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唉……」路人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息。
曾外祖父聞聽未及細想，幾步跑到棺材前頭大聲喊停：「大家停下來停下來，等一下聽我……」
一個中年人走過來推了曾外祖父一把：「找S啊！滾一邊去！」
曾外祖父大聲叫道：「這棺材裡的人還沒S！你們這是活埋啊！」
眾人哗然，中年人勃然大怒：「哪裡來的臭要飯花子在這胡說八道！給我打一邊去！」
一位年長的男子走過來攔住眾人走到曾外祖父面前，面露悲切：「你此話當真？你知道攔人棺材是什麼後果嗎！」
「我不知道攔棺材什麼後果，
但我知道這棺材裡的人沒S！我不攔的後果就是活埋！」
我曾外祖母嚇得趕緊過來拽曾外祖父：「他爹，咱趕緊走，咱不多管闲事，人家這都要埋了你逞什麼能啊！」
曾外祖母心裡沒底啊，害怕啊，你把人家棺材攔下來了，要萬一人不是活的，你也救不了，那咱怎麼收場，咱還能走得了嗎？
但曾外祖父的職業習慣第一條強迫症就是不能見S不救，尤其還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小青年。
曾外祖父猶豫了一下：「我敢肯定他沒S，滴下來的血是活血！我還敢說這病還有治好的可能，因為他現在流出來的膿少血多！這瘡是有得治的！」
老年男子沉思良久，一揮手讓眾人放下棺材，在大路上當眾開棺！
有幾個膽小的說這棺材可不能隨便開啊，得先燒點紙拜拜吧，不要驚動了亡人帶來災難啥的，
我曾外祖父不耐煩地說：「拜啥拜呀，根本都沒S，怕啥，趕緊撬開！」
待眾人起了棺釘，戰戰兢兢緩緩移開棺蓋，一股濃重的腥臭撲鼻而來，移棺蓋的人都沒敢往棺材裡看一眼就捂住鼻子跳到了一邊，一群人都拿眼看著曾外祖父，看他怎麼收場！
曾外祖父湊上前去，隻見棺材內一位年華正好的男子面色如土，雙眼緊閉。身下墊的織物上半身處已被血水浸透……
曾外祖父忍住惡心伸手入棺，一把撈起男子左手扣住脈門，隻一試便心下泰然，不慌不忙解開行囊取出銀針，「啪啪啪啪」便在男子面部下了四針！
少頃便見男子面色轉暖，眾人壯著膽子伸頭過來窺看，皆訝異失聲，曾外祖父見狀立刻極如閃電一般，在四根針上蜻蜓點水般各捻了一下，男子大叫一聲睜開了眼睛！
11.
妙手回春聲名振，春風得意惹禍根
這個男子長的瘡在背後，脊梁上，一反手堪堪可以夠到，所以此瘡名曰「反手夠」。
由於長在脊背上。這男子都是趴著睡，膿血毒液沒有得到有效排出，再加上治療不得要領，毒瘡惡化，腐爛面積擴大，高燒不止，他原來還有點羊痫風的底，又引發了羊痫風，造成假性S亡。
但等到他一被殓入棺材裡，就把他面朝上放了。
背後的瘡被擠壓出膿，反而緩解了病情。曾外祖父再用銀針刺激穴道自然就醒了。
眾人見男子醒來，大喜過望，連忙將曾外祖父一家三口請回家好生款待。
曾外祖父讓主家找一張木床，中間掏個洞，將男子放上去，患處置於洞口，讓膿血流出來。
一般生了瘡的人都不能吃海鮮豆芽之類的發物，會加重病情，但曾外祖父反其道而行，
讓男子敞開了吃魚蝦豆芽之類的發物，讓體內的毒素狂歡到巔峰，讓毒瘡盡情發酵，每天還要擠壓傷口，擠的男子慘號不已，力求將膿血全部擠出。
擠完再用仙人掌配多種中藥錘碎成泥塗抹創面，第二天再擠再塗……
如此反復數天，直到光擠出來血，擠不出來膿了，就把男子翻過來面朝下，也不再用仙人掌了，而是用何首烏莖配多種中藥炒幹，碾成粉，敷在傷口上。外面再用何首烏葉子蓋上。
當時那男子一個後背爛了好大一個洞，第一次敷的時候用了一小盆何首烏粉。
慢慢創面開始愈合，爛洞洞越來越小，最後也不用粉了，直接把何首烏葉揉碎了塞在洞裡，一天一換。
一個月不到，這男子就痊愈了，後背隻留下一個小黑碗口大的疤。
曾外祖父一下震驚四面八方，
不光這個村子，連鄰近的幾個村子都知道了：可不得了了！這裡來個神針，把一個裝進棺材的都扎活了！
後來越傳越神乎，說是都埋了又扒出來還扎活了，再後來是埋了好幾天又扒出來還給扎活了……
一時間我曾外祖父儼然成了濟公神佛，身上搓個泥蛋蛋都能當仙丹！
