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天我回國，你得擠出一天時間陪我，不然我就……我就給林茉打錢，讓她給整個劇組帶薪休假。反正你別想再糊弄過去。」
方庭越語氣一如往昔，我忍不住抽泣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方庭越敏銳察覺到，頓時心生疑惑，
「念念，你哭了？」
方庭越急了，
「不是，你別哭啊寶貝，我跟你開玩笑呢！我沒生氣，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怪我，我不該胡說的。」
我連忙解釋：「不是因為你，你別多心。」
方庭越語氣更著急了，「你聽上去真的很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嗎？別急，告訴我好嗎？沒有咱倆解決不了的事。
」
方庭越循循善誘，就像從前在我身邊那樣慢慢哄我。
我冷靜下來，默默組織語言，而方庭越也在靜靜等我。
於是我問出，「熱搜上的事，你知道了嗎？」
「對不起，當初我接近你，是有原因的。」
我把一切都和盤託出，雖然復活加攻略這種事聽上去很匪夷所思，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瞞了。
因為我想讓他知道，我對徐斯年一點想法也沒有。
從頭到尾我愛上的隻是方庭越這個人而已。
說到最後，我甚至不敢聽方庭越的回答。
而隔著千萬裡的距離，手機裡傳來的方庭越淺淺的呼吸聲，頭一次令我如此不安。
直到兩分鍾後方庭越開口，我像一個等待S刑的囚徒一樣，聽見他的宣判，
「我今晚回來，
等我。」
方庭越掛了電話。
等待的時候，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手機上有不少人在聯絡我，有工作人員說已經在公關讓我別擔心，有劇組的好友安慰我說網友都是吃瓜，過幾天就忘了。
當然，也有徐斯年發來的，隻有一句話，
「你看，他並沒有幫你，不是嗎？」
看得我心煩，索性關機扔到一邊。
落地窗外的天光一點點暗下去，透進來的明亮的陽光也漸漸被黑暗替代。
杯子裡的熱水變得透心涼，一口喝下去，我直接吐了出來。
傷心加餓了一天，胃有些難受。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喚出系統，
「喂，能不能讓我現在就S啊？」
別讓我見方庭越了吧。
換成我是他，
突然發現自己愛了這麼久的人一直有事瞞著他，甚至連當初的接近都是別有用心……會很生氣的吧？
哦不對，又或許他根本不會相信呢？
他會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嗎？
想著想著我就忍不住流淚，然而系統跟S了一樣一點動靜也沒有。
還好還有彈幕，
【別放棄啊寶！不行你就答應徐斯年吧，活下去比什麼都強，別為了男人哭啊！】
【對啊！跟他在一起，完成任務，拿著錢回你原本的世界啊！】
【寶寶，你的青春剛剛開始啊，回去吧……】
回去？我有些恍惚了，那些過往好像已經變得很模糊。
沒日沒夜做題，沒有錢，隻能撿別人扔了的舊本子見縫插針用，衣服洗到發白像紙一樣白，
兼職的時候碰到不懷好意的人揩油，連軸轉加班加點隻為了拿到那個 offer……
回去以後呢？
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回去幹什麼？
以前覺得自己總會奔向新生活所以像個陀螺一樣一刻也不停歇。
但現在終於敢承認，其實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發現其實自己沒有那麼想活下去。
成為蘇念的這兩年，反而是我最快樂的兩年。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尤其是跟方庭越在一起後，我從來沒覺得孤獨。
再也沒有過深夜還睜著眼看窗外一偏漆黑，也沒有強迫自己閉眼睡覺卻夜夜不得好眠。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至少我跟方庭越在一起這麼久，值了不是嗎？
這麼想著，耳畔仿佛聽見了方庭越的聲音。
由遠及近，
由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門突然被打開，方庭越攜風而來，將我抱進懷裡。
「抱歉，我來晚了。」
12
方庭越抱得太用力，勒得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察覺到我難受後，方庭越連忙松開我，
「抱歉抱歉，我太笨了，勒到了對不對？我的錯我的錯。」
我看著方庭越著急的臉，有些疑惑，
「方庭越，你不是該罵我嗎？」
我騙了你，你不是該生我氣然後放棄我嗎？可你為什麼那麼擔心我呢？
方庭越輕輕親了一下我的額頭，隨後將頭埋進我的肩膀，聲音顫抖，
「笨蛋。你以為你瞞得了誰？當初你一靠近，我就知道背後肯定有原因。」
「但我不在乎。」
我愣住了，方庭越看我怔愣的表情反而笑出聲，
嘆了一口氣，
「笨蛋，你連請我吃飯的時候都隻會專心幹飯，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可是我搞錯了攻略對象才接近你……」
方庭越接過話頭：「這叫緣分。而且你是不是真心的，我會不清楚嗎？」
「我跟徐斯年，什麼都沒有。」
方庭越神色變了一下，
「我知道，他不配。」
「他小時候就這樣，覺得爸媽更重視我心生不滿。他也不想想我好歹比他大了幾歲，我能接手工作的時候他還是個隻知道小屁孩兒……」
「作為哥哥，我對他夠好了。不過坦白說我也沒那麼大度，我不會點明爸媽其實也有意讓他進公司。他蠢是他自己的事，隻是我沒想到他竟然能偏執到這種地步。」
方庭越抱住我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不過要是沒有他，我或許就遇不到你了。我還得感謝他。」
