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彈幕飆升:
【男二他有 X 癮啊!!看到寶寶自己送上門,快忍冒煙了吧。】
【寶寶你別喜歡渣男未婚夫了,他早就跟表妹勾搭上,等吃完你的絕戶,就會把你關進最下等的窯子裡折磨致S!!】
【看看男二啊!他為了你連命都搭上了!!】
下一刻,帶著墨玉扳指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指揮使勾起嘴角,慢條斯理地說:
「我這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救他,你用什麼來換?」
1
【笑S,還不做虧本買賣,S裝哥你倒貼得還少嗎?天天在那裡冷臉洗內褲。】
【男二退千軍,擊蠻夷,鎮關北,卻為了救寶寶,
心甘情願地葬身火海。嗚嗚嗚,這就是愛!!】
【我敬他是條漢子,怕嚇到寶寶,明明有癮硬是能忍著不碰,到S仍是處男。】
【寶寶我給你氪金了,你抬頭就能看到自己的氣運值,可千萬別再被渣男未婚夫和表妹奪走氣運了!】
【一旦氣運值下跌成了 0,就會徹底無法反抗劇情,淪入無盡黑暗!】
我看著不斷滾動的字幕,和腦袋上突然出現的【氣運值:60】的標記,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這天是臘月初八,京城大雪,朱牆紅瓦之下,一片銀裝素裹。
我隻身一人,裹著黑色的大氅,敲開了陸鶴眠府邸的大門。
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一襲單薄的墨色長袍,肩膀寬闊平直,腰部勁瘦。
身上帶著很淡的檀香香氣,
挑眉道:
「 真是稀客。」
「江小姐那次扇了我一巴掌之後,我還以為,不會再見我了。」
關於陸鶴眠的傳言很多,說一句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更別提,他還有一張好看至極的臉。
峻雋疏離、清冷若雪。
而我對他印象,更多的還是在三年前的那次宮宴上。
陸鶴眠喝得半醉,掐住我的下巴,定定地看著我很久:
「 秋水為神玉為骨,若我得之,必以金屋嬌藏。」
我惱羞成怒,當場扇了他一巴掌。
周圍寂靜得像是荒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等著這位聲名狼藉的指揮使大人,把我大卸八塊。
可最後,陸鶴眠什麼也沒做。
隻眯起眼睛,
摸著臉上的巴掌印笑了。
我卻從此見他像是老鼠見了貓,每次都要繞道走。
——直到今天。
我孤身一人,跪在他面前。
大氅垂落在地面上,我垂著腦袋,如白鶴折頸:
「求大人救救世子。」
安平侯世子,是我的竹馬,也是我被賜婚的未婚夫。
上個月,他所管的兵部虧空了七百萬兩白銀,皇帝震怒,被關入詔獄。
有謠傳說,十日之後,就會被午門問斬。
我的聲音很低,帶著羞恥:
「隻要能救他,我隨大人處置。」
2
話音落下,瞬間,我的眼前出現了無數個畫面——
我拼了命救下的未婚夫漠然看著我,
面容冷酷至極:
「你父兄生前是鎮國大將軍,江家的神兵利器、布陣輿圖,我皆拿到了手裡。
「至於你,已經沒有用處了。」
我被綁住手腳,而他鍾情的表妹舉起匕首,面容淬毒扭曲:
「這張漂亮的臉,劃花了,才不會再來勾引人。」
她一刀一刀地劃破我血肉,又挑斷了我的手腳筋。
我疼得在地上翻滾,捂著喉嚨,卻連叫都叫不出聲。
因為她最先割掉了我的舌頭,他們把我關進了最下等的窯子裡。
無數個肥胖的、醜陋的、粗鄙的身體壓在我身上,渾身帶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求生不得,求S不能。
我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驟然回到現實,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冷透了。
與此同時,
我頭頂上的氣運值緩慢地,從 60 下降到了 59。
「咚」的一聲,像是一柄錘子,重重地敲在了我心上。
身上像是覆蓋了一層無形的繩索,讓我逐漸淪為戲臺上的木偶,任人擺布操作。
這就是彈幕所說的,如果氣運值下跌成了 0,就會徹底無法反抗劇情?!
不,不可以!
