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找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沒發現她的身影。
可三年後的今天,我在演唱會後臺見到了她
人沒S,活得好好的,十分鍾前剛被新晉頂流當眾求婚。
1
我被幾個保安硬生生地從演唱會後臺帶了下去。
「就你小子鬧事是吧?」
男人一腳踹到我膝蓋上,我疼的彎下腰,下一秒,就被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不想活了,敢當著你爺爺的面鬧事?」保安班長不屑地瞟我一眼,狠狠啐了口唾沫。
「我沒有鬧事,我隻是……」
「呸,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破壞了傅大明星精心準備的求婚,你有幾條命賠。」
他不耐煩地用鞋底狠狠踩壓我腿部還未痊愈的傷口,
我疼的倒抽一口氣,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等我把事忙完了再來收拾你。」
演唱會還沒結束,他沒時間跟我瞎耽誤工夫,正準備離開,卻發現保安室的大門從外面輕輕推開。
「你們別為難他,都是誤會。」
我渾身一怔,溫柔的聲音與記憶中的如出一轍。
秦嘉悅站在那裡,小巧精致的臉上難掩被求婚成功的興奮,她抱歉地朝我笑笑,「對不起,我剛剛反應有些過激了。」
「你是想找我要籤名嗎,不過我不是明星,我男朋友才是。」
她溫柔地看著我,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我當然知道她不是明星,她是我失蹤三年的女朋友,秦嘉悅。
可現在,她望向我的眼神隻剩下客氣疏離。
她……不記得我了。
2
「嘉悅……」
我雙目通紅,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SS拉扯攥緊。
可眼前的女孩隻是疑惑地望向我,「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秦嘉悅。」
我這輩子有可能認錯任何人,但絕不會弄錯她。
站在一旁的助理看不下去了,「樂姐,傅帥哥在樓下等你呢。」
秦嘉悅點點頭,轉身作勢要離開,我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翻身給了強壓著我的保安一拳,然後掙扎地站了起來。
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溫暖,手指纖細,掌心小小的一塊。
很久很久之前,就是這雙手擦淨我額頭上的汗,給我上藥,為我洗手作羹湯。
「我是安幕,你不記得了嗎?」
「安幕?
」
她的語氣有些轉變,還帶著一點被冒犯的嫌棄。「我完全沒有印象,是你認錯人了。」
「沒完沒了了是吧,信不信我再把你揍一頓。」
剛剛被我揍了的保安,強迫我松開手,嘉悅被簇擁著離開,之前站在她身邊的小助理,恨鐵不成鋼地對我說,「你S定了,得罪了樂姐,你別想在公司混了。」
一個月前,我剛入職這家經紀公司做宣發,選擇做這一行沒有其他原因,隻是因為做這個時間相對自由,還能公費跑全國各地,我能有更多的時候去找秦嘉悅。
「你不知道傅司嶼多寶貝樂姐,她要是告你一狀,你明天就得滾出 W 市。」
我不知道傅司嶼有多喜歡嘉悅,但我想應該是是很喜歡很喜歡吧,否則不會在事業發展最好的時候,向全世界宣布婚訊。
但我也喜歡嘉悅,
同樣很喜歡很喜歡。
3
我和嘉悅的初遇是我家小區門口。
十四歲的女孩,被繼父打的渾身都是傷,她蜷縮成一團,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男人可不慣著她,像拎小雞仔樣的把她揪了起來,「拖油瓶,讓你帶弟弟都帶不好,你跟我滾,老子可不養闲人。」
她繼父是個胖子,力氣很大,瘦削的嘉悅被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行人很多,看熱鬧的也不少,可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阻攔。
那時的我還是少年,剛安葬完母親,身上僅剩的兩千塊,是我全身上下僅剩的錢。
「打小女孩算什麼男人,你有本事跟我打呀。」
我並不是想英雄救美,隻是經歷了太多事情,心理上的創傷需要發泄,而她的繼父剛好成為了我的發泄對象。
沒想到的是,
那男的還真有本事,一點不客氣的把我狠狠揍了一頓。
後來嘉悅拉著我一起逃到警察局,她看著我渾身都是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對不起,都怪我不好。」
我疼得很,怕她難受,還硬撐著安慰她,「哭什麼,小爺我一點都不疼。」
最受不了女人在我面前哭,畢竟我一直覺得讓女人流淚的男人都是孬種。
「以後你就跟我混,你那個繼父再也不敢打你了。」
後來嘉悅真的搬來了我家,反正她那個不靠譜的母親和成天喝醉酒打人的繼父也不在乎她的S活。
「我替你做飯,替你洗衣服,你能不能別趕我走。」
「沒事,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咱兩正好做個伴。」
我們靠社會救濟才有書讀,嘉悅很好,她說不能白吃包住我的,所以經常給我做飯洗衣服。
晚上我打零工回來,她會給我煮一碗紅豆湯,「趁熱喝吧,對身體好。」
我有時逗她,說她是我的小媳婦,她佯裝生氣,揚起拳頭打我。
直到我們雙雙考上大學那年,她才提出,「安幕,我真的給你當媳婦好不好?」
我當時什麼話都沒說,在她臉上淺淺親了一口。
世界很安靜,我隻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可這些我腦海中絕不會忘卻的畫面,現在隻有我一個人記得了。
4
我在化妝間「騷擾」嘉悅的事情,到底還是被捅了出去。
領導找我談話,劈頭蓋臉把我一頓臭罵,介紹我進來的小葉臉都快笑僵了,「誤會,都是誤會,樂樂不是也沒生氣嗎,我們好不容易招到個能用的人,這次就算了吧。」
走出經理辦公室時,
小葉狠狠瞪了我一眼,「下次再出這事,我鐵定不幫你了。」
「她就是秦嘉悅。」
小葉清楚我的情況,也知道我入職這家公司的目的。
她嘆了口氣,「無論是或不是都不重要,她已經不記得你了,況且……」
她的目光透過我,看到我身後出現的嘉悅,用很小聲音默默補充了一句,「她馬上就是別人的妻子了。」
嘉悅也注意到了她,兩人很熱情地攀談。
「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安幕。」小葉替我們介紹。
我看著嘉悅的臉,用盡全力也克制不住身體的微微顫抖,「之前不好意思了,我是安幕。」
嘉悅很自然地主動伸出手,「沒事,小葉跟我解釋清楚了,你好,我是錢佳樂。」
之前的我一直篤定,嘉悅肯定還活在這世上,
她可能隻是迷路了,亦或是失憶了,反正無論是什麼原因,隻要她見到我,就一定會想起我,想起我們的曾經。
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可現實卻給了我致命一擊,她的笑變得禮貌疏離,看我的眼神和陌生人之間毫無區別,我的胸口沒由來的一陣刺痛。
「我聽說你一直在尋找自己的愛人,她跟我很像嗎?」
我該說像嗎?
