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然......」
他猩紅的眼睛看著我,裡面是翻湧的渴求,理智在邊緣岌岌可危。
剩下的,是純然的,野獸一般的天性:
「不論你怎麼求我,我都不會放你走了。」
6
依蘭花香混著陸鶴眠身上清苦的檀香,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我身體微微戰慄著,心口狂跳。
握住匕首的指節發白,刀尖抵著他的心口,嗓音發抖:
「陸鶴眠,你……你冷靜一點,放開我!」
他俯下身,一寸一寸地貼近我。
我握緊匕首的手不由自主地一寸一寸往後縮。
直至我被壓在榻上,和陸鶴眠滾燙的身體緊密,
呼吸相聞。
灼熱的氣息燙著我的耳垂,存在感極為鮮明:
「不忍心下手?」
我睜大眼睛瞪他:
「誰說我不忍心!」
削金斷玉的匕首抵在他的心口。
隻要我微一用力。
他便無法再壓在我身上,存在感極強地威脅我。
我也不會被他撕掉衣服,失去清白。
我或許應該這麼做。
可我的手臂不知道為什麼,軟得像是一團棉花。
毫無威懾力地在他的心口比劃著,就是刺不下去。
陸鶴眠喘了一口氣,嗓音沉沉地吹拂在我的耳骨上,燙得能把我灼傷:
「芷清,制敵,要一擊斃命。」
下一刻,他傾身,毫無徵兆地用力吻住了我。
「——唔!」
狂風驟雨一般的親吻壓倒了我,讓我無法掙脫。
隻能抓緊他的衣襟,被動地承受著他狂暴的親吻。
唇舌交纏,呼吸相聞。
他親得太用力了。
咬住我的嘴唇,用力攥住我的腰,粗粝的繭子擦過我細嫩的皮膚。
不知道他按到了哪裡,我猛然一顫:
「不、別……」
腰向上彈起,卻反而更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
窗外的雪簌簌地落在暖閣上。
暖閣裡,氣氛灼熱升溫。
意亂情迷之間,我的手臂亂揮,匕首擦著他的臉頰劃過。
割掉了他一縷長發,在他的臉上留下一抹血痕。
血液順著他的臉頰流淌到了我的臉上。
我嚇了一跳,不小心咬住陸鶴眠的舌頭。
他歪過頭,抹掉臉頰上的血痕,不在意地笑了:
「這樣傷不了我。」
他的發冠已經散亂,嘴唇被親得發紅,加上他一張清雋脫俗,好看至極的臉。
像是湖水中誘人溺亡的精怪。
滾燙的掌心復住我顫抖的手。
引著刀尖,劃開衣襟,露出他結實精悍的胸膛。
「你是要S我,還是讓我繼續親你?」
我的胸腔內,心髒飛速地跳動。
像是揣了一隻兔子,一下一下地劇烈撞擊著胸膛。
我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深吸一口氣,突然扔掉了匕首。
匕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鶴眠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然。
我捧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說:
「不就是癮症嗎,真當我什麼都不懂?」
我用天蠶絲將陸鶴眠的眼睛蒙住。
跨坐在他身上,別過頭,從臉頰到脖頸,紅成了一片。
氣勢很兇,卻因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手指都是軟的。
慢慢地,軟著手腕,一點一點地解開了他的衣帶:
「敢睜開眼睛,我一刀閹了你。」
「……我給你解癮症。」
7
暖閣的雪下了一夜。
再睜眼,我懵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才發覺,不知何時,從暖閣的小榻被轉移到了臥房的大床上。
裝飾古樸深沉,用料講究,奢華內藏。
陷在雲朵一樣柔軟的被子裡,我的腦袋一片漿糊,隻覺得手掌酸軟得動不了。
彈幕蜂擁而至:
【啊啊啊這個破直播系統怎麼還有馬賽克!!!差評!!你就是這麼對我們這些尊敬的氪金用戶的嗎!!!】
【點煙,我跑去看文字簡述了,昨天S裝哥心疼寶寶,硬是忍著沒做到最後,我真的服了。】
【不是哥們,我家寶寶這麼漂漂亮亮冷冷清清的一個大美人,昨天都主動幫你了,你竟然能忍?!】
【我看當初太醫診斷錯了,你不是 X 癮是陽痿吧!!】
【S裝哥,下次不要讓麻麻這麼失望了好嗎?好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
門外傳來皂靴踩過落雪的聲響。
「醒了?」陸鶴眠推開房門,走到我身邊,摸了一下我的手腕,「手還疼嗎?」