方庭越又緊緊抱住我，
「念念，那些日子你得多難熬啊。對不起，要是我在就好了。」
方庭越說了很多個對不起，但是沒有一個是他該說的。
明明全該是我說。
我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背有一些紅腫，連忙開口詢問：「你手怎麼了？撞到了嗎？你等著我去拿藥水……」
我要起身，卻被方庭越拉住。
「沒事，不要緊。」
「對了，那些熱搜我都處理幹淨了，你不用擔心，不會影響你工作，也不會影響你們的電影。抱歉，這幾天不在，秘書沒有及時處理，我已經調他去別的地方了，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
方庭越臉上始終維持著淡淡的微笑，
可我總覺得他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了解他，他既然要瞞我，那肯定不會說。
然而——我有彈幕，
【別急，我開個 Vip 切換上帝視角幫你看看怎麼個事。】
【我來說，方庭越跟徐斯年互毆了。】
【嚴謹一點，方庭越單方面輸出，徐斯年怎麼可能打得過方庭越？這狗為了留住老婆一直很注重身材管理的，還學了散打。】
【徐斯年買通方庭越秘書，誤導蘇念以為方庭越生氣了，確實該打。】
看得我眉頭一緊，方庭越把我撈進懷裡，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問我：「你眼前，是不是能看到很多像彈幕一樣的東西？」
我老老實實點點頭。
「我問過徐斯年了。」
我的心揪起來，「你們真打架了？
你有沒有傷到哪兒？我馬上讓找你的醫生過來。」
方庭越搖搖頭，語氣帶著自信，
「他那小身板再練幾年吧。敢做出這樣的事，要不是看在爸媽的份上早就……算了不說了，總之你放心，他被我打發到國外了，我有生之年，他別想回來。」
方庭越語氣淡淡的，卻透著十足的狠厲。
可是……「我會被抹S的啊。」
方庭越還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固然高興，可是等我被抹S後，一切都不存在了。
【別急，我看到了，方庭越已經解決了。】
【老天爺我跟你拼了，我的方庭越在哪裡？】
【還是等方庭越告訴女主吧……前面的，拼的時候帶我一個。】
我越看越迷惑，
方庭越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都告訴你吧。」
「你說的那些事實給我的衝擊很大，我一時很難接受，但一想到你有可能離開我我就受不了。所以我去問了徐斯年，他承認什麼狗屁攻略的存在，包括那個什麼狗屁系統。」
「不過事情都解決了，你不會被抹S了。隻要你願意，你可以永遠是蘇念。」
「怎麼解決的？」
方庭越唇角微勾，「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我照做，方庭越更高興了,蹭了蹭我的臉，
「我說用我的命換你的。」
「什麼？這不行！」
我急了，方庭越及時安撫我，
「沒事。徐斯年那個混蛋也算良心發現,更改了系統目標，不需要你跟他在一起了。他跟系統達成了交易，不過我並不關心他要付出什麼代價。
」
【《良心發現》,你都給他揍吐血了,你管這叫良心發現？】
【我去旁觀了,說實話有點同情他了，他念叨著原來你倆是真愛，念一句方庭越就揍他一拳，一個苦情劇本，一個武打劇本。】
【很慘,但很搞笑。不過話說有人知道徐斯年跟系統怎麼商量的嗎？要看 30 秒廣告才給看,我沒看，求劇透。】
【哦,當初徐斯年的執念滋生了系統誕生,但系統是個新手,關鍵時刻掉了鏈子，怕回去被主系統罰，所以倆人達成一致，徐斯年這輩子得孤獨終老了,系統對蘇念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蘇念隻是系統跟徐斯年 play 的一環嗎？徐斯年讓系統提醒蘇念去攻略他？】
【艹？所以這系統是徐斯年的？怪不得攻略值漲得那麼隨意,原來徐斯年說多少就是多少！】
【他倆鎖S謝謝，
還好徐斯年最後改了目標,改成蘇念跟方庭越在一起,不然我肯定氣得每晚扎他小人！】
【也不能這麼說吧……其實小徐也是有苦衷，那些日子畢竟真的很難熬啊……】
【前面的敢不敢拋開徐斯年的臉再說這話？】
我看明白了,我好像不用S了。
隻有一個條件——作為蘇念,跟方庭越在一起。
方庭越好像對這頗為擔憂,小心翼翼問我：「念念,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他停頓了一下,說道：「我可能沒有你想得那麼好，畢竟我還會對親弟弟動手……你會怕我嗎？」
我嗎？
我想的是，要是我當時也在就好了。
正好補上那晚我由於太過震驚而忘了給徐斯年的那巴掌。
那晚徐斯年說我本來該愛他,可是他不明白,我愛的是站在我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我不會因為誰是攻略目標而愛上誰，我愛方庭越,隻是因為他在我眼前。
正如此刻,他的眼睛在我眼裡勝過天上的月亮。
他是我黑暗裡唯一的月亮。
「笨蛋,我願意。」
我們早就說過,要永遠在一起。
【完結，撒花！!】
【等等，沒人注意到方徐對峙的時候還說了彈幕是因為系統波動產生的 Bug 嗎？姐妹們,咱要被修復了啊啊！】
【什麼？是女主看不到我們了？】
【不對，怎麼提示我馬上無法觀看了啊？他們接下來要幹什麼難道我不能看嗎？我成年了！！】
【我加錢！！！讓我看啊！！】
然而我眼前的彈幕很快被清除，
隨即眼前出現一行字：
【蘇念你好，作為系統,我為出的 Bug 道歉。我遵從你留在這裡的選擇，今後請好好生活吧！PS：方總有沒有興趣
投資一下系統建設？我們的聯系方式是：XXXXXX……】
好長一串，沒記住。
因為我滿心滿眼全是方庭越。
一如他的眼中和心裡全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