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點一點往上。
人滿為患的辦公室啊。
我害怕極了。
不明白寫錯一道題。
為什麼會被這樣對待?
我想問他。
可他卻說:「你也不想因為一道題就被請家長吧?」
「老師單獨補課的機會,可不是每個學生都有的。」
「你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孩,我相信你會明白老師的良苦用心。」
仿佛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我咬著唇。
像沒事發生過一樣。
辦公室裡的人來來往往。
沒有人發現我的異常。
那天結束後。
我不敢回家。
躲在廁所哭泣。
出來的時候卻偷聽到另外兩個老師的對話。
「老王他這次真的太過了,居然在辦公室……」
「我們能怎麼辦?還不是隻有裝作沒看到。」
「不過這樣早晚要出事,我都跟他講過了,要做那事得帶到自己宿舍去。」
「你瞧吧,又跟著去廁所了,趴在人家隔間上,人家女娃一抬頭就能看見,哎喲,真不知道這人膽子怎麼這麼大。」
「還能怎麼辦,當做沒看見唄,一個沒爹沒娘的留守兒童還能掀起什麼水花,說出去誰信。」
我的心驟然一緊。
想起剛剛前腳進衛生間,後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我以為是一同來衛生間的女生。
原來是......
如果我當時抬頭向上看。
是不是可以看見一張令人嘔吐的臉。
12.
「姐姐,相信我,就像沒事發生一樣。」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
耳邊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老狼,老狼,幾點了?」
13.
門外有人一邊往裡走一邊說話。
聽聲音不止一個人。
我埋著頭,不斷用餘光掃向門口。
很快。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進來四個中年模樣的男人。
他們有說有笑。
聊著今天的八卦和足球。
看起來居然跟正常人沒有兩樣。
一旁的女孩的女孩低聲提醒我道。
「別看。」
「它們很善於偽裝。」
14.
待所有人走進房間後。
房間裡的燈突然閃了兩下。
緊接著那四名男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
明明隻有四個人,可發出的聲音卻像成千上百道聲音。
那些聲音,一齊說道:「三點了。」
我屏住呼吸,繼續埋著頭做試卷。
這時候。
身旁突然湊過來一個人。
我記得他,是剛剛一同走進辦公室的男人。
他端著水杯,湊過來看我的試卷。
他扶了扶眼鏡。
指著我的試卷。
「怎麼講過的題型還能錯?罰你抄題幹一百遍。」
我腦海中記得女孩提醒我的話。
「千萬不要搭理他,假裝沒任何事發生。」
我沒有回應他說的話。
繼續胡亂寫著下一題。
與此同時。
他的觸手摸上我的腰。
「都講過多少次啦?怎麼還做錯,該怎麼懲罰你才好呢?」
他湊近了我。
嘴裡噴出的臭氣燻得我反胃。
他的觸手繼續往上。
越來越強烈的恐懼讓我崩潰。
強烈的不適感襲來。
仿佛讓我回到了在辦公室補課的那一年。
15.
就在我瀕臨崩潰的瞬間。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是鐵櫃的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從裡面跳出一名女孩。
她揮舞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鐵棍。
她大聲呵斥著圍在她身旁的觸手。
「滾開,惡心的髒東西。」
面前有好幾隻巨大的觸手。
它們直立著身體。
虎視眈眈地盯著女孩。
可女孩絲毫沒有畏懼。
「我不想玩了,放我出去。」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
女孩跳上桌子。
「來啊,我不怕你們。」
她揮著鐵棍跟那些湧上去的觸手打了起來。
「看,她敲到一根。」
「又砸斷一根。」
......
觸手們立在原地,一時不敢上前。
我暗中竊喜。
看,女孩們勇敢起來。
再醜惡的東西都得靠邊站。
正在為她高興的時候。
我突然發現。
原本被砸斷的觸手。
居然又長出了新的。
不僅如此。
觸手會自己分裂。
一根變兩根,兩根變四根。
漸漸地......
女孩沒有體力。
她最終還是倒下了。
16.
房間慢慢被染成血紅色。
觸手們直起身子。
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今天的小可愛們看起來不是很乖哦。」
「不乖的小朋友是會有懲罰的。」
「躲好咯,我來找你們咯。」
「讓我看看,我的小調皮們,都藏在哪裡了?」
身後的鐵質櫃門被大力拉開。
緊接著是一灘血水爆炸的聲音。
桌子被掀翻的聲音。
藏在桌子下面的女孩被碾成一灘爛泥。
窗簾後面的女孩被觸手緊緊纏住,直到不能呼吸。
牆角的、蹲角落的……
此起彼伏的尖叫。
半個小時後。
房間裡安靜了。
男人恢復成正常模樣。
聊著金價和國際形勢。
端著水杯,有說有笑地走出了房間。
三點。
終於過去了。
17.