我的舌頭像是被貓叼走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何止是手指。
臉頰上、腿上、甚至睫毛上……
渾身都沾滿了陸鶴眠身上的味道。
我第一次如此鮮明地意識到。
陸鶴眠的癮症,有多劇烈。
陸鶴眠悶笑出聲:
「昨日那麼威武,今日怎麼成了縮在被子裡的鹌鹑?」
陸鶴眠俯身要來捉我的手。
檀香的氣息籠罩,我在錦被裡向後縮。
「咚」的一聲,腦袋撞上了床頭的八寶閣。
來不及喊疼,暗格彈開。
我和陸鶴眠同時僵在原地。
隻見裡面一條磨損得很久的、洗得發白、很薄很薄的手絹。
還有其他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東西——
我前些日子親手送給他的手帕;
我及笄禮上戴的珠釵;
去年燈會被風吹走的披帛;
甚至是我幼時練武用的、不知何時被我弄丟的木劍。
整整齊齊地擺在暗格裡。
它們像是被主人珍藏著的寶物,被主人反復摩挲愛撫,連小木劍上的紋理都變得潤澤。
彈幕蜂擁而至:
【笑S,S裝哥的床頭別名江芷清失物招領處。】
【寶!就是這條手帕!每晚上場率 100%,陸哥解癮症必備裝備。】
【現在是 99% 了,
因為昨晚我們寶寶親自上場了。】
【S裝哥,請選擇你今晚的裝備:手帕、披帛、還是我們寶寶軟嫩的小手?】
【每天靠著這些解饞,詭計多端的純愛戰神。】
這下子,舌頭被貓叼走的人變成了陸鶴眠。
他摸了摸鼻子,臉頰泛起不明顯的紅:
「我沒偷。這些都是我撿回來的。」
他的聲音很低:
「三年前宮宴之後,你總是躲著我。」
「我怕討你的嫌,隻能悄悄收起你丟的東西。」
「好像,這樣也算是碰到你。」
像是一顆小石頭,「咚」一聲,落在我的心頭。
存在感極強地在我的心湖上起起伏伏,泛起陣陣漣漪,攪得我心神不寧。
我忽然有了一種非常、非常強烈的感覺。
陸鶴眠對我,或許並不是一時的見色起意。
他或許真的真的。
非常愛我。
8
手指在被子裡蜷縮又張開,心髒跳得飛快。
我咬著嘴唇,終於問出那個讓我疑惑很久的問題:
「陸鶴眠,你背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他眉頭一動:
「你怎麼知道我後背有傷?」
我知道,他的後背,陳舊的傷口縱橫交錯。
那是錦衣衛的戒鞭。
可陸鶴眠身為指揮使,又有誰能打他戒鞭?
「……昨日看到的。」
「不可能,昨日你根本沒有解開我的上衣。」
「唰」的一聲,
我的臉頰燒得通紅,連帶著耳朵都紅了。
確實,我昨日,隻解開了他的下裳。
陸鶴眠還定定地看著我,非要我給他個答案。
我隻能抿著嘴巴,小聲說:
「八皇子掉進水裡那次,你跳下水救他,我看到了。」
他「哦」了一聲,拖長聲音:
「那可是半年前,你見我還像老鼠見了貓,天天躲著我走。原來是在偷偷看我?」
我瞪他,臉頰卻燙得明顯:
「誰偷看你了!」
陸鶴眠挑眉:
「若早知道江小姐對我的身體這麼感興趣,我定會脫了衣服,日日讓你看個夠。」
這個人,當著別人的面,清冷凌厲,不下凡塵。
誰不說一句陸指揮使最難討好,整日繃著一張臉,連個笑模樣也看不到。
怎麼私底下卻這般無賴!
我氣得在錦被裡踢了他一腳,被他隔著錦被,捏住了腳腕。
想要縮也縮不回來,隻能又踢了他一下:
「說實話,不許東拉西扯。」
陸鶴眠嘆了口氣,抬眸看我:
「三年前宮宴那晚,我吃醉了酒,對你出言不遜。」
「於是當夜我自請三十鞭,了當懲戒。」
「警醒我自己,若真喜愛一件珍寶,應該珍之又重,捧在掌心。」
「而不是將她鎖在家裡,打碎揉捏,肆意瀆玩。」
又是一聲很輕的,「咚」的一聲。
這一次,比上次落在我心湖上的石頭更大一些。
存在感很強地在我的心湖上晃來晃去,讓我的心跳得更快。
我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昨日,他忍得額角的青筋暴起,汗水淋漓,卻又沒有碰我。
所以,我為了林澤求到他面前,明明他可以肆意處置我、玩弄我,卻對我如此珍重。
我咬住嘴唇,深吸了兩口氣,別過臉,小聲說:
「你,把衣服脫了。」
9
陸鶴眠一怔,動作倒是比他的反應還快,解開衣帶,露出結實流暢的上半身。
肩膀寬闊平直,腰部勁瘦精壯,肌肉線條漂亮至極。
背脊上陳年的鞭傷縱橫交錯,像是在極漂亮的畫布上添了幾筆,更添魅力。
我抿了抿嘴巴,指尖輕輕地摸過他背脊上一道道傷痕。
陸鶴眠「嘶」了一聲,回身捉住我的手指,眯起眼睛:
「江芷清,知道我有癮症,還這般勾我。」
「昨日是誰哭著求我換個地方的?
