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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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婚夫和親哥聯手扔進匪窩之後,一個系統找到了我。


 


它說我是一本全員火葬場文裡的女主。


 


隻要我簡直隱忍,善良,純真,等我S後就會有無數人為我瘋為我狂為我咣咣撞大牆。


 


我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為什麼要等我S後,我不能不S嗎?」


 


「S亡是所有虐文女主的高光劇情,無法避免。」


 


「好吧。」


 


我聳了聳肩,扛起大刀對山匪們吆喝。


 


「兄弟們,來活了。」


 


1


 


兄長蘇鶴言拿銀子來匪窩贖人的時候,我正和假千金蘇照月還有一隻老鼠搶一塊髒了的窩頭。


 


準確來說是我和老鼠搶,蘇照月皺眉一臉嫌惡地看著我們。


 


她生來就是國公府千金,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瓊漿玉釀自然看不上這區區髒了的窩頭。


 


但我不一樣,我從小挨餓,嗖了的臭了的髒了的隻要填飽肚子通通不會放過。


 


隻見我雙手快如閃電,趕在老鼠之前一把撿起窩頭。


 


老鼠不甘心地『吱吱』兩聲,退回黑暗裡。


 


我得意地吹了吹上面沾上的泥巴,衝蘇照月揮了揮手裡的窩頭。


 


「喂,吃嗎?分你一半。」


 


被抓來這裡之後我們有三天沒有吃飯了,我的胃餓的如同火燒一般,窩頭的香味鑽進鼻子裡讓我忍不住開始咽口水。


 


蘇照月捏著鼻子,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怨不得宋哥哥說你上不得臺面,這種東西就是國公府裡最下等的丫鬟都不會看一眼。」


 


我聳了聳肩,剛想把窩頭扔進嘴裡咬一口,就見『嘎吱』一聲緊閉的大門被人一腳踢開。


 


劫匪一把打掉我手裡的窩頭,

把我和蘇照月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


 


「走走走,贖你們的人來了。」


 


我可惜地看了一眼窩頭,被他們推搡著和蘇照月一起推到了寨子門口。


 


來贖人的是我親兄長蘇鶴言。


 


他一身月白色長袍手持折扇站在轎子前,見我們出來,關心又溫柔的目光落在我……身旁的蘇照月身上。


 


「照月,別怕哥哥來了。」


 


「贖金帶到了,你們把人放了。」


 


為首的山匪從他手裡接過箱子,數完之後,『呸』了一聲。


 


「說好了兩個人十萬兩,這裡隻有五萬兩,你們不厚道。」


 


蘇鶴言皺了皺眉,聲音帶著幾分冷漠和薄情,「我隻要一個,你放了阿月。」


 


「至於蘇白艾,隨你們怎麼處置。」


 


雖然早知道蘇鶴言這個狗東西不會選我,

但聽到他這樣說我的心髒還是沒由來地抽痛了一下。


 


山匪頭子的目光在我和蘇照月臉上猶疑半晌,「可我怎麼聽說那個蘇白艾才是你們蘇家親生的。」


 


「國公府的千金隻有阿月一個。」


 


見他這樣說,山匪不再多言,讓人把蘇照月推了過去。


 


蘇照月這幾天都沒吃飯,又被繩子綁著,被山匪這麼一推眼看就要摔倒。


 


關鍵時刻一道身著紅衣的桀骜身影從馬上跳下來,穩穩地將她接在了懷裡。


 


我這才發現我的未婚夫宋九川也來了。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宋九川像對待什麼珍稀的珠寶一樣,仔細地將蘇照月翻來覆去地看了個遍,才臉色難看地抬起頭來。


 


「照月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小爺我扒了你們的皮。」


 


說完,轉身把蘇照月抱上了轎子。


 


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我。


 


他仔細地叮囑轎夫輕點不要顛到蘇照月,身後山匪實在不甘,叫住了他。


 


「宋世子,你未婚妻不要了?」


 


「聽說她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哎?」


 


然而宋九川始終沒有回頭。


 


車馬揚長而去,隻留下孤零零的我被遺棄在山匪手裡。


 


2


 


等蘇鶴言和宋九川走遠了,我扔開早就解開的繩索,和大當家勾肩搭背開始你一張我一張地數起了銀票。


 


「一千兩,兩千兩,三千兩……」


 


數著數著大當家似乎想到了什麼。


 


「白艾,你真的不回蘇家了?」


 


我眼睛盯著匣子裡的銀票,「不是我不回去,你沒看見嗎?是人家不要我。」


 


三天前一直和我關系不好的蘇照月突然邀請我一起去上香,

我早知道她沒什麼好心眼子衝她搖了一百次手表示拒絕。


 


她卻不甘心,跑到爹娘和哥哥和宋九川面前又哭又嚎。


 


爹娘無理由的責怪、訓斥和蘇照月哭喪似的聲音讓我心煩,我想著京中的小女娘再過分也就是讓我摔兩跤。


 


