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背著他偷偷開了一家紋身店。
有天來了一位清純妹妹,滿臉天真,說要將一個男人的名字紋在胸前。
還說男人誇她全身上下胸最迷人。
我掐滅了煙,正準備把這個戀愛腦趕出去。
卻在妹妹口中聽到了我最熟悉的名字。
我默默將襯衣最上面的紐扣扣上,遮住胸前的草莓印。
然後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從簾子後面走出來:
「妹妹坐,馬上就給你紋。」
1
拿上紋身機那一刻,妹妹看向我的眼神依舊人畜無害。
我向妹妹再次確認:
「這紋身紋上了,可是洗不掉的,你確定?」
妹妹朝我羞赧地笑了笑,狠狠點了點頭:
「嗯嗯,
姐姐,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我們快結婚了。」
說罷,這妹妹還拿出照片給我看了看:
「帥吧?」
我努力定了定心神,心裡的僥幸灰飛煙滅。
照片裡的明祎言笑晏晏,看向她的眼神的深情做不了假。
我開始給妹妹消毒,一點一點地給妹妹著墨。
出於職業素養,我讓妹妹和我聊一聊天,分散注意力緩解疼痛,這妹妹便如同開閘洪水般講起了她和明祎的過往。
「我和男朋友認識三年,在一起兩年,今年春節他陪我回家見了父母,我們決定結婚。」
今年春節,明祎告訴我公司海外業務繁忙,要出差國外,還按照國內時間給我打視頻。
我滿心滿眼心疼他倒時差不睡覺傷身體,原來人家就在國內。
聽到「結婚」兩字,
我心裡有些揪著疼,努力調整呼吸,平靜地問她:
「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妹妹此時眼裡全是甜蜜:
「已經在找婚慶公司啦,他想去意大利舉辦婚禮,」
意大利?那是我和明祎婚禮舉辦的地方,這麼多年,他的喜好還是如此專一。
可惜愛女人卻沒有那麼專一。
「明」字在妹妹胸口問出來時,猩紅的皮膚刺紅我的眼,下意識問出來:
「既然這麼甜蜜,還要紋身。來我這紋男人名字的一般都是出了問題來挽回的,你為什麼?」
妹妹被我語氣裡的不耐嚇到,咽了咽口水,眼底染上一絲落寞:
「姐姐,不瞞你說,其實……其實我這男朋友有老婆,他答應我離婚。隻是老婆糾纏不放,我……我隻是想要這樣的方式讓他選我。
」
妹妹定了定神,昂起了頭:
「這種事,他老婆,那個高傲的富家千金,是肯定不會為他做的。他要的,是一個獨立、堅強但又非他不可的人,我比他老婆適合他。」
我勾唇苦澀笑了笑,妹妹便催促我趕緊紋下一個字。
胸口是身體上最柔軟的地方之一,看著妹妹豆大的汗珠掉了下來,緊閉著眼。
如果我不是苦主,
必定要好好心疼她一番。
紋身完畢,妹妹仔細欣賞著作品。我趁機拿來手機說道:
「加我個微信吧,萬一後續紋身有任何不良反應,歡迎隨時來找我。」
微信通過時,我點開頭像,是一隻布偶,妹妹告訴我這是和男朋友一起養的。
我瞬間反應過來,明祎的衣服上最近總是飄著貓毛,他總是嫌棄說道:
「公司為了人文關懷,
隻得同意員工帶貓上班,你看看,飄到地我身上到處都是。」
明祎忘了,自己是個有潔癖的人。
妹妹很有禮貌地朝我道了謝:
「姐姐,真好看,今晚我就給男朋友看。」
說來也巧,明祎的微信便跳了出來:
「老婆,今晚我就不回家吃飯啦,公司太忙,晚上回來給你帶小禮物,愛你。」
當妹妹蹦蹦跳跳地離開紋身店時,我使了個眼色給店員,她故作漫不經心道:
「妹妹,這男人的話不可信,你可要小心。」
妹妹停下腳步,對著店員,可眼神卻直落我的身上:
「所以咯,我準備提前解決女人。」
2
妹妹走了,留下我和店員面面相覷。
原來是來宣戰的啊。
我點燃一支煙,
翻閱著妹妹,或者祁晴的朋友圈。
明祎缺席我母親的生日宴會,這天是他和祁晴的一周年紀念日。
拍賣會上拍下的粉鑽明祎借口送給了合作伙伴,實際上去了祁晴的手上。
煙霧繚繞嗆得我淚水漣漣,不過很快我便整理好了思緒。
我和明祎青梅竹馬,兩家實力相近。隻不過我是那個玩世不恭的小姐,他是叱詫京北的商業巨子。
當初明祎為了娶我,在圈子裡追我的手筆搞得人盡皆知。
矜貴的明家公子為了餘家小姐,下廚變著花樣討好我,從全手燎著水泡到可以媲美五星級大廚。
我喜歡的畫家,直接請到家裡來替我作畫。
婚後也讓我好好當富太太,不要拋頭露面去碰壁。
要不是實在無聊出來開了這紋身店,我還不知道明祎竟然背著要和別人結婚了。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想要切割。
