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傻眼了，上次推薦徐斯年來試鏡，我隻是客氣客氣，他怎麼真的來了？而且還選上了。
我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動用了鈔能力。
然而林茉興致勃勃給我看了徐斯年的試鏡片段。
屏幕中的人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與劇本裡的男主角契合得很。
制作組都覺得這是撿到了寶。
我沒有多說什麼，徐斯年既然有這個實力，我橫插一腳說要換人也不好。
不然到時候要是徐斯年問起來，我該怎麼解釋呢？
因為原本要攻略你，但是我搞錯了人直到現在才發現，並且想逃避跟你的接觸？
沒錯，知道自己攻略錯人後，我的第一想法是逃避。
腦子裡就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一個說：不攻略徐斯年你就會S，你想S嗎？
當然不想，我在現世無父無母，靠資助完成學業，結果在去兼職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命嗚呼。
我不甘心，所以當腦海裡傳來系統聲音讓我去攻略時，我片刻都沒猶豫，直接答應了。
我想活下去。
可是腦子裡另一個小人在說：
「你已經跟方庭越在一起了，為什麼要去攻略徐斯年？那方庭越怎麼辦？你們才是一對啊，誰不知道你們倆是一對？」
方庭越從來不吝嗇顯露他的愛意。
剛在一起的時候，有人譏諷他看上去清高，結果還不是找了個戲子當女朋友，還那麼高調地捧著，真是丟盡了臉。
話傳到方庭越耳裡，他直接放話從此同那人割席，再不與之有任何合作，
得罪了方家，那人苦不堪言，隻能來找方庭越求和。
方庭越沒見他，那人又找到了我，又是送東西又是說好話。
但方庭越的態度始終沒變，他還安慰我道:
「那些貶低你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本質上還是衝我來的罷了。念念，對不起，要不是跟我在一起，你也不用被那些人罵。」
我沒想到他會跟我道歉，但偏偏對上了那雙真誠的眼睛。
他發自真心覺得我會被罵是因為他不夠強大，所以這些年拼了命地努力，到如今人人都知道跟著方總走準沒錯，以及:別說蘇念壞話，人家倆好著呢，輪得著其他人說三道四？
說不喜歡方庭越，那怎麼可能呢？
所以我沉下心，做了一個決定。
「男主角沒問題，但我不演了，再選個演員替代我吧。」
5
我的戲份是劇裡的女二，
無 cp，但跟男主是隊友，所以會跟徐斯年有很多對手戲。
知道徐斯年才是我的攻略對象後，我總覺得跟他待在一起怪怪的。
所以幹脆不演了。
好在林茉也沒多問，抓緊時間定了別的演員。
但我仍然會時不時來現場盯著，畢竟我投了不少錢。
我都挑沒有徐斯年戲份的時候去片場，林茉打趣道：「你跟徐斯年一次也沒碰見過，這麼巧？該不會躲他呢吧？」
我有些心虛：「誰躲他了？這不是恰巧嗎，隻能說天意。」
我眼前劃過一排排嘲笑我的彈幕，
【都~是~天~意~你絕對不是故意的~】
【頭一次看到主動跟攻略對象劃清界限的，攻略界的一朵奇葩。】
【等等，可是這樣你會S啊？不要命辣？！】
本來挺好的，
看到這條要命的彈幕，我一下就笑不出來了。
更要命的是，我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
「上天待我還是不薄的，這不就跟念念碰見了嗎？」
我回頭，徐斯年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徐斯年會突發奇想，在沒他戲份的情況下跑來片場。
我隻好硬著頭皮衝他打了個招呼。
結果這小子是個自來熟，走到我面前，笑著說：「既然這麼巧，待會兒一起吃飯吧？」
我正要拒絕，徐斯年卻又轉向了其他人，
「大家都來，我請客。」
周圍響起一片歡呼聲，徐斯年微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句，
「要是嫂子不去的話，別人還以為我跟我哥鬧翻了呢。」
徐斯年並沒有刻意隱瞞過跟方庭越的關系，
平時不經意露出的痕跡足以讓別人知曉他的身份。
這個時候倒是會叫嫂子了，他這麼一說，我反而不好拒絕了。
不過我心裡有了主意，笑著回答：「大家都去，我當然會去啊。」
「那就好。」
徐斯年仿佛松了口氣，面上始終洋溢著淺淺的微笑。
可那眼神卻仿佛一個黑洞，像是要將我吸進去一般。
到了包間，我先找了個位置坐下。
而徐斯年也毫不猶豫地直接坐在我旁邊。
我默默往旁邊移了個位置，徐斯年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時，卻見包廂門重新被打開，外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方庭越徑直走向我，微笑著衝眾人解釋，
「不好意思，剛開完會來得有些晚。」
其實壓根不晚，菜還沒上呢，但所有人都在附和他。
林茉跟我認識時間最長，也最不怕方庭越，打趣道：「方總真是一刻也離不開小念啊。」
她一開口，場上氣氛也不似剛才拘束。
方庭越坐在我跟徐斯年中間，又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徐斯年臉上的表情風雲變幻，最後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聽到的音量擠出一句：
「看來哥對念念不是很放心吶。」
方庭越眼皮都沒抬一下，回嗆道：
「哦，我對你嫂子很放心，我隻是不放心你。」
