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月前，校門口在嚴抓無證經營的小攤販。
不少攤位被抓了個正著。
那些沒被抓的，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出來擺。
那個時候，陳小苗照舊出攤。
我跟林佳航聊過這事。
他當時喝了點酒。
我提起陳小苗。
他用力捏扁了手裡的空啤酒罐，語氣惡劣：「哼，她隻需要陪人睡覺，哪需要什麼證啊？」
當時我以為他是酒勁上頭說胡話。
現在才明白，他是得知情人給他帶綠帽子後的不甘與憤怒。
那段時間，他一直找各種理由不跟我一起去買雞翅。
他在跟陳小苗鬧別扭。
後來，也不知道陳小苗是怎麼哄好他的。
警察走後，陳小苗雙眼猩紅地瞪著我，渾身顫抖地朝我吼：「這下你滿意了吧！
」
我笑了，輕輕地轉了轉手腕：「怎麼可能滿意？」
隨後高抬起手，狠狠地扇在林佳航的臉上。
我看向一臉錯愕的陳小苗：「現在，我滿意了。」
林佳航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徐梓意，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吧！」
我撿起剛才因慌亂而被林佳航扔在地上的那兩個雞翅，塞到林佳航手裡。
「我是吃對了藥。」
「以前吃太多雞翅，以至於眼睛上火了。」
「現在吃對了藥，明了目，看清了你們這對奸夫淫婦。」
林佳航慌了神：「你在胡說什麼？」
陳小苗捂著嘴，聲音哽咽：「小妹妹，你太過分了。我隻是算多了你幾毛錢而已，你非得這樣毀我清白ẗů₉，把我逼S嗎？」
10.
我雙手攤開，
聳了聳肩：「大伙可都看到了，剛才你們抱得有多緊密。」
眾人義憤填膺地附和。
「沒錯，我們都看到了。」
「502 都沒你們這麼緊。」
「呸，狗男女。」
林佳航還強詞奪理：「是你先欺負了波姐，我隻是在安慰她而已！」
我拍了拍手，表情誇張：「哇，你好貼心，好暖男哦！」
「但是……」
我雙手交叉，挑了下眉。
「哪個老板和有對象的客人，會像你們這樣？」
我轉頭問隔壁攤賣奶茶的大姐。
「姐姐，你會嗎？」
大姐朝他們翻了個白眼：「我可沒這麼不要臉！」
眾人七嘴八舌，用鄙夷的眼神看著陳小苗和林佳航。
「一把年紀了，
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還不清楚嗎？」
「吃點嫩的倒也沒什麼，但明知是別人家的，還偷吃，就太缺德了。」
「這男的也是腦抽，年輕美貌的女朋友放著不要，去抱個滿是油煙味的大媽。」
「笑S了，大媽和小妹妹比……」
兩人被大伙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面紅耳赤。
陳小苗聽到有人貶低自己，鬥志昂揚地挺起傲人的身姿，咬牙切齒：「她比得上我嗎？」
林佳航就像被勾了魂一樣，下意識往她身上一瞥，眼睛就挪不開。
原來，我輸的是這個。
再美好的感情，也抵不過肉體的快感。
我嗤笑道：「原來你喜歡這個。」
「早說嘛，我就買兩個氣球塞你胸前，你手痒了就揉一揉捏一捏，
讓你每天都快樂。」
林佳航趕緊撇開眼，慌亂解釋：「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不是，我就沒想著要看Ŧú₃，你聽我解釋。」
「我和波姐真的是清白的。」
我面無表情地抡了胳膊，再一次給他一巴掌。
「你剛才不是嫌我丟人嗎？」
「行啊，我這就把你這個人渣丟了！」
「林佳航，我們結束了。」
11.