雖然成了全職太太,可畢竟大家都是圈子裡的人,很快我便找到了如日中天的梁景安為我代理離婚案。
夜晚,祁晴給我發了條微信:
「姐姐,你手藝真好,他超級喜歡。他親了又親紋身,決定還是和我結婚。」
我笑了笑,此時的明祎剛剛風塵僕僕地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捧著一束我喜歡的黃玫瑰:
「老婆,對不起,對不起,買花給你賠罪,喜歡嗎?」
明祎說罷便像隻大狗狗般蹭了過來朝我索要親吻,我隻是不耐地從沙發裡坐了起來,把祁晴的聊天記錄放到他的面前:
「結婚的話,是不是要先解決一下我這個老婆?」
明祎的臉一下變得灰白,他用手使勁擦著臉,半晌,才扯出一個慘烈的笑容:
「老婆,
我沒想到她會去找你。隻是隨便玩一玩,你別當真。她纏我太緊了,才會變得這樣。」
我心裡仔細盤算著餘家和明家要如何切割,並沒有立刻回復明祎,哪承想他直接跪了下來:
「老婆,你放心,我立刻和她劃清界限!」
雷厲風行的明總刪除拉黑了祁晴的聯系方式,並當著我的面直接打電話給祁晴以後不再聯系。
我看著眼前朝夕相處的人,竟變得如此陌生,不由得諷刺起來:
「人家為你紋了身,洗不掉的,你就這樣處理了?」
許是覺得我話語有所松動,明祎直愣愣朝著我跪了過來,急忙表著忠心:
「這不是我讓她紋的。和我無關,老婆你放心,我以後回歸家庭!」
明祎轉了轉眼球,再抬頭,反光鏡片後的眼睛帶了一絲算計:
「老婆,
我們分不開的。明餘兩家牽扯太深,長輩不會同意的。明天不是餘家家庭聚會嗎?我們別讓父母擔心了。」
明祎對我足夠了解,知道我在乎什麼。
不過他說得對,這事得和母親商議。
3
我在微信上沒有拆穿祁晴的把戲。
明祎陪著我回到了餘家,一見面,媽媽便笑意盈盈地把我和明祎迎了過去:
「你們這倆孩子,平時都不經常回家看看,我可想S你們啦!」
明祎直接攙扶住我媽的手,陪我媽聊天,哄著她嘴笑得合不上。
我遠遠望著他們,我媽自從我爸去世後一個人幫我拉扯大,說實話,明祎這女婿做的比我這女兒要好得多。
昨晚明祎為了表現,連夜請律師拉了協議,把明餘兩家的大股權都放在我的手上。
如果再次被我發現出軌,
他便淨身出戶。
看著他和我媽其樂融融的樣子,理智佔了上風,既然錢已經掌握在手裡,為了媽媽,我可以妥協。
我給梁景安發去了暫緩離婚的消息,那頭遲遲沒回復,直到第二天才簡單說一句:
「你可別回頭找我。」
明祎的愛妻人設在接下來的時間內變得更加立體,明祎甚至不再去公司,而是直接家裡辦公守著我。
哪怕隻是我隨口提起來的喜好,明祎都會在第一時間送到我的手上。
盡管他無限討好,可是我隻有冷眼。
直到兩星期後,公司已經事務纏身,明祎才不得已去了公司。
可女人的直覺就是那麼敏感,結婚後,我第一次出現在了公司。
在眾人的緘默中,我面不改色地推開了總裁辦公室,便看到了相擁而泣的明祎和祁晴。
明祎閉了閉眼,祁晴怯生生地躲在了明祎身後,看上去,我就像棒打鴛鴦的惡人。
明祎不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道:
「她……做了太多事情,我沒辦法。祁晴工作能力不錯,我不可能為了私人感情公司不分。」
我抬眼冷笑:
「工作需要抱在一起?」
明祎似乎受夠了這兩周做小伏低,他使了眼色讓祁晴出去,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餘幼微,這個圈子誰不是這樣的?我都伺候你兩周了一點好臉色都沒有。再說了,她可以為我什麼都不要,你可以嗎?」
盡管早有準備,但明祎說出這番話來,我的心依舊被揪著疼。
指甲狠狠嵌入手心,相愛多年,我僅存最後一絲情意不甘問出那個問題:
「你不怕淨身出戶?
她什麼都不要?她要和你結婚。」
明祎終是露出一絲不忍和不屑:
「老婆,你呆在家裡太久了。協議裡你的股權都是普通股,而我的有雙倍投票權。至於我和祁晴,我和她是在學校裡認識的,她剛和我在一起時,並不知道我是誰。」
「她紋了我的名字,沒人會再要她。她都把婚姻讓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呢?!」
見我神情不對勁,明祎軟了語氣:
「別鬧了,好好在家裡做好家庭主婦,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明太太。」
看著相愛多年的人如此算計我,最後一絲愛意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