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曾外祖父挑著擔子領著曾外祖母，一臉春風得意地往家的方向正邁開大步時，曾外祖母眼看著送行的人看不見了，突然撒開曾外祖父的手，往前邁了一大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曾外祖父的腿，仰起臉眼淚漣漣：「求你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7.硬充好漢收繼女，一家四口回家園
曾外祖父大吃一驚，趕緊去拉曾外祖母：「你這幹啥嘞？有話好好說！」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你不答應我，我還回去上吊！」
這就是曾外祖母的小九九，大家是否還記得她還有兩個女兒，當初她是抱著必S的心態才把女兒們送出去的，現在自己S裡逃生生活有了著落，但女兒們還在人家受苦，如果她S了也就不管了，隨便她們生S有命富貴由天，但一旦活在這個世上，
孩子是娘的心頭肉，她還是放不下女兒們啊！
但剛開始她不敢跟曾外祖父說啊，那個年頭，糧食跟金子一樣，救了她一條命就把曾外祖父難為得半S了，再說還有兩個，不得把曾外祖父嚇跑啊！
但經過這個把月的相處，她看出來曾外祖父不但善良還有點小本事，估計養活她娘仨也不是個事兒，她就仗著這個把月熟悉了，苦求曾外祖父帶走兩個女兒！
曾外祖父聽完曾外祖母一五一十講了事情經過，傻眼了，知道自己惹上麻煩了，敢情自己撿的不是一個媳婦，這是撿的一大家子人啊！
那個時候你要說曾外祖父不猶豫那是假的，別說在那個年代，你就是在今天，說一個男人娶個二婚女人，還得帶過來倆閨女，估計也得算計算計。
倆孩子現在也是大負擔啊！何況在那個吃了上頓下頓還不知在哪的年代。
家裡還有母親和妹妹，
這再添娘仨，都靠他唱大鼓賣藥方糊口？
太難了！
但曾外祖父就是有這個優點，他雖然性如烈火，但心地極為善良，又加上當過兵，在某些大事上也是當機立斷：奶奶的，不就是倆孩子嘛，活人還能讓尿憋S，老天餓不S瞎鷹，隻要想活，總能活下去！咱總不能把人家娘帶走，把孩子扔下不管吧，這還是人幹的事兒嘛！
當下他沉思了半晌，一咬牙豪氣萬丈地拉起哭得鼻子一把淚兩行的曾外祖母：「當然要帶走！咱自己的孩子怎麼能扔下呢？麼事，大人少吃一口就有孩子吃的了！」
倆人先去廟裡領回了二女兒，這個沒費勁就要回來了，人家廟裡的師太也沒要曾外祖父給的香火錢就把孩子還給他了。
但大女兒人家S活不肯給：「咋滴？你這想送來就送來，想帶走就帶走，當我們家育嬰堂哪！別的不說，
這個把月吃的喝的，哪樣不要錢，這年頭一粒米就能救一條命！」
曾外祖父一聽，不就是錢嗎？勞資現在有的是錢！
伸手就把腰裡的銅錢解下來，倒一半在桌上。
那家人斜一眼瞅瞅曾外祖父的錢袋子：「這點錢夠幹嘛使的？這年月你有錢都不見得能買到吃的！你這小丫頭要不是我家收留早餓S了！」
曾外祖父一咬牙，將錢袋子兜底一倒，銅錢哗啦啦滾了一地，然後扔了錢袋子，一彎腰抱起孩子就走。
這件事是讓曾外祖母銘記一生的恩情，後來這兩個女兒，曾外祖父視如己出，撫養成人後風風光光打發出了嫁，一個還嫁給了人民教師，現在都還健在，所以雖然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兩個人因為個性都要強，一輩子也難免磕磕碰碰，吵吵鬧鬧，但在這件事上，曾外祖母一直敬曾外祖父是條漢子。