」
我的臉頰通紅,捂住他的嘴巴。
向前一傾,泄憤一般地咬住他堅實的肩膀:
「陸鶴眠,不要再留傷了。」
他身上的肌肉猛然繃起,半晌之後,低聲回答:
「好。」
我便松了齒關,將側臉貼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我今天手酸,不練劍了,教我輕功。」
「好。」
「下個月我要學近身擒拿的功法,下下個月教我排兵布陣,奇門遁甲。」
「好。」
窗外,雪花飄落,整個陸府銀裝素裹,一片潔白。
陸鶴眠低聲說:
「你可記得,十二年前,也是在一個雪夜。」
「你和父兄行軍,路過觀音廟,裡面躺了一個快S的少年。
」
「你救了他,給他包扎傷口,喂他喝了一碗米湯。」
我驀然睜大眼睛。
破廟裡奄奄一息的少年,和眼前俊朗強大、氣場悍利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他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
手掌下,心髒滾燙跳動。
像是一個強有力的支撐。
自從父兄去世之後,我的內心便沒有如此安寧過。
下個月,下下個月,下下下個月。
永遠這樣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但未解決的事情太多,該來的事情,總會到來。
10
三個月後,我正和陸鶴眠看邊防布陣圖。
院外突然傳來侍衛急促的腳步聲,半跪抱拳:
「稟指揮使!」
「陳煙煙昨日在教坊司被人認出來她頸間那塊玉佩,
是陛下十八年前微服私訪,留給一戶平民女子的信物。」
房間內,我坐直身體,和陸鶴眠對視一眼。
「陳煙煙說,那是她母親給她留下的遺物,鬧到陛下面前,說她是皇室血脈,求陛下讓她認祖歸宗。」
「經安王說情,陛下已經準了,封陳煙煙為玉柔公主。」
「三日後,陛下大設宮宴,為玉柔公主上宗祠金冊,貴族女眷,皆需參與。」
彈幕跟著一同震驚:
【臥槽,陳煙煙怎麼突然成公主了?!這劇情我已經看不懂了。】
【我突然想起來,原文裡確實有暗示過陳煙煙不是林澤的表妹。】
【還提過林澤和安王一直孜孜以求的,藏在江家密室裡有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啊啊啊到底是什麼來著。】
本該被斬首的林澤依然被關在詔獄裡,
安王說有新證據,拖著大理寺和刑部。
安王、林澤和陳煙煙,究竟在謀劃著什麼?
門外,北風呼嘯,風雨欲來。
起風了。
宮宴那日,是個難得的晴天。
朱紅色的宮牆綿延無盡。
陳煙煙身著雲錦金繡裙,頭戴百工珠翠簪,走到我面前。
兩頰微微上提,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嘴角下拉,惡狠狠地盯著我:
「江芷清,見到公主,還不下跪?」
我收斂思緒,垂眸行禮:
「見過玉柔公主。」
她臉上的惡意越發明顯,目光淬毒扭曲:
「系統明明告訴過我,我是錦鯉女主。」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該吸光你的氣運,一生順遂!
!」
她姣好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猙獰:
「你以為傍上陸鶴眠,就能高枕無憂了?」
「江芷清,你馬上要倒大霉了。」
話音落下,我頭頂上的氣運值突然顫抖了一下。
殿外傳來尖銳的唱喏聲:
「皇上駕到——」
明黃龍袍拂過,年邁的皇帝微微顫顫的走上殿中。
「父皇!」陳煙煙撲進皇帝懷中,哭哭啼啼,梨花帶雨,「安王殿下已經查明林澤表哥貪汙一事,請您傳他上殿。」
安王來得及快。
四十多歲,身體肥胖,一雙吊梢三角眼。
令人厭惡、垂涎欲滴的目光劃過我,轉頭向皇帝跪下:
「陛下,兵部虧空的七百萬兩白銀,臣弟已然查清,是陸鶴眠勾結關北蠻族所為!
」
皇帝疲懶地掀起眼皮:
「可有證據?」
「這是關北糧草官供狀。去年九月,陸鶴眠命他將三十萬石軍糧轉賣蠻族,這些糧草若換成白銀,正是七百萬兩。」
陸鶴眠面無表情:
「皇上信這些無妄之言?」
皇帝蒼老的面容中,雙眼已經渾濁:
「朕信與不信,全在陸卿選擇。」
「朕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前往關北,剿滅蠻夷十三族。」
「——即刻出徵。」
陳煙煙晃著皇帝的袖子,柔柔弱弱地說:
「還有一事,求陛下準許。」
「臣女流落民間的時候,是林澤表哥收留了我,我……我早就與表哥兩情相悅,
情根深種,還請父皇賜婚。」
皇帝愛憐地摸著陳煙煙的腦袋:
「哦?但我記得,林澤的未婚妻是江芷清?」
一時間,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