大學裡，八卦傳播是最快的。
林佳航劈腿炸雞大媽的事，成了這幾天校園討論的熱點。
聽說，林佳航被他的室友孤立了。
他隻能搬去校外住。
林佳航以為我隻是在賭氣。
每天給我點奶茶送到我宿舍，等著我消氣。
而陳小苗受到了其他攤位的排擠，隻能去到別的地方擺。
她重新擺攤那天，我剛好經過。
林佳航也在那。
甚至跟陳小苗一樣，穿著圍裙戴著口罩，在幫她炸雞翅。
兩人配合默契，有說有笑的。
陳小苗先看到我。
她高抬起下巴，拍了拍貼在車上的許可證。
「我現在有證了，你還能拿我怎麼樣？」
「你現在就算想吃我的雞翅，我也不做你的生意，趕緊走。」
我白了她一眼，根本懶得理她。
林佳航趕緊摘下圍裙和口罩，走上來向我解釋。
「梓意，你別誤會，我隻是來幫忙而已。」
「你害波姐沒了幾天生意，我過意不去，所以才來幫忙的。」
他想要牽我的手，
被我躲開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林佳航無奈地嘆了口氣：「梓意，你還在生氣嗎？」
我直接繞開他。
他還想追上來，陳小苗喊了他一聲。
他朝著我的背影大聲喊：「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
然後，他回到陳小苗的攤位，繼續炸他的雞翅。
那晚，他沒來找我。
等到隔天中午。
他頂著一個雞窩頭，渾身酒味，一副宿醉剛醒的樣子。
「抱歉，昨晚忙完後波姐請我喝酒。」ţū́ₚ
我冷笑ţũ̂⁴：「順便上床吧。」
林佳航愣住了。
我指了指他的脖子。
好大一個吻痕！
林佳航瞬間臉色煞白，欲蓋彌彰地捂著脖子，結巴道：「這，
這是蚊子咬的，我出租屋裡很多蚊子。」
都是成年人。
是蚊子包，還是吻痕，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林佳航，我們好聚好散，請你不要再來惡心我了。」
在那之後，林佳航來我宿舍樓下糾纏了好幾次。
想要以此來讓他劈腿的傳聞不攻自破。
最後見我不為所動，他撂下一句話。
「徐梓意，你別後悔。」
我以為我和他的故事到此為止。
直到有一天，我才明白，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12.
當時我正戴著耳機專心寫論文。
室友摘掉我的耳機，表情慌張：「梓意，你快看表白牆，那個混蛋林佳航在那裡胡說八道。」
我心頭一驚，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趕緊打開學校的表白牆。
置頂最新的一條，就是林佳航發的。
他在訴說自己的冤屈。
【大家好，我是這段日子裡大家嘴裡的炸雞男。對於劈腿這件事，我想在這裡做個澄清。】
【我沒有劈腿，相反，劈腿的是我的前女友徐梓意。】
【認識我們的都知道，幾個月前，我的前女友身邊出現了一個瘋狂追求者。】
【她拒絕了。】
【我以為事實是如此。可後來我才發現，他們早就曖昧不清，勾搭在一起了。】
【我遭受很大的打擊，萎靡不振。是陳小苗鼓勵我振作起來，是她陪我度過痛苦的時刻。我很感謝她，但我們是清白。我對她是惺惺相惜的情感。】
【那天，陳小苗和徐梓意發生了矛盾，我隻是安慰一下陳小苗。沒想到，卻被徐梓意抓住機會，反咬一口，
借此跟我提出分手，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那個奸夫在一起。】
【最後，我隻想說六個字。】
【請蒼天，辨忠奸！】
他還附上了一張我「劈腿」的圖。
圖裡，我被一個男人抵在牆上，手被他緊緊地抓著。
男人微低著頭，好似在親吻我。
我皺著眉頭，往下翻評論，都是在罵我的。
各種難聽的話都有。
那個瘋狂追求者叫張康。
在得知我有男朋友，我也已經明確地再三拒絕的情況下，他還一直不S心。
自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小說裡的男主，自信地撩著頭發，出口就是油得令人惡心的話。
什麼「你個磨人的小妖精，你再怎麼磨，你也是我的」。
還有「他隻是你奔向我的路上一個景點，
我才是你的終點，我正在繁花似錦的終點等著你」。
那段日子，我被他折磨得快要發瘋。
13.
