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會兒你就能聽懂了。」
宋綿綿咬了咬唇,低聲嗤笑:
「放狠話誰不會啊,我看你是故作鎮定吧!」
「早知道你還有臉上臺,我就應該提前舉報你!」
我忽略了宋綿綿的話,挺直了腰走上臺。
宋綿綿不知道,我發給許聽言的資料裡遺漏了最重要的核心。
發給他的,不過是一個沒改過的初版而已。
那時的課題已經完成,而我突然靈光乍現想到了這個。
所以,宋綿綿必輸無疑。
甚至還因為這次,丟了臉面。
9
我在電腦上插上 U 盤,看著許聽言難言的眼睛。
他做這樣的事情,就該想到後果。
也看到了宋綿綿坐在旁邊,
胸有成竹的樣子。
點開資料的那一刻,人群中忽然爆發出驚呼:
「這個資料和剛剛那個一模一樣了吧!是不是拿錯了啊!」
「這種資料怎麼可能有人拿錯,一定是被竊取了!到底是誰抄襲誰啊!」
「她怎麼還敢上臺的呀!」
而我無視眾人的議論,開始了我的演講。
據我所知,宋綿綿拿到資料的時候距離競賽時間隻有兩天。
對於她不懂的東西,也隻是照辦過來罷了。
而我對它卻有十足的把握。
我將資料詳細解說,順便加了 U 盤上沒有的東西。
而那個最開始的初版,早就被我改掉了。
看著不少人開始沉靜下來,默不作聲地瞟向宋綿綿時。
我就知道,我贏了。
我是競賽中的最後一組。
演講結束前,我頓了一下,然後帶著懵懂的疑問說道:
「我的匯報已經完畢了,不過我很想知道,這位同學你是從哪裡拿到我的課題的呢?據我所知,這並不是你擅長的領域,是誰協助你的呢?」
在我和宋綿綿的演講下,課題對比強烈,優勝劣汰一目了然。
宋綿綿卻還梗著脖子,嘴硬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還沒說是你竊取了我的東西呢!更何況我在你之前,怎麼可能抄襲你的東西?」
而我舉起 U 盤,慢悠悠說道:
「這個 u 盤裡有我為課題準備的所有資料和查的匯報,所有的東西皆有日期顯示,我甚至能將我剛才說過的話背著說一遍,我隻想問,你能嗎?你敢嗎?」
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宋綿綿有些腿軟,扶住了牆。
而我接著說道:
「盜竊他人研究成果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更何況你參賽時報名已經截止,是怎麼混進來的也不用我多說吧。」
「評委,我建議好好調查一下,取消她參賽的資格。競賽是公平的,這樣才能給我們所有選手一個交代。」
而宋綿綿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半吊子草包如何能打贏用心準備的人。
更何況,我們努力的成果不是這樣被玷汙的。
許聽言看著在臺上發光的我,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他已經沒了慌張的神色,隻看著我不說話。
我這才想起來,看向評委:
「老師,我的隊員和她關系匪淺,就連她上臺的拿的 u 盤,都是許同學的。」
迎著眾人唏噓的目光和他慘白的臉色,我幽幽道:
「是非對錯,一目了然。」
比賽結束後,我拿下了特等獎。
而宋綿綿卻因為盜竊別人成果,頂替了別人的參賽名額,取消了競賽資格。
甚至被禁賽三年,不允許參加。
原本被頂替名額的人,是她平常稱兄道弟的兄弟。
他也沒想到宋綿綿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直接用別人的東西,還被查了出來。
他也無妄之災,被禁了一年。
而許聽言因為協助了宋綿綿,取消了榮譽證書。
同樣被禁賽三年。
系裡和學校知道後,嚴重批評處分了宋綿綿。
不允許評獎評優,甚至要給我公開道歉。
雖然沒到開除的地步,可如今的對待也已經將她排外了。
宋綿綿隻能在我面前低下頭,低聲下氣地和我說:
「對不起,語清。我沒想到……」
「會被我舉報成功嗎?