卻沒想到蘇照月竟然派人把消息送給山匪,讓他們綁了我倆。


 


嗨,她也不打聽打聽我白艾在外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周邊哪家山匪我不熟。


 


這白虎寨大當家的刀都是從我這買的。


 


於是我當機立斷讓隻想劫五千兩的大當家把贖金變成十萬。


 


有錢不賺王八蛋。


 


大當家呸了一口,搖搖頭。


 


「蘇家的人和你那個未婚夫可真是無情。」


 


「一個是你親哥,一個連命都是你救的,那些衣冠楚楚的玩意兒最不是東西了。


 


我沾了口唾沫,「所以聽我的要十萬兩對了吧?要五萬兩他們隻會拿兩萬五千兩過來。」


 


數到正好五萬兩之後,我從裡面抽了三成,把剩下的推到大當家面前。


 


「給兄弟們整點過冬的衣服,糧食,你身邊小六那衣服都快露屁股了,要不要從我這定,給你打八折。」


 


他豪爽地把銀票推給我。


 


「都行,白艾,你來安排。」


 


當晚我和兄弟們把酒言歡,大塊的肉在架子上被烤的滋啦作響,香甜的麥餅,帶著糧食香氣的烈酒入喉,我不由得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旁邊小六子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白艾,聽說你親爹那國公府連饅頭都雕著花,我們這種東西你也還吃的下去?」


 


想起國公府那三個月的憋屈生活,我沒忍住『啐』了一聲。


 


「饅頭雕花有啥用啊,

那饅頭不還是饅頭。」


 


「那一個玩意還沒老子拳頭大,吃一鍋都吃不飽。」


 


「他們還說什麼食不過三,讓老子端什麼貴女儀態,拳頭大的饅頭隻都隻能吃半個。」


 


「老子實在餓的不行,多吃一口,那老嬤嬤還要拿竹條打老子手心。」


 


「呸,這個貴女蘇照月愛當就讓她當去好了。」


 


反正我有錢就足夠了。


 


聽見我的話不少山匪都朝我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這年頭,皇帝忙著修仙,奸臣當道,賦稅收了一茬又一茬。


 


交不出稅怎麼辦?活活打S,吊在杆子上給其它人看看下場。


 


可地就那麼多,百姓們的腰帶緊了又緊,緊了又緊。


 


到最後餓S的餓S,剩下的要麼就全家賣給富商和當官的當奴才,要麼就上山當了土匪。


 


大當家和小六子就是餓的不行,

聽說當土匪能吃飽就扛著鋤頭上了山。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小六子的時候,十六七的男孩就隻穿了件破爛的下褲,古銅色的上身肋骨一根一根地突出著,活像那山下的流浪狗。


 


對他們來說,吃不飽是最大的不幸。


 


我狠狠咬了口烤好的肉,又喝了口酒。


 


「娘的,這肉是誰烤的,真香!」


 


3


 


我喝醉了,寨子裡的大部分也醉了。


 


他們七扭八歪地睡在地上,我找了個幹淨的石頭爬上去。


 


今天月亮很大,很好看。


 


若是蘇照月在這裡應該能吟出兩句很好聽的詩吧,可惜我連大字都不識得幾個更別提做詩了。


 


怨不得蘇家嫌我上不得臺面,我就是一個野丫頭。


 


蘇照月現在應該趴在蘇夫人懷裡,被蘇夫人拍著背,

蘇國公心疼地讓人拿府裡最好的藥材給她燉補湯,蘇鶴言會把自己珍藏許久的名畫送給蘇照月。


 


而宋九川,他隻要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蘇照月就會笑得開懷。


 


沒了我,婚事自然落在了蘇照月頭上,沒人再妨礙這對金童玉女的天賜良緣了。


 


一切都好。


 


隻是誰也不記得我和宋九川的這門婚事是宋九川求來的。


 


我咽了口酒,越看越覺得今天的月光像是我和宋九川初見那天的月光。


 


那天我剛給對面赤蛇寨的人送了一箱武器,揣著銀票下山的時候就看見一個血呼啦擦的人倒在山路上。


 


我能活到現在就是奉行了一句從不多管闲事。


 


可那天的月光太亮了,照亮了他身上貴人特供的雲錦。


 


寸錦寸金。


 


意思就是我身上所有的銀票加起來換不來他一個衣袖。


 


娘的。


 


我如果救了他,他家人肯定會給我一大筆銀子吧,那我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一念之差,我把他辛辛苦苦背到了山下我的住處。


 


又咬牙花了銀子給他請了個大夫。


 


隻等著他醒了賺一筆大的。


 


可我千等萬等,這王八犢子醒了之後竟然失憶了!


 


失憶了!