林佳航發的那張錯位圖，當時我正被張康圍堵。
他拍下照片後，就跟張康打了起來。
然後用照片威脅張康，不準再靠近我，否則就把照片發到網上，讓網友網暴他。
張康這才消停。
當時撲在林佳航懷裡哭泣的我，一定不敢相信，林佳航用來保護我的武器，如今成了他刺向我的利刃。
手機裡彈出了一條陌生短信。
是林佳航發來的。
他的微信和手機號都被我拉黑了。
他說。
【徐梓意，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分手那句話，我就告訴網友們，
我已經原諒你，隻要我一句話，他們就會放過你。】
他可真會盤算。
這樣一來，他就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深情人設，而我是他寬宏大度原諒的渣女。
我沒有理他。
在評論下解釋那張圖片的由來。
可是，林佳航有證據在手，說話鏗鏘有力。
而我沒有證據，隻有一張嘴，人微言輕。
除了幾個要好的朋友，沒一個人相信。
張康也站出來解釋那天的事，也被人追著罵。
更加坐實了我和他有一腿。
一夜之間，我成了人人唾罵的蕩婦。
信息被人爆了出來。
每天收到的短信都是 99+，全都是來罵我的。
而林佳航得到了網友的同情。
他趁著熱度，開了直播，
幫陳小苗賣炸雞。
宣揚他們共患難的真摯友情。
炸雞生意越來越火熱，直播間也收到了一個又一個火箭。
兩人成了一對純友誼的小網紅。
萬般無奈之下，我把林佳航的電話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
撥通。
響了一陣後，被掛斷了。
我又撥打一次。
再一次被掛斷。
我壓下心裡的氣，繼續打。
這一次，林佳航接了。
他的聲音是不加掩飾的洋洋得意。
「徐梓意，你不是對我愛搭不理嗎？怎麼現在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打來？」
「我們談談。」
「我們已經分手了，還有什麼需要談的？」
我吸了一口氣，哽咽著：「佳航，我們倆真的要這樣嗎？
」
林佳航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說：「好。」
14.
我們約在了以前經常去的奶茶店。
林佳航姍姍來遲。
他很警惕。
一來就讓我把包裡和兜裡的東西翻出來，又讓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確認我沒有錄音。
我不免有些難過，眼神黯淡：「佳航，你是這樣想我的嗎？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談談。」
「我點了你常喝的薄荷奶綠，天氣熱，你先解下渴。」
看到我討好的態度，林佳航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火，尷尬地說了聲抱歉。
我微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我們倆怎麼會走到今天的？」
「佳航，你告訴我，我哪裡比不上陳小苗？」
「真的是因為身材嗎？」
林佳航沒有回答。
我抬眸看著林佳航的眼睛，滿眼通紅：「你們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滾落，掉在桌上。
林佳航皺了皺眉，眼神裡竟有心疼。
他的嘴唇嚅動了一下，最後還是堅持說：「是你多想了，我和她沒有關系。」
「真的嗎？」
林佳航不假思索地點頭。
「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輕咬著下嘴唇，手搭在林佳航的手背上。
「那我們……」
突然，陳小苗風風火火地從門外衝進來。
看到我和林佳航牽在一起的手，她氣得嘴臉扭曲，大聲喊：「賤人，敢勾引我男人。」
陳小苗衝上來拽起我，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摔在地上，
捂著臉委屈道：「什麼你男人，佳航跟我說了，你們沒有關系。」
林佳航一把推開陳小苗，衝到我身邊：「梓意，你沒事吧？」
我哭得身體顫抖。
林佳航心疼地把我摟進懷裡。
我抬眼瞥向陳小苗。
陳小苗氣得眼睛大鼻孔大，她憤怒地拽起林佳航。
「什麼叫做我們沒有關系？老娘讓你睡了那麼多次，都是白睡的嗎？」
15.