就這樣，
曾外祖父一頭挑著木桶藥箱一頭挑著二女兒，曾外祖母背著大女兒，一家四口喜氣洋洋，浩浩蕩蕩的……回家園！
但曾外祖父雖然表面喜氣洋洋，心裡可是愁得不行啊，不說這以後日子咋過，單單眼前老娘這關怎麼過就是個事兒：這跟打狼的一樣回去一大群，俺娘不得揍S我啊？
本來撿個媳婦透喜的事，這倒好，還有兩個拖油瓶！這一下添了三張嘴可咋過啊？
8.高祖母深明大義，一家人相依為命
曾外祖父忐忑不安地回到家裡，高祖母聽曾外祖父吞吞吐吐地說完，再看看站在面前的娘仨，一個個雖然衣衫褴褸但眉清目秀，出乎意料地沒有發火，隻是嘆了一口氣，拉起曾外祖母的手：「不管咋說，咱家添丁進口了，隻是委屈了這孩子，為娘連個婚禮都不能給你們了！」
曾外祖母一聽，
當即拉著兩個女兒跪倒在地，叩謝高祖母的收留之恩。
曾外祖父松了一口大氣。
要說高祖母不發愁不生氣那是假的，這在那個年月可是大事兒，你說你出去要飯，飯沒要多少回來，倒領回來三張吃飯的嘴？
生氣是肯定的，發愁更是肯定的，但人已經領回來了，高祖母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格局還是有的，當下不但沒罵我曾外祖父，還安慰他說：「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能碰到一起就是緣分，也許你命該如此，你看這媳婦還給你帶來了好運，你一撿到她就接了一個大買賣，掙了兩口袋糧食，以後咱又是一家六口了，好日子在後頭了！」
「咱又是一家六口了」這句話讓曾外祖父大慟，想起慘S的父親和弟弟妹妹，一家人不由得抱頭痛哭。
至於生活問題，曾外祖母風輕雲淡：「不就添幾雙筷子的事兒嘛！
」
話雖這樣說，但日子越發需要精打細算了，曾外祖父把娘仨留給了高祖母又出去掙吃的，這娘五個守著兩半袋糧食開始絞盡腦汁地安排生活，什麼草根樹皮，甚至面土都挖來，糧食磨成粉，摻在野菜裡混著吃，力求能接到我曾外祖父掙到糧食回來。
曾外祖母也就是在這段艱難的歲月裡跟著高祖母學會了做各種菜窩窩土餅餅，各種難吃的但能度命的食物。
一家人就這樣磕磕絆絆地往前過了年把，直到生了我外公，到快兩周歲時，我曾外祖父又把我曾外祖母帶了出來。
把曾外祖母帶出來是因為曾外祖父在漂泊期間遇到了一個產婦，那個產婦難產，已經胎S腹中，那個時候又沒有剖宮產，我曾外祖父趕到的時候大人小孩都沒氣了，那個小孩屬於「腳踩蓮花」。
大概就是一般小孩都是先生頭，但這個小孩先生腳了，
這種胎位外祖父謂之為「腳踩蓮花」，小孩已經憋S了，但產婦屬於暫時性休克。
曾外祖父也是到人家門口討糧食，看到那家男主人在院子裡抱頭痛哭，以為自己老婆孩子都S了，曾外祖父提出去看看，本來那個年代男醫生看產婦是很尷尬的，但男主人想S都S了，看看就看看吧，S馬當活馬醫吧！
曾外祖父進得房來，先摸一把那個小孩的腳丫子，確定小孩已經沒了，然後就在產婦的人中下了一針，又在肚臍那裡下了一針，半個時辰胎兒就娩下來了，產婦保住了性命。隻是可惜孩子已經S了。
經過了這件事，曾外祖父想以後還會遇到這種事，如果曾外祖母在身邊好歹可以幫個忙傳個話啥的，還能多救幾條人命，就回家把曾外祖母帶了出來，這樣一來高祖母的負擔也輕了許多。
但就是這一次闖蕩，曾外祖父的行醫生涯達到了巔峰。