 


我想把他丟出去,又怕他突然清醒,錯過一大筆銀子。


 


隻能忍痛一邊添一副碗筷,一邊警告他等他家人找回來之後加倍付給我。


 


他乖巧答應,追在我身後叫姐姐。


 


「等我找到家人,我的錢全都給你。」


 


可是我等了半個月都沒等到有人找失蹤的人,我們這種人想要打聽貴人家裡的事那是難如登天。


 


於是我開始指使他幹活。


 


他很聰明,做好了事情不要錢,隻要我一句誇。


 


可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是個陷阱。


 


從我記事開始就隻有一個會打罵我的娘和一個隻會醉酒的爹,第一次有人和我這麼親近。


 


一開始他叫我姐姐我還會糾正,後來我就任著他叫了。


 


是什麼時候徹底陷進去的呢?


 


應該是那天,我照常去給土匪送糧食,對面卻想白吃,還對我動手動腳。


 


我向來能屈能伸,在人家的地盤,大不了錢不要了,下山之後再說其它的。


 


可宋九川瘋了,他一拳打在那個山匪臉上。


 


以一敵多,他不是對手。


 


可他是我的人,我不能看著他被欺負,我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卻沒注意到背後的暗刀。


 


一片混亂中,宋九川替我擋了刀。


 


黏膩的血從他的後背沾到我的手上。


 


他摸了摸我的臉,「白艾,我不會讓人欺負你,我喜歡你。」


 


之後我S瘋了,一人一馬背著他下了山。


 


所幸他的傷並不致命。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貴人家的公子配一個小混混?對方不打S我就是好的。


 


可是一天和他看花燈的時候,我碰上了蘇夫人,她被我這張和她很像的臉震驚,把我帶回了蘇家。


 


宋九川也被人認出送回了王府。


 


哪怕回了王府,宋九川也總是跑到國公府。


 


他說他隻愛我一個,他說他想娶我。


 


有一刻我是慶幸的,慶幸我現在的身份足以和他相配。


 


王府找來了最好的大夫給他治腦袋,醫治之前他攥緊我的手。


 


少年的清瘦帶著體溫的手緊緊低攥著我的手,「白艾,

我不會忘記你的,我跟父王說了,我醫治的條件就是娶你,等我醒了我就娶你。」


 


「我要給你京城最多的聘禮,讓別人再也不敢看不起你。」


 


一個吻像夢一樣輕輕落在我額頭上。


 


可是等他醒來,忘了我,隻記得自己一覺醒來多了個粗鄙的未婚妻。


 


任哪個貴公子醒來知道自己多了一個大字不識的未婚妻都會很委屈的。


 


蘇照月,天上的月亮,白艾,泥溝裡的野草。


 


沒有人會放棄天上的月亮去選地上的野草。


 


於是,我就既沒了錢,也沒了人。


 


可是最開始許下諾言的人是他啊。


 


他們都說泥溝裡的艾草配不上高貴的世子爺。


 


娘的,艾草怎麼了。


 


艾草能止血,能治風寒,能做香包,餓狠了的時候還能拿來填肚子!


 


明明是他們不識貨!


 


「等你S了所有人就都會愛你了。」


 


我醉醺醺地撿起地上的酒壺,突然一道奇怪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4


 


「誰?」我嚇了一個激靈,「誰咒老子?」


 


那道沒有起伏的聲音繼續說,「因為你是一個全員火葬場文的女主,等你S後所有人都會為你瘋為你狂為你咣咣撞大牆。」


 


我從小到大除了被餓出幻覺的時候把泥巴當雞腿啃之外,還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事,嚇得我聲音都磕巴了。


 


「我就不能不S嗎?」


 


我覺得我的要求是很正常的訴求,對面似乎卻有點疑惑,「S亡是每個女主的高光時刻,無法避免。」


 


「在你S後宋九川會記起自己愛你,他那麼桀骜的人在雨中幾乎跪斷了腿求遍漫天神佛救你,後來哪怕顛覆江山登上皇位三宮六院卻依然為你留著皇後的位置。


 


「蘇家人在你S後也發現了自己愛的是你,他們將蘇照月趕出家門,為你設了靈堂,蘇夫人為你吃了一輩子的齋,蘇國公在房裡枯坐了三天,蘇鶴言更是為了你狠狠吐了一口血。」


 


「哪怕後來他封侯拜相子孫滿堂依然記得每年給你掃墓。」


 


我頓住了,猶豫著問。


 


「不是?怎麼全是好處,懲罰呢?話本子不都是說善惡有報……」


 


那道聲音更疑惑了,「他們永失所愛了難道不是最大的懲罰嗎?宋九川三宮六院可全都是你的樣子啊……他每到你的忌日都會關起門來哭一場,還不夠嗎?」


 


……


 


……


 


娘的,趕成這好事都讓他佔了是吧?


 


我摸了摸在蘇家跪祠堂跪到發痛的腿,腦子裡突然有了一個好想法。


 


既然不管怎麼我都會S……那老子不如去造反吧。


 


成功了,老子當皇帝,不但能讓天下人吃飽,還能讓蘇家人和宋九川一輩子吃糠咽菜。


 


失敗了,誅蘇家九族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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