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然跑來一名小女孩。
她問我:「姐姐,你也在玩《老狼老狼幾點了》的遊戲嗎?」
我搖了搖頭。
可她卻說:
「姐姐,你已經在遊戲中了呀,不乖乖聽話,是會被S掉的哦。」
再抬頭,面前突然出現個男人。
他背對我們站著,手裡拿著一把滴血的尖刀。
1.
看到眼前這一幕。
我嚇了一跳。
剛想說話。
身旁的小女孩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她牽著我的衣擺,將我拉到花壇後面。
壓低聲音告訴我:
「沒關系的姐姐,隻要不被他發現就沒關系,等他數到 6 點,天亮了我們就沒事了。」
我趕緊問她:「那現在幾點了?
」
女孩將頭埋低。
「凌晨一點。」
2.
我拿出手機一看。
時鍾顯示 00 點 59 分 59 秒。
與此同時。
耳邊異口同聲響起。
「老狼老狼幾點了?」
女孩蜷縮成一團。
她趴在我身邊,繼續提醒我。
「姐姐,千萬不能動,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不然會被他S掉。」
我懵了。
我無法解釋為什麼凌晨一點會有一群女孩子跟一個拿著刀的陌生男人在花園裡玩老狼老狼幾點了的遊戲。
也無法解釋我的手機為什麼始終顯示無信號。
我想趁他不注意站起來跑掉去小區門口尋求保安幫助。
可抬頭一看。
四周忽然變得無比陌生。
我這才驚訝地發現。
我所在之處,早就已經不是自己家樓下。
3.
當我終於意識到我進入了一個未知空間時。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好聽的男聲。
他溫柔地回答道。
「一點了。」
女孩害怕極了,渾身發著抖。
可她還是鼓起勇氣將我拉到身旁。
「姐姐,蹲下,別亂動。」
與此同時,身邊傳來腳步聲。
一起傳來的,還有尖刀在水泥地上拖行出的「嘶嘶」聲。
我手裡沒有任何武器。
身旁還蹲著一個小女孩。
面對手持尖刀的男人。
我隻能照做。
我埋著頭,屏住呼吸。
感覺有人從身邊經過。
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腐朽的味道。
他逛了一圈,好像並沒有發現人。
然後他哼著小曲。
輕輕一笑。
「我的小可愛們都藏在哪裡呀,叔叔有棒棒糖哦,草莓味、青蘋果味、葡萄味,乖,誰先出來叔叔的棒棒糖就給誰吃。」
我忽然想起我六歲那年。
那一次,也是這樣。
我在家裡玩老狼老狼幾點了的遊戲。
那次,也是和一個男人。
但我記不清楚他的樣子了。
隻記得他的聲音。
低沉,溫柔,又普普通通。
就像是身邊的某個人。
像住在隔壁的周叔叔,又像弄堂門口修自行車的王叔叔,也像巷子口開小賣部的陳叔叔。
那一次。
我躲在了衣櫃裡。
他找了一圈沒找到我。
從身後拿出了我最愛的棒棒糖。
他說:「小婉,你再不出來的話,棒棒糖就被叔叔吃掉了哦。」
我不記得我那天有沒有被他找到。
那時候我還太小。
以至於那天發生過的事,我一點也不記得了。
思緒被拿著刀的男人打破。
他提高聲音,再一次說道:「不出來的話,棒棒糖就被叔叔吃了哦。」
熟悉的聲線,會讓人放松警惕。
果然。
他剛說完不久。
我的左手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人影從垃圾桶裡爬了出來。
借著月光。
我看見那是一名扎著馬尾的女孩。
女孩顫顫巍巍地朝男人走了過去。
她欣喜地望著男人。
「叔叔……我……我可以吃棒棒糖嗎?」
我的心突然一沉。
瞬間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行。
不可以出去。
4.
我正準備起身。
卻被身旁的女孩SS拽住。
她用嘴型告訴我。
「千萬不能出去。」
我急切地回復她:「不出去的話,她會S的。」
「出去的話,你們倆都會S!」
我不假思索,掙脫她的手。
剛往前邁一步。
接下來。
我看到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原本不到一米七的男人瞬間變得高大無比。
他的頭長滿膿包,即使在黑夜中,我也能借著月色,看見膿包上锃亮的反光。
那把尖刀變成了巨大的觸手。
又從一條分裂成無數條。
那個小小的人影,一瞬間就被觸手包裹住,觸手將女孩拉向男人。
長滿膿包的人頭裡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
一道悽慘的叫聲後。
女孩被撕成了碎片。
5.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詭異又血腥的畫面。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動彈。
這時。
躲在四周的女孩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
她們面無表情,仿佛已經對眼前這一幕見怪不怪了。
原本在身旁趴著的女孩也站了起來。
她看到我狀況不好,踮起腳尖,
捂住我的眼睛。
「姐姐別看。」
她抱了抱我,耐心地安撫我。
「沒事了,姐姐。」
「一場S戮之後,詭異們就會離開。」
「姐姐別怕,這隻是一場遊戲。」
可這真的……隻是一場遊戲嗎?
6.
安全時間會持續到下一個場景轉換。
場景轉換後會留給給我們十分鍾準備。
這一次。
我們來到一個奇怪的房間。
室內突然亮起的白光。
讓我看清,我們正處於一間普通的教室裡。
教室裡空空蕩蕩。
除了幾十張桌椅外什麼都沒有。
一眼就望到頭的房間,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見我犯了難。
女孩指指桌面。
「姐姐,遊戲規則每一輪都不一樣。」
「這一關隻需要躺在桌子上就行。」
「乖乖躺著,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亂動。」
「這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她說完,把我牽到角落。
選了靠裡兩張桌子:「我們躺這裡吧。」
頭頂的白熾燈閃了兩下。
時間進入倒計時。
四周又響起了那道聲音。
「老狼老狼幾點了?」
遙遠的地方有人回答道。
「兩點了。」
7.