9.大便巧治麻痺症，路遇棺材起疑雲
那次曾外祖父帶著老婆孩子剛出來沒幾天，就到了一個村子，這個村子有很多小孩患了小兒麻痺症，現在小孩都接種疫苗，那時候是沒有疫苗的。
而且這個病還傳染，那個時候條件差，隔離措施也不到位，所以隻要有人發病幾乎就是全村覆沒，幾乎 5 歲左右的小孩子大多數都未幸免，嚴重的直接兩條腿跟面條子似的，癱坐在那兒。
這種病針灸比較見效，我曾外祖父先給幾個症狀較輕的下手，針灸完之後用一種奇怪的草藥膏熱敷。
這種藥膏的奇怪之處還是在藥引子，草藥都是曾外祖父開了方子讓病人家屬從țų₋藥房抓的，關鍵這個藥引子厲害了。
是啥？大便！
小便當藥引子估計大家可能聽說過，但大便……反正我是第一次聽說！
而且現在中藥房仍然有一種用大便和甘草合成的中藥「人中黃」，你下次要是去看中醫被開了這種藥可千萬別吃呀，什麼人中黃，那就是翔中翔啊！
但治療小兒麻痺症用的大便不是吃的，是用來敷的，而且還特別講究，必須是現拉的新鮮大便，而且還得是患者本人的。
據聽說小兒麻痺症有很多傳染渠道，其中大便裡就含有病菌，不知曾外祖父這招是不是屬於以毒攻毒？
曾外祖父將買來的中藥碾碎摻在大便裡，再用耩子上的耩子褲兩頭用黃泥封S，把摻了中藥粉的大便灌進去。
耩子是一種傳統的播種工具，腿是鐵的，空心的，一般有三條腿和兩條腿兩種，腳是鋒利的尖刀，被人工拉著從地上劃過時種子從空心中間流出，落進泥土裡……
用這個耩子褲也有講究，
必須是用了五年以上的，年數越多越好。
用的時間久的耩子腿裡面被五谷雜糧磨得锃亮，莫非曾外祖父想借其精華？
反正不管怎麼說，曾外祖父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裝好大便後，就在空地架起木柴火，將裝滿大便的耩子腿放在烈火上炙烤，直烤得臭氣燻天，大便咕咕沸騰……
然後再倒出來置於瓦盆裡晾涼，等溫度似燙手似不燙手的時候後將熱大便均勻地塗抹在患處用棉布纏緊，到第二天針灸時再洗淨，針灸完再熱敷大便，如此反復五天為一個療程，因為這個針灸連續針病人也累，尤其小孩，需要休息，但有的小孩一個療程下來就情況大好，腿部明顯有力了。
曾外祖父在那個村子待了一個月，每天輪流給那些孩子針灸熱敷，重的明顯好轉，輕的基本痊愈。
一個多月後曾外祖父離開了那個村子，
因為那些病比較重的孩子還得有一個緩衝期，針灸也不能一直針，也要停一段時間，而那個村上的人也大都是貧苦人，曾外祖父不好意思一直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就打算再往前走走，過兩天再回來。
這天曾外祖父走到一個村頭，還沒進村子就聽見一陣哭聲，遠遠看見一隊人馬抬著棺材走過來，曾外祖父連忙拉著曾外祖母站到路邊。
抬棺材的人從身邊擦肩而過，曾外祖父憑著醫生的敏銳捕捉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這種味道應該是棺材裡傳出來的，曾外祖父很是奇怪，這味道不是S人身上的味道，他再定睛一看，棺材下似有血滴滴落……
10.風華正茂險斃命，四根銀針救餘生！
曾外祖父蹲下身子，撿起一根草棒扒拉一下地上的血滴，又湊近聞了聞，直起身拉住路邊一個看熱鬧的人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