於是周圍村莊的村民蜂擁而至，原來那個他治了一半的村上的孩子家長一聽說先生被別的村子給截和了，都有點慌，也不敢在家幹等了，也帶著孩子趕了過來。
一時間這個村上就跟趕大集似的，人們拉著板車，板車上拉著病人，帶著蘆席被子趕過來，天被地床，擠在這個村的曬場上白天黑夜的等醫候診。
我曾外祖父直接忙得四腳朝天，因為中醫就是個費時費力的活，就像這個針灸，不是你扎上針就完事了，
還得掐準時辰不停地活針，過一會兒得去捻一下，過一會兒就得去捻一下，那煎中藥就更不用說了，那個更急不得。
而且來的病人五花八門，長瘡的、心口疼的、哮喘病的、頭疼腚疼關節疼的……甚至還有不孕不育的都來了！
其中小兒麻痺症最多，一個癱瘓幾年的小姑娘被家人拉了來，我曾外祖父竟然也用屎給人呼的能扶著膝蓋站起來了！
那段時間可以說是曾外祖父行醫生涯最輝煌最巔峰的時刻，多少年後說起，臉上仍然熠熠生輝！
但天狂有雨人狂有禍，雖然曾外祖父並沒有狂，但他這次動靜整太大了，不經意間給自己惹來一場S身之禍！
12.同行冤家惹禍端，祖傳醫書難保全
那個村子附近的一家醫院被曾外祖父差點給幹倒閉了！
這個我可真不是吹，
當然能敗在曾外祖父手下那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曾外祖父的醫術好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醫德好，在那個貧困的年代，好多人看不起病的，曾外祖父是不管你有錢沒錢都給你看，看好了你手頭寬綽多給點，手頭緊少給點，沒有就不給！
他不會因為你沒有錢沒有糧給就不給你治的，反正他也不要啥本錢，無非路邊採點草藥，多扎幾針就是。
所以誰不來他這裡？
但人家醫院是肯定不一樣的，沒有錢你進都不要進，人家房子職工藥品啥的都要投資的對吧？
所以這樣一來，那個醫院就門可羅雀，眼看就要關門大吉了。
那你說人家能跟我曾外祖父拉倒？
一天曾外祖父正在給病人針灸，來了兩個人，到曾外祖父面前一拱手：「朱先生，我是 xx 醫院的，我們醫院有個疑難病人，
請朱先生移步醫院說話。」
曾外祖父為難地說：「我走不了啊，你看這一曬場的病人，要不你把病人送過來吧！」
「朱先生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你看恁家公子都已經在我們車上了。」
曾外祖父聞聲望去，隻見一輛人力車上一個人抱著我外公正在逗他玩，這個人曾外祖父很熟悉，這兩天都在這轉悠，說是病人家屬，有時還幫曾外祖父拿拿藥箱啥的。
曾外祖母要幫著煎藥，我外公整天自己在場上人群中自己玩，早就跟病人家屬打成了一片。
曾外祖父心裡一下明白了，這是搶了人家的飯碗，被人家臥底了，兒子也在人家手裡了……
曾外祖父到了醫院，院長客客氣氣地請他來醫院坐診，並開出了優厚的條件，曾外祖父沉吟半晌：「此事事關重大，我不敢擅自做主，
得回去和家中老母親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也好，那令郎就在這我們代為照顧吧！」
曾外祖父一聽急了：「那怎麼可以，孩子太小，離不得娘的！」
「那夫人也一起留下好了，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等你回來毫發無損地交給你。」
曾外祖父心裡十分惱怒，說實話，要是他們換一種方式，曾外祖父說不定就老老實實地在那坐診了，畢竟比自己四處流浪強太多了！
但這種方式讓曾外祖父尤為反感，當下也就斷定這家醫院醫風也不能咋滴了，心裡暗自嘀咕：「我一個要飯的郎中都能攪了你的局，你這個醫院也就這麼地了！」
曾外祖父一直認為，行醫先正醫德，你對患者沒有一顆父母仁心，就不配吃這碗飯！
為什麼這家醫院附近的人都舍近圖遠，拋棄一個堂堂醫院投奔曬場上的露天診所，
這不僅僅是醫術上的問題。
曾外祖父環視周圍，拳頭漸緊，硬拼好像不行，孩子在人家手裡不說，自己寡不敵眾，很難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