湊上前,輕輕碰了一下。
可沒等我退回,他圈住我的腰,迎了上來。
「何暖,誰允許你敷衍我的。」
顧北澤精準噙住我的唇,舌尖勾開我的唇縫,探了進來。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洶湧熱烈,我頭腦發昏,推拒著他的胸口,卻用不上力。
等再反應過來時,我已被他壓在身下的床上。
窗外劈下一道閃電,映出他黑亮的瞳仁,雨傾瀉而下,打得玻璃噼啪作響。
「何暖,今晚雨太大,我回不去了。」
【哦莫,顧狗這是要一步到位?!】
【不是吧,不是吧,這就上高速了,我還沒準備好啊!】
我爸媽前兩天回老家辦事,還沒回來,此刻家裡隻有我們倆。
「哦,那你睡客廳。」
他低聲笑笑:「我又不是沒跟你一起睡過,你怕什麼?」
從不知道一個男生撒嬌耍賴可以這麼管用,幾分鍾後,我揉揉額角,借著手機光線給他找出一床被子。
兩人分睡床兩側,聽著窗外的雨聲。
在我第三次翻身時,他轉過來,將我連人帶被抱進懷裡。
他的吻輕輕落在我的額頭,鼻尖,再往下時,我抬手捂住他的唇。
「顧北澤,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這時候不要分心。」
一聲輕嘆傳來:「好,你等我,高考結束。」
【什麼啊,怎麼猝不及防就踩剎車啊。】
【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
【算了算了,到底顧北澤還是個高中生,暖寶可能下不去手,再等他們三個月,我可以!】
【我也可以!】
狂暴的雨夜裡,我們像是達成了什麼隱晦的共識。
但隻有我知道,這是一個不會兌現的承諾。
臨近高考那幾天,顧北澤的父母終於從百忙的工作中抽身,回來陪著他。
手機上,我給他發去考前注意事項,以及我最後的鼓勵。
【顧北澤,相信自己,加油!】
這個手機號,在高考結束那天注銷,而我登上前往英國的航班。
十一
倫敦的天氣總是陰陰鬱鬱,難得一個大晴天,我裹著大衣去參加學院宴會,在一群衣香鬢影,金發碧眼的帥哥美女中,土得像個鹌鹑。
齊朗來接我時,我剛掛了家裡的電話。
爸媽又提到那個我不想問及的名字。
「小顧前天又來了一趟,送了些補品就走了,這次都沒問你去哪了。」
「暖暖啊,我瞧著小伙子人挺好的,不然就告訴他吧,哪怕讓他去見你一面呢。」
見一面又有什麼用。
也改不了我、我們的未來。
來英國做交換生是我早就想好的事,家裡沒有那麼多積蓄供我出國,所以我自己攢錢。
遇到顧北澤時,我的小金庫已經有了一些積累,而他幫我填了最後一塊金磚。
路邊有賣熱可可的,
齊朗買了一杯塞到我手裡:「見到 了嗎?」
我吸吸鼻子:「嗯,要到了名片,沒白來。」
我們兩租住的公寓就在隔壁,剛轉過街角,遠遠便看到一個颀長的身影靠在牆邊,一旁還立著行李箱。
腳步頓下,我眨了兩下眼,甚至有些想掉頭就跑。
就是有點來不及了。
「何暖,好久不見。」
半年沒見,他五官變得更加深邃凌厲。
特別是那雙眼,像是寒潭下的深淵,盯得我脊背發寒。
「怎麼,不認識我了?」
他幾步走近,將我身邊的齊朗擠走,拉起我的手。
「顧北澤,你怎麼會在這?」
【暖寶,他找了你半年,你可謹言慎行著點,我真怕他發瘋……】
久違的彈幕,
我已經半年沒見到了,一如他。
被隔絕在身後的齊朗擔心,想要上前,被他輕笑著擋開。
「你哪位,她男朋友?」
「是,我是何暖男朋友,你放開她。」
顧北澤握著我手腕的力道驟然增加,冰涼的手指幾乎要將我的腕骨捏碎。
【布豪!暖寶你可千萬別亂說,先穩住他,不然……】
先別不然,我手腕真的很疼啊。
我用力扯下他的手,避開他灼人的目光:「顧北澤,我跟我男朋友來這留學,你來幹嘛?」
下一秒,齊朗挑釁般上前,攬過我的肩膀,進了公寓。
顧北澤被關在門外。
看我失魂落魄般呆坐在房間裡,齊朗嘆氣。
「今晚我留下陪你吧。」
我搖搖頭。
雖然我跟齊朗一直是人們眼中般配的一對,同樣成績優異,又一同留學海外。
但他不是我男朋友。
他來倫敦是為學業,我來除了學業,還有另一件事。
齊朗走後,我胡亂去洗了個澡,想打開電腦給 寫自薦郵件,腦子卻一片空白。
【已經幾個小時了,顧北澤不會要在外面守一晚上吧?】
【這零下的溫度,一晚上會凍S吧……】
行行行,別說了我去看看還不行嗎?
我咬著牙,最終將公寓門推開。
門內的燈光斜打在他身上,顧北澤的眼睛比他冰涼的鼻尖更紅。
漆黑的眸子暈著水汽。
他哭了。
「何暖,你言而無信。」
我:「……進來。
」
十二
一月的倫敦,他沒被凍成冰棍算他命大。
顧北澤被我推進浴室,等他出來時我已煮好姜茶。
他捧著杯乖乖喝完,無視我留在起居室沙發上的棉被,跟著我進了臥室。
再一次落入他懷抱的時候,我沒骨氣地深吸了口氣。
是顧北澤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低頭吻我的脖頸,我貪戀卻再一次撒謊。
「我有男朋友了。」
似乎非常討厭這句話,他猛地低頭堵住我的唇,發狠一般吻我。
我被他按在柔軟的被子裡,薄絨睡衣被他兩下扯開。
「何暖,你欠我的!」
「你明明答應我……」他聲音低下去,「都是騙我的。」
滾燙的掌心掐著我的腰,
他不管不顧地俯身下來,衝著我的鎖骨咬了一口。
「我考上了你的大學,可你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這麼狠心,當時為什麼要答應我?」
我抵住他的胸膛:「你想知道?」
他看著我故作鎮定的表情,恨恨說道:「我不想知道。」
也許他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此時此刻他隻想懲罰我。
【好好好,小情侶終於要吃上肉了嗎?】
【問題是,這肉一點都不香呢,怎麼一股苦苦的味道。】
【不是苦不苦的問題,是關鍵畫面怎麼給我們屏蔽了!這對嗎?!】
【這對嗎!!!】
這不對。
都說男朋友要找年輕的,但太年輕的真吃不消。
第二天,我頂著哪哪都疼的身體,上了一天課,
想S的心都有了。
更別提一走出教室,就看到顧北澤一臉悠然地等在那。
我的作業搭子,純正的英倫美人,撞了撞我的肩。
「這個帥哥怎麼沒見過,也是來找你的?快介紹給我認識。」
同學都默認我跟齊朗是一對,所以當顧北澤自顧走過來自我介紹是我男朋友時,我的美女搭子一臉懵。
我沒多解釋,將顧北澤拉到沒人的教室。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不是讓你今天趕緊走嗎?」
「何暖,你怎麼提褲子不認人。」
……
【噗,顧狗準備開始了。】
【暖寶大概還不知道,這半年過去,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男高了。】
他什麼時候單純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