四周光線驟暗。
一些高大的黑影蠕進房間。
像是一隻巨大的章魚。
它們繞著那些桌椅遊走。
有一隻停在了我面前。
我嚇得不敢動彈。
下一秒,它伸直了觸手在我身上遊走。
巨大的吸盤粘粘噠噠。
每觸摸過一個地方,身上就留下綠色濃稠的粘液。
觸手由我的腳心往上,一點一點爬上我的大腿、我的小腹、我的胸口。
並不光滑的皮膚像是長滿了老繭的雙手。
強行入侵我的領地。
我產生了巨大的不適感。
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腦,突然湧現出許多畫面。
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寄宿在姑媽家。
姑媽家裡有個兒子。
從血緣關系上來說。
他算得上是我表哥。
有一次。
姑媽上夜班沒回家。
狂風暴雨裡,表哥摸進了我的房間。
他說:「外面有鬼,
我害怕。」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比鬼更可怕的人。
躺在了我身邊。
他說:「暴雨夜裡,蜘蛛會從牆縫裡爬出來,藏進人的被窩。」
「讓我來幫你抓住亂跑的蜘蛛吧。」
容不得我拒絕。
他的手,像那些觸手一樣。
遊走在我的肩膀。
我的後背……
8.
我用餘光掃向身旁躺著的女孩。
她睜著空洞的眼神望著天花板。
觸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裙擺。
她放在胸口的手指蹙然收緊,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但她一點也不敢動。
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唱什麼歌。
我認出了那個口型。
她在唱歌。
無聲地唱著「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其他人也同樣麻木地躺在桌子上。
像個任人擺弄的玩偶。
就在這時。
從我腳那頭傳來一陣刺痛。
我抬頭一看。
一個像章魚又像人一樣的東西。
他站在我腳那頭。
那些觸手在空中亂舞,觸手上的每個吸盤像眼睛一樣,正看著我流口水,仿佛我是什麼美味可口的飯菜一般。
我怕極了。
卻感覺身旁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女孩握緊我的手,對我搖了搖頭。
做著口型跟我說:「姐姐,別怕。」
手再離開的時候。
我的掌心多了一顆糖果。
話梅味的夾心糖果。
好巧。
正是我最愛的口味。
我閉著眼睛,咬緊牙關,任由觸手上下挑撥。
眼看著時間快到了。
房間那頭卻傳來一陣驚呼。
有人大喊道:「放過我吧,求你們了,我不想玩了。」
我抬頭一看。
是一名穿著背帶褲的女孩。
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十來歲的樣子。
她從桌子上翻下去。
正對著觸手們大喊。
回應她的是滿屋子觸手朝她遊去的聲音。
觸手們撞翻了桌子。
掀起了椅子。
整個房間變得混亂不堪。
9.
那名女孩從桌子上滾下來後就一路朝門口狂奔。
身後有數不清的觸手向她遊去。
我也盯著那扇門。
如果從門裡出去。
會不會得救?
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
身旁的女孩拉了拉我的裙擺。
「姐姐,沒用的,我們逃不掉。」
可不試試,怎麼知道。
我也從桌子上下來。
企圖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可觸手們並不理我。
很顯然。
奔跑的女孩對他們更有吸引力。
他們瘋了一樣隻想抓住門口的女孩。
那是它們的獵物。
「別回頭,快跑!!」
「我們一定,一定可以出去的。」
可事情的結果並不如我所願。
女孩的指尖已經勾到門把手了。
甚至已經打開了門。
可門開後她卻發現。
門的外面,還是門。
「我們出不去了。」
下一秒,她被身後追上的觸手埋沒。
等觸手們再散去時。
地上隻剩下一灘血水。
兩點,就此結束。
10.
親眼看見兩個生命在眼前消逝。
我的精神已瀕臨崩潰。
難道真的隻能等到六點?
身旁的女孩對我點了點頭。
「是的,姐姐,隻有天亮了,我們才能活下去。」
很快。
場景轉換。
這一次。
我們來到了一間辦公室裡。
辦公室裡有桌子椅子櫃子。
能讓人躲藏的地方很多。
我拉著身旁的女孩。
「我們也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她卻站在原地。
「不,姐姐,這一輪,是站在原地。」
11.
「什麼?」
我懵了。
「什麼站在原地,快跟我躲起來,不然你會S的。」
她拽著我的手,認真地對我說。
「姐姐,你相信我,這一輪,不能躲起來,要站在原地,像任何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有人跟你說話,你也不能回答他,做自己手裡的事情就行。」
說完,她拿過桌上的本子。
自顧自地在上面塗塗畫畫。
又丟給我一張試卷。
「姐姐,你做題,就像你當年被鎖在辦公室抄錯題的時候一樣。」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假裝沒看見、沒聽見。」
她是怎麼知道的?
許多年前。
因為一道原本該得分的大題我算錯了。
我被老師單獨留堂。
他讓我放學後去他的辦公室補課。
剛放學的辦公室裡擠滿了人。
被留堂的也不止我一個。
我坐在最裡面的工位上。
一面寫題,老師在身旁耐心地講解。
可講著講著。
我感覺有東西覆在我大腿上。
那個溫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