徐斯年臉色徹底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6
方庭越嗤笑一聲：「什麼意思？」
「你忘了？——你以前在酒吧裡喝醉了發酒瘋硬要認高腳凳為爹的事了？要不是我去接你，你……」
「夠了，
別說了。」
徐斯年別開眼神，沒再理我跟方庭越。
方庭越勾起嘴角，看上去心情極好，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你讓我半小時趕到，我隻用了二十分鍾，怎麼樣，我厲害吧？」
……
剛才徐斯年說的話不無道理，所以我直接給方庭越發了消息讓他趕過來。
這頓飯不知道別人吃得怎麼樣，反正我挺開心的，方庭越總是能在徐斯年望向我的時候突然開口，悄悄把徐斯年小時候的淘氣事抖了個底朝天。
我還得控制自己的笑聲，免得其他人注意到，因此吃得甚為艱辛。
彈幕跟我一樣，
【？徐斯年：師父別念了！】
【哈哈哈哈完蛋了，徐斯年的那點黑歷史全給爆出來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小時候哭著找哥哥抱了。
】
【……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弟弟放棄吧，你怎麼爭得過方庭越啊。】
方庭越也沒白來，臨走的時候悄悄結了帳。
對此方庭越的解釋是：「他那點片酬當零花都不夠還請人吃飯，省省吧。」
我送方庭越離開時，他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不想回去工作了。」
我「哦」了一聲，「那你跟我回片場。」
待會兒有場重頭戲，大伙兒都等著吃飽喝足後一鼓作氣拍完。
方庭越嘆了口氣，「算了，繼續工作吧，還得賺錢給老婆的電影包場。」
他裝作辛苦的模樣，衝我討賞，
「我這麼努力，可不可以給我一個獎勵？」
眼睛亮亮的，像小狗，下一秒他直接親了上來。
……
服了，屬狼狗的。
回去的時候林茉揶揄我：「喲，今晚的菜有那麼辣嗎？嘴巴怎麼腫了一塊？」
我失笑，「別不正經了，趕緊回去吧。」
可不經意間掃過徐斯年的臉，卻對上了他陰沉如水的眼神，我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回片場後，女二號突然上吐下瀉，劇組趕緊送她去了醫院。
浪費了布置，耽誤了拍攝進度，現場氣氛有些低沉。
而更糟糕的是，檢查表明女二號的身體壞到無法支持後續的拍攝。
可已經開拍這麼久了，臨時到哪兒去找合適的演員？
在大伙愁眉不展之際，徐斯年淡淡開口：「不如就蘇念來吧，正好這角色你也熟，不是麼？」
7
這個角色原本就是我的，
前期花費了大量心血準備，自然很熟悉。
眼下看來我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我總覺得怪怪的，直到我答應後，腦子裡響起了一道聲音：
【滴——好感度上升，當前值:75。】
我傻眼了，眼前彈幕飄得飛快，
【？徐斯年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麼？】
【我尋思我也沒眨眼啊，怎麼就升到 75 了？】
【系統是不是又故障了？！】
【我拿顯微鏡看的，他笑了！】
【合理懷疑女二的生病是徐斯年做的。】
【這攻略也太草率了吧，開掛了？】
我也在心裡默默呼喚系統，結果系統跟S了一樣，好半天才卡出一句，
【咳……目前進度一切正常呢……】
這一切簡直太詭異了，
我反復確認：成功的條件是跟徐斯年在一起？
系統沉默了一下：【嗯……是的。】
那沒事了，好感度漲就漲吧。
我問系統：「攻略期限還有多久？」
【兩個月。】
足夠我拍完這部電影了，我松了口氣，「那就好。」
我開始和系統談條件：「退一萬步說，你連攻略對象是誰都沒告訴我，你也有錯吧。」
「所以如果我攻略失敗被抹S存在後，能不能破例留下這部電影？」
【……好。】
系統答應得很快。
這在我預料之內，我沒想過要重新攻略徐斯年，時至今日，我隻需要好好珍惜剩下的兩個月。
就當這幾年的時間是我偷來的一場夢好了。
到了要夢醒的時候，恍惚間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我以為自己能很瀟灑地離開。
現實卻是我連方庭越的聲音都不敢再聽。
他一有空就會給我打電話，如果我沒空，那他就會自己乖乖錄視頻或者拍些照片發給我。
「滴——今日份打卡！老婆你看我今天發型是不是更好看了？」
「滴滴滴！念念你最近有空嗎？他們說有個好玩的新地方，你要不要去？當然，沒空也沒關系。」
「等老婆寵幸 ing【可憐.jpg】」
……
在我連續好幾天以拍戲太累沒怎麼跟他聯系後，方庭越終於S到片場發起抗議。
方庭越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臂，
一臉嚴肅盯著我。
最後委屈巴巴擠出一句：「你忙沒時間理我，我能理解，但是你生日要到了，你的生日方案我已經精挑細選，隻剩下三個給你挑了，你怎麼可以不回我？」
真實情況是我連手機都沒怎麼看。
當務之急是哄他，但我心底卻泛起一陣酸。
其實這不是我的生日，是「蘇念」的生日，而「蘇念」整個人都隻是系統為了任務捏造出來的軀殼。
我隨口答道：「你安排的我都挺喜歡的，要不就第一個吧？」
離生日還有一個多月，算算日子到時候我已經消失了，方庭越也不會再記得我了，選哪個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方庭越突然眼神一凜，慢吞吞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