我的未來,絕不可以是這樣的。
陸府的廳堂中,陸鶴眠走到我面前,神色晦暗難辨:
「你要救他?」
「不,我——」
驟然得知這些信息,我腦袋一片漿糊,還未想好應該如何處理。
陸鶴眠已經說了下去:
「放了他,是不可能的。
「倒是能帶你進詔獄看看他如今的狼狽樣。
」
他似笑非笑:
「但我這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江小姐不如想一想,我帶你進了詔獄,待出來後,你又能拿什麼來換?」
3
詔獄陰冷幽深,四周都是銅牆鐵壁,立著鐵鏈和木頭架子。
潮湿的霉味裹挾著血腥氣,讓人作嘔。
陸鶴眠瞥了一眼:
「別碰刑架,前日剛剐了個細作。」
我便僵著不動了。
他輕笑一聲,足尖輕點石壁,袍角掠過火把。
攬著我的腰,幾個起落,來到詔獄最深處的地牢。
「他是安王親信,老頭子特意換了守衛,不讓旁人靠近。」
陸鶴眠挑眉:「還有場活春宮。」
我坐在房梁上,
不明所以地低頭,看向黑黝黝的監牢。
下一刻,甜膩的喘息突然從下方傳來。
「澤哥哥...你輕些...啊!」
我渾身血液凝固。
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到我的未婚夫林澤正將表妹陳煙煙抵在刑具架上。
陳煙煙白嫩的皮膚半露,塗著丹寇的手指抓著林澤的後背。
脖頸上系著的玉佩一下一下地晃動著,嬌滴滴地說:
「澤哥哥,你入獄之後,江姐姐閉門不出,半點也沒有為你難過的樣子,反倒像是要趕緊跟你撇清關系。」
「哪裡像我,為了見你,求到了安王殿下面前,入獄也要陪著你。」
林澤氣喘:
「還是煙兒心疼我。」
「女人娶到手裡,入了後院,還能翻出天不行。
」
「等我娶了她,就抬你當平妻。」
我隻覺得一陣反胃,捂著嘴巴,差點想要吐出來。
SS攥住梁上垂落的鐵鏈,掌心被劃出血痕。
不經意間,珠釵突然從鬢邊滑落。
「叮」的一聲,落在地面。
林澤警覺地抬起頭:
「誰在那裡?!」
我的心髒猛然一跳。
林澤抽身而起,撿起珠釵,猛然抬起頭:
「芷清?是你?!」
我從房梁上跳了下來,慢慢走到他們面前。
陳煙煙看到我,驚呼了一聲,縮在林澤懷裡,慌亂地掩飾著衣服。
隨著他們一字一句的汙言穢語入耳,像是被汙染了一般。
我頭頂上的氣運值下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倍,
竟然已經落到了 49。
我的心髒揪緊,隻覺得身體變得更加僵硬,甚至隱隱有了不受控制的趨勢。
這就是氣運值太低的後果?
不行,不能再讓氣運值落下去了!
我壓下心頭翻滾的惡心。
後退幾步,離這對狗男人遠了點,冷冷地說:
「世子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自己。」
「在這裡行這種苟且之事,是把陸鶴眠當瞎子嗎?」
林澤胸有成竹:
「今日陸鶴眠不在,這裡都是安王親信,誰敢告密?」
下一刻,陸鶴眠掠下房梁,長身而立,站在林澤面前,薄唇含笑:
「世子的眼睛,看來還得再治一治。」
林澤瞠目結舌:
「你、你怎麼在這裡?
!」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是和陸鶴眠一起來的。
陸鶴眠彈了下衣袖,漫不經心地說:
「前幾日的刑訊還是手下留情了,倒是讓世子把我這詔獄當成了秦樓楚館。」
「來人,給世子用刑。」
林澤又被綁到了刑架上,嚎叫聲在身後傳來:
「你敢!安王不會放過你的!」
陸鶴眠嗤笑:
「你說,等安王找來,還你有幾口氣在?」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陳煙煙:
「既然這麼愛侍候人,就送去教坊司吧。」
陳煙煙哭泣的聲音夾雜其中:
「放開我!」
而陸鶴眠,早就閃身而出。
隨手把安王安插下來的探子一同扔進刑房裡,帶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詔獄。
4
夜風獵獵地垂在我的臉上。
我埋著頭,跟他一起回了陸府。
府中寂靜,隻有我和陸鶴眠一前一後的影子。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臂:
「哭什麼?
「這種貨色,也值得你落淚?」
我這才驚覺淚水早已糊了滿臉。
彈幕浮現:
【嗚嗚嗚寶寶別哭了,看你哭我也哭了。】
【我寶這麼堅強的人,才不是因為渣男哭的,是因為擔心氣運值下降啊!!】
【寶寶,陸鶴眠上輩子舍命救你,身上有屬於你的大氣運,隻要和他有身體接觸,就能讓氣運值暫停下跌,你快試試!】
我用袖子胡亂抹幹淨了臉上的淚水:
「多謝陸大人帶我看清了這人的真面目。
」
「至於之前說的,我用什麼來換大人的幫忙。」
我掏出一塊雲錦手帕,放在他的手心裡,有點心虛地說:
「金銀俗物,想必大人也不缺。」
「這塊手帕是我繡的,送給大人可好?」
說完,裝作不經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頭頂上的氣運值果然停止不動了。
我睜大眼睛。
竟然真的有用?
陸鶴眠微一挑眉,拿走手帕,收進袖子裡:
「成交。」
嘴角含了一點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彈幕告訴了我答案:
【啊啊啊,寶寶你不知道這人有多痴漢。】
【他之前就撿過一條你的手帕,好家伙每晚上場率百分百。
】
【可憐那條手帕,角角落落都被他給磨薄了。】
【寶寶的手帕一定香香的,可惡,馬上就要變成皺巴巴,黏膩膩,湿漉漉……】
【嘖嘖嘖,我都不敢想就男二那本錢,再加上 X 癮,真吃上了,寶寶得哭成什麼樣。】
【怕是被抓住腳踝,哭著求也沒用,想跑也跑不掉。】
這、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耳朵慢慢地紅了,對彈幕動了動嘴唇。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告訴我該如何徹底不受氣運值的影響!