在跟女孩斷斷續續的聊天中。
我才知道自己誤入了恐怖遊戲世界。
世界的背景就是小時候玩過的「老狼老狼幾點了」。
面前的女孩叫林思晴,她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進入遊戲了。
遊戲時間是隨機的。
她上次進來的時候是晚上八點。
她足足熬了十輪才熬到六點鍾太陽升起。
這一次運氣還不錯。
居然隻需要玩六輪。
「逃出去的唯一辦法就是遵守遊戲規則,
直到天亮嗎?」
林思晴篤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遵守遊戲規則,才能活下去。」
「遊戲規則是誰制定的?我們又憑什麼必須遵守呢?」
思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總之不遵守的話,你也看見了,會S得很慘。」
我沉默了
在絕對權力面前。
我們的反抗,隻是徒勞……
更何況那些是遊戲中的詭異。
SS我像碾S螞蟻一樣容易。
在恐怖遊戲中。
遊戲的規則制定者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1 點是躲貓貓。
2 點是不許動。
3 點是乖乖躺好。
我咽了咽口水,問道:「4 點是什麼?」
話音剛落。
警報拉響。
機械女聲再一次響起。
「老狼老狼幾點了?」
18.
隨著場景變化,我們一群人來到了一處果園。
但奇怪的是。
果園裡居然隻有香蕉。
我疑惑地看著思晴。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來到果園?」
「總不是讓我們比賽誰吃香蕉吃的多吧。」
思晴搖搖頭。
「是讓我們剝香蕉。」
我懵逼了。
恐怖遊戲的畫風怎麼轉變得如此快。
前幾個小時都是血淋淋的獵S模式。
這一輪居然這麼簡單。
可看思晴的臉色。
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
思晴趴在地上。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半跪在地上,彎著腰,用嘴去夠那些香蕉。
她說:「是用嘴剝香蕉,中途不能弄斷一根,否則會被進來的詭異S掉。」
她繼續安撫我。
「姐姐,你像我這樣,輕輕地,慢慢地,千萬不能著急,一著急香蕉就斷掉了。」
眼前的畫面讓我感到極度不適。
五年前。
剛大學畢業的我去到一家公司實習。
新公司的企業文化有一項是破冰儀式。
破冰儀式,簡而言之。
就是新來的一批同事湊在一起玩遊戲。
有男的,有女的。
其中一個遊戲是男同事腰間綁著香蕉。
女同事蒙著眼睛將香蕉剝開並吃掉。
遊戲規則頒布後。
男同事們意味深長地壞笑。
女同事們尷尬地埋低了頭。
如果有人不參加。
老員工就嘲笑:「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都是成年人了,裝什麼裝?」
「你這樣子將來怎麼在公司混?」
「就是個遊戲而已,至於嗎?」
那一年。
我沒有參與破冰遊戲。
「抱歉,我拒絕參加遊戲,我來公司是工作和學習,不是來滿足某些人奇怪的性癖。」
很快,我就收到了辭退信。
理由是我不尊重公司企業文化。
可在遊戲世界裡。
可為了活下去。
我必須這樣做。
19.
這一輪倒計時。
悄然而至。
而我發現那些香蕉變成了黑色。
裡面的果肉變得像果凍一般軟噠噠的,一碰就會碎掉。
我必須小心。
因為一用力。
裡面的果肉就會掉在地上。
我就會被即刻斬S。
五年前我為了尊嚴,拒絕了破冰遊戲。
可如今。
我真的要為了活下去。
遵守所謂的遊戲規則嗎?
身後的觸手在身旁遊走。
他們在監視我們。
巨大的不適感衝刺著我的腦神經。
我忍住惡心的衝動。
一點一點去剝開香蕉的皮。
現場充斥著嘔吐聲。
有許多人因為不小心弄壞了果肉被當場捏碎。
林思晴輕車熟路地剝好了一根又一根。
她的數量遙遙領先。
又折回來幫我。
「姐姐,你學著我這樣,一點一點,很快就剝好了一根。」
最終。
我還是熬到了安全時間。
20.
前幾輪的遊戲中。
每一輪都有淘汰的人。
到最後兩個小時。
僅剩下五名女孩。
五點場是穿越荊棘。
不同的是。
我們需每人嘴裡含著一個鈴鐺。
那些荊棘林布滿整個房間。
每一根都長滿了尖刺。
穿越荊棘林的時候。
鈴鐺不能響。
身體不能碰到荊棘。
一響就會喚醒旁邊沉睡的詭異。
更讓我感到奇怪的是。
那些荊棘叢都矮矮的。
所以我們穿越荊棘林必須以趴著的姿勢。
趴著,像狗一樣。
嘴裡還含著鈴鐺。
21.
第五輪遊戲過去。
活下來的。
隻有我跟林思晴。
時間。
終於來到六點。
我仿佛已經能看到天空的魚肚白了。
勝利就在眼前。
場景轉化的間隙。
我問思晴。
最後一輪遊戲是什麼?
林思晴坐在地上。
心事重重。
她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繼續問她:「既然你知道每輪遊戲規則,又知道怎麼才能活下去,為什麼還會一直困在遊戲中,重復一次又一次?」
「你……不想出去嗎?
」
她避開我的目光。
依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四周在這時突然變得黑漆漆的。
在一絲光亮都沒有的情況下。
面前突然出現一塊巨大的屏幕。
我們就像是身處在一個巨大的電影放映廳。
「這是什麼意思?不會給我們看電影吧?」
大屏幕在眼前閃了兩下。
開始播放我剛進入遊戲的畫面。
我下班回家的路上。
被一名小女孩攔住了去路。
然後我進入了恐怖遊戲。
電影一帧一帧地放著。
可放到第一輪遊戲開始時。
畫風突然變了……
我呆呆地望著屏幕。
看到了此生最難以理解的畫面。
我一直以為是在玩遊戲。
實際上是……
畫面播完一次沒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