其實我有無數的話想說,可到頭來,我還是隻輕輕點了點頭,「有點……」
「佳樂。」
她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颀長的身影,男人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用鼻尖在她發梢的位置蹭了蹭,「怎麼不在休息室等我?」
嘉悅害羞地勾住他的胳膊,「等著急了,所以出來看看。」
我認識這個男人,
是她現在的未婚夫,傅司嶼。
5
他看向我,沒什麼表情,「走吧,還沒跟王姐說那件事呢。」
「你還沒說啊?大笨蛋。」
嘉悅依偎在他懷中,嗔怪地吐了吐舌頭,轉而看向我和小葉,「提前告訴你們好了,這次演唱會大獲成功,我和阿嶼商量,請公司同事去國外的小島度假。」
「等度假結束,我們就要籌備婚禮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以單身的身份出去玩,你們一定要去啊。」
「結婚?」
沒有人知道我是怎麼度過那短短的幾秒鍾時間,小葉後來告訴我,當時我整個人待在原地,垂在身側的雙手,幾乎要握出血來,神情呆滯到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老板親自出面,要求每位員工都要參加這次團建,我不想搞特殊,還是跟著一起去了。
當然更多的原因,
更來自於不甘心,我不信嘉悅會忘記我,或許多和她接觸接觸,能喚醒她的部分記憶。
傍晚,所有人都在海邊看落日,我幫著服務員一起準備燒烤要用的食材。
「你怎麼不去玩,待在岸邊多沒意思。」
我沒想到傅司嶼會主動與我搭話,之前化妝室的「鬧劇」,他肯定也有聽說,現在能毫無芥蒂地跟我聊天,實在是讓人意外。
「沒事,快弄好了,等下就可以吃。」
「我是在山上救回佳樂的。」
傅司嶼隨手拿起一罐啤酒,自顧自地說道,「找到她時,她應該是昏迷很久了,身上都是傷,進 icu 搶救了很久才慢慢醒了過來,可她醒來後不記得所有的事情。」
「整整一周,她沒開口說一句話,明明聲帶沒有受到影響,可她就是不肯說一句話,我一靠近她她就躲,
好幾次甚至試圖自S?」
「自S?」
我大驚,如果不是因為遭受到特別可怕的事情,為什麼她會不願意說話。
傅司嶼用起子開了瓶啤酒,他遞給我後,又給自己開了一瓶。
「我花了將近兩個月,才獲得了她的信任,終於願意說話了。」
「至於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山上,為什麼會受傷,還有失憶的原因,我至今都沒找到答案,不過……」
傅司嶼轉頭看向我,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想,既然是痛苦的回憶,她忘記倒是一件好事,你說對不對?」
我聽懂了他的暗有所指,努力忽略心中泛起的情緒,認同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6
「你們在說什麼,開飯了嗎?
」
嘉悅小跑著過來,整個人眷戀地撲在傅司嶼背上,溫和地朝我笑笑。
「沒,我在發請帖。。」
傅司嶼鄭重其事地遞給我一份白色的信封。
「下個月 6 號,一定要來。」
很真誠的邀請,我接過信封,裝作若無其事的打開來看,果然是白色的請帖,封面上有丁香花的圖案,兩個人的卡通形象緊緊地牽著彼此的手,風格典雅清新。
「請帖很漂亮。」我喉結滾動了兩下,嗓音又啞又沉。
傅司嶼望向我,「謝謝。」
薄薄的一張紙像是扎在我身上的利刃,我痛的幾乎要窒息,可還是強撐著笑意,「你們先聊,我去叫其他人。」
轉身離開的瞬間,耳邊還傳來嘉悅的撒嬌聲,「不是說好用珍珠白嗎,這個顏色好像不太對。」
從小她就喜歡白色,
特別是珍珠白,她告訴我,等我們結婚了一定要辦白色主題的婚禮。
「到時候請帖要用白色的,布景也要用白色的,喜糖還要用白色的。」
「行,都聽你的。」
「啊,你不會覺得用白色的喜糖很可怕嗎?」她對我做了個鬼臉。
「哪裡可怕了,我才不管別人怎麼說,我老婆喜歡最重要。」
我把她抱入懷中,「大不了我們自己把糖給吃了,不便宜給別人。」
那時我們做了一切婚禮的設想,卻獨獨沒想到相伴終生的人不會是對方。
吃完晚飯,有人提出要去不遠的清吧喝酒,我推脫身體不舒服,先一步回了房間,腿部的疼痛越來越明顯了,我疼的倒吸一口氣,想拿藥卻一不小心把藥給掀了下去。
「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