【想要徹底擺脫氣運值非常困難,要達成兩條要求。】
【第一,跳出原劇情對你「貴女」的設定,獨自撐起江家,
不再依附於未婚夫或者任何人,成為自己人生的主角。】
【第二,原書男女主徹底失敗乃至S亡。】
【隻有符合這兩條要求,才能擺脫劇情的束縛。】
我心念電轉,不過片刻,就下定了決心:
「陸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林澤要娶我,無非是覺得我是女子,無法繼承江家在軍中的威望名聲,還有我父親留下的兵器陣法。
「可我江家,並非一定要找一個男人來繼承。
「我亦可以。」
我斂起裙角,向他肅然行禮:
「我父兄去世得早,聽聞陸大人武功絕世,能否請陸大人教我身法功夫。」
「江芷清,感激不盡。」
一方面,我是真的要學武功兵法,撐起江家。
另一方面……
我的耳朵悄悄紅了一下。
既然知道了讓氣運值停止下跌的方法,那我也得找個理由,能觸碰到陸鶴眠。
陸鶴眠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勾唇一笑:
「可以。」
我激動得想要跳兩下,好不容易忍住了:
「白日人多眼雜,每日傍晚,我去大人府邸。」
「不必。」陸鶴眠懶洋洋地說,「江府對面宅子有個暗道,可以直接通往陸府。」
我一怔,脫口而出:
「我家對面的房子為什麼會有暗道?」
隨即反應過來,輕輕地瞪了他一眼。
陸鶴眠摸了下鼻子,裝作沒看到。
【笑S,是S裝哥建的偷窺寶寶的密道。
】
【男二你別裝了,聽到能每天見到寶寶,嘴角都壓不住了吧?】
【友情提示,男二可是有 X 癮的,寶寶你小心貼貼的時候勾起他的 X 癮,想跑都跑不掉。】
【嘖嘖嘖,我都不敢想就男二那本錢,真吃上了,寶寶得哭成什麼樣。】
【有了S裝哥幫忙,感覺寶寶馬上就能擺脫氣運值了!】
事情真的都解決了嗎?
我輕輕蹙起眉,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陳煙煙脖頸上的那塊玉佩總讓我十分在意,好像之前在哪裡見過。
……我到底,是在哪裡看到過這塊玉佩?
5
接下來的時間,我每日都通過密道,來到陸府。
陸鶴眠是個很好的老師。
他教我拿弓、用劍、使暗器、運轉內力。
也教我排兵布陣、奇門遁甲。
雖有身體接觸,卻從未逾矩。
陸府寬廣,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藏書閣、琴房、演武場應有盡有,每日飲食皆由府中名廚精心烹制。
不過短短一個月,我的氣色愈發紅潤,精神飽滿,身姿也更顯輕盈,氣運值也不再下跌。
這日,陸鶴眠教我的是射箭。
雪花簌簌落在暖閣的琉璃瓦上。
他握著我的手搭在弓弦上,呼出的熱氣凝成白霧:
「開弓時肩要沉,手要穩,像這樣……」
掌心覆著我的手背,弓弦拉成滿月。
話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猛地將我推開。
我看到他的喉結急促滾動,額角滲出細汗:
「你身上,帶了什麼?」
我睜大眼睛:
「你還好嗎?」
「我剛從貴女們的賞花宴上回來,來不及換衣服,直接進了陸府。」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額角上的青筋跳動:
「賞花宴上,可有依蘭花?」
「依蘭花……有的,首府家的二小姐剛得了一盆名貴花草,我們賞玩了很久。」
彈幕炸開:
【完了!依蘭花粉是男二 X 癮的誘發劑啊啊啊!這是被寶寶粘在衣服上的依蘭花粉給勾起癮來了!!】
【癮症每隔三五個月,就會發作一次大的。之前寶寶不在身邊還能自己解決,現在漂亮小寶就在旁邊,
他這可怎麼忍?!】
【博古架上有天蠶絲帶,快把他綁起來,不然你真的跑不掉了!】
我猛然撲向博古架,但哪裡比得上陸鶴眠的身手。
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隻覺得眼前一花。
腰身就被他鐵箍般的手臂環住,壓到了小榻上。
「啊!」
清淡的檀香鋪天蓋地而來。
陸鶴眠壓在我身上,把我的手腕箍在頭頂,讓我連最輕微的掙扎都動不了。
他滾燙的唇擦過我的耳垂,聲音沙啞得可怕:
「江芷清,捆人的本事,你還沒學會。」
「拿這個。」
他將一柄匕首塞進我的手裡。
灼熱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耳骨上,聲音又沉又啞:
「記得我剛剛教你的嗎?」
「手要穩,力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