林佳航臉色瞬間一白，他立刻扭頭看向我：「梓意，你別聽她胡說。」
陳小苗笑了。
一把將林佳航身後的衣服往上一掀，露出了後背上一道道紅色的抓痕。
「看到沒？這都是我抓的。」
「還有，他大腿根部有顆紅痣，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瞪大著雙眼，
手顫抖地指著他們兩個。
「你們……」
「想知道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我絕望地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聽！」
「你閉嘴！」林佳航急了。
陳小苗毫不畏懼，她貼心地整理林佳航衣服上的褶皺，不緊不慢地說著：「我說過，你招惹了我，就別想輕易甩開。」
她吻了下林佳航的臉。
然後蹲下來拽開我的手，露出得意的笑容。
「早就一年前的晚上，他來給你買雞翅時，我不過是對他露出個香肩，勾了勾他的手指頭，他就乖乖地跟我走。」
我記得那個晚上。
半夜我餓得睡不著，給林佳航發消息。
他主動說要去給我買雞翅吃。
可是我等了很久，
等到睡著了,都沒有等到他帶著雞翅來。
原來，他自己去吃雞了。
陳小苗不屑地甩開我的手，她撩開胸前的頭發,挺了挺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小妹妹,要怪就隻能怪你自己沒本事留住你的男人。」
我看向林佳航。
他心虛地躲開我的眼睛。
我崩潰地朝他怒吼：「林佳航,你又一次騙我,我不會再原諒你了，永遠不會！」
說完，我哭著跑出奶茶店。
林佳航還想追出來。
陳小苗抓住他的手，想要親吻他。
林佳航皺著眉頭躲開。
陳小苗堅持不懈，她雙手圈住林佳航的脖子,胸緊貼著林佳航。
林佳航沒再反抗。
兩人不顧場合地熱吻起來。
孰不知，
他們的火辣已經通過這家奶茶店的周年慶直播傳播到網上。
包括，我們剛才的所有談話。
16.
奶茶店的後廚。
我和室友興奮地擊了個掌。
「厲害哈,你這演技可以拿奧斯卡獎了。」
我得瑟起來：「那可不。」
林佳航以為我會錄音套他的話,洗清自己的冤屈。
但他想不到,我會用更直接的方法,把現場直播出去。
這家奶茶店是室友家的。
正好他們最近周年慶活動,會在店裡做直播。
把林佳航約在這裡，是最合適不過的。
在網友眼裡,一切都是偶然,不是我設計的，這更加有說服力。
套不出林佳航的話，我也早預料到。
我了解他。
知道他肯定不會甘心就這樣跟我分手,
少一個愛他的女人。
所以，他一定不會承認自己劈腿了。
因此，在林佳航來之前,我就發信息給陳小苗。
告訴她，我要跟林佳航復合。
她肯定會趕來宣示主權。
一場直播下來,我在網友眼裡,就是一個被渣男玩弄感情的可憐女人。
至於林佳航發的那張錯位圖。
他現在信譽全無,自然也是沒人相信。
林佳航和陳小苗,這對狗男女，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
室友從冰箱裡拿出冰塊，用毛巾包裹住,輕敷我被陳小苗打腫的臉。
「明明那巴掌能躲開的,你怎麼不躲啊？」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當然不躲，這一巴掌下去,我更加可憐,更加讓人心疼了。」
「一巴掌,換他們入地獄，值了！」
那場直播後，林佳航沒臉在學校待下去了。
他輟了學，跟陳小苗去到其他地方一起賣炸雞。
三年後,沒想到我還能再遇到陳小苗。
林佳航已經沒跟她在一起了。
陳小苗打算在我店門口擺攤,進來想咨詢下攤位費。
看到是我，她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我悠然地喝了口茶，淡淡地笑著：「隻能晚上八點後擺,一晚上六十塊五毛八，不講價不抹零，要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