在我的意料之中哦。」
她面上閃過一絲冰冷,抬起頭看我:
「你早就知道了?故意看我出醜?」
而我搖搖頭,面露無辜道:
「怎麼可能是故意的呀,隻是在你分享的朋友圈裡看到了許聽言的 u 盤哦~姐姐藏的一點也不好呢~」
那天的朋友圈的照片雖然是雙人照。
可桌面上卻大大方方地擺著許聽言的 U 盤。
許聽言做事耐心,從來不會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犯錯。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有人故意的。
說是一種示威也無所謂,隻是宋綿綿太蠢了。
可她卻一反常態,突然冷笑道:
「你以為你很聰明嗎?世事無常,總會有你料不到的事等著你。」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走了。
獨留我一個人細想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卻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這樣快。
10
宋綿綿懷孕了。
而她說,是許聽言的孩子。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已經拉黑了許聽言所有的聯系方式。
而他追到了樓下,想請我吃一頓飯。
「清清,我一直在犯錯。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嗎?」
他面容憔悴,而我沉默許久,隻當出去吃了午餐。
「清清,你記得這家餐廳嗎?還是我向你表白那天一起去的,當時我把送你的戒指藏在了蛋糕裡,你當時還嚇了一跳呢。」
許聽言有些局促地笑道,而我面上不顯,心裡卻一陣惡寒。
我自然記得那天,那晚天上綻放的煙花。
和許聽言在摩天輪上單膝下跪鄭重地向我告白。
都是我心底最溫暖的回憶。
那晚許聽言的眼睛比平時還要亮,盛滿了愛我的樣子。
看著他和當初截然不同的神情,我甚至想脫口而出質問的話。
他從不是打感情牌的人。
如今許聽言每次的行為,都讓我刮目相看。
可話到嘴邊,卻被一通急促的電話打斷。
許聽言拿起手機,看到了備注的名字,皺了皺眉。
當著我的面掛斷了。
一通,兩通,接連響起。
「接吧,說不準有什麼急事呢。」
我看清了電話上的名字,面色平靜。
可電話接通的那個瞬間,是宋綿綿的哭聲傳來:
「阿言,我懷孕了,怎麼辦?」
正欲拿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頓,碰倒在了桌面上。
水撒了滿桌,我的心卻如何都不能平靜。
宋綿綿懷孕了?怎麼可能?
不,既然他們已經是照片中的關系,倒也可以理解。
沒想到最後一刻,兩人還要合起伙來惡心我。
我馬上理解了宋綿綿的用意。
而許聽言立刻站起了身,拿上了外套。
「一定是她在騙我,我要去看看。」
「事已至此,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話脫口而出,他停住了腳步。
我站起身,輕輕歪了歪頭:
「這場戲,我真的看夠了。不過你是還沒有演夠吧?」
許聽言堅定了聲音:
「這件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別怕,別不相信我。」
可我已經不再想摻和他的任何事了。
今天出來也隻是因為想為我們的關系畫個句號。
我甩開他想牽我的手,
回道:
「我當然不相信你。
「對了,如果你再不去的話,你的綿綿可要哭鼻子了。」
我轉身,想離開餐廳。
卻被許聽言攔住了。
「清清,你曾經答應過我一個承諾。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
我腳步一頓,看到了許聽言幽暗的目光。
我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可那是對曾經的許聽言。
這個承諾,我無法拒絕。
「順便讓你知道,是不是我在騙你。」
到了醫院,宋綿綿癱坐在座位上捂著臉。
看到我們來,她臉上的神態再也藏不住,連忙推開了我,撲進了許聽言的懷裡。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落下,她哽咽著聲音:
「阿言,你會對我負責,對嗎?我好怕……」
下一秒,
宋綿綿被許聽言推開,是許聽言的質問聲:
「我從來沒碰過你!不要將責任怪到我身上,你這是誣陷。」
我聳聳肩,不想看這樣無聊的戲碼。
畢竟這裡隻有我一個外人。
可宋綿綿呆在了原地,有些失控喊道:
「那晚你喝醉了,碰了我!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
崩潰的樣子,並不像作假。
可許聽言淡淡開口,帶著諷刺笑道:
「你錯了。人喝醉的情況下,和喪失功能時差不多。何況那晚你應該也喝酒了,如何能確定是我碰的你?」
宋綿綿擦幹了淚,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瘋狂:
「你又如何知道碰我的不是你?我那天已經告訴林語清了,總會有她料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她轉頭看向我,眼中帶著憎恨:
「更何況,
阿言如今已經和你分手了,這件事和你又有什麼關系。」
「該不會是嫉妒我懷了他的孩子吧!」
宋綿綿笑起來,臉上得意的神色不減。
而許聽言語氣冰冷,打斷了她的話:
「我很尊重清清,你的嘴巴放幹淨點!」
他轉頭看向我,卻看到了我眼中明晃晃的₊拒絕。
我真的累了。
「不可能是我,那天還有我室友陪著我,怎麼可能和我有關?」
許聽言平靜下來,反問道:
「你敢不敢做基因檢測?」
宋綿綿面上閃過一絲慌亂,卻鎮定下來:
「不是我不敢,是這樣對寶寶不好!」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因為害怕吧。」
許聽言笑道,卻被宋綿綿打斷: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人!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現在就去打掉這個孩子!」
宋綿綿抽泣著聲音,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
「語清,對不起,我錯了,你把阿言讓給我吧,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我掙開她的手,面色平靜:
「和我無關的事,別來找我。」
她藏在身後的報告單輕飄飄地落在了許聽言面前。
而上面顯示的日期,對不上那天。
這就意味著,它不是許聽言的孩子。
許聽言也根本沒碰過他。
這時的許聽言也已經冷靜下來。
「好啊,那我報警。」
「我相信,警察會證明我的清白。」
一聽到這個,她慌了。
「不,不行!就是你的孩子!
」
而他看著宋綿綿,反問道:
「你怎麼這麼慌?難道知道情況?別怕,我已經錄音了,不會放掉一個線索的。」
片刻後,許聽言打通了室友的電話。
他沉著聲音,質問到底是誰。
「沒想到你們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說完,掛斷了電話。
而許聽言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而宋綿綿捂著小腹後退,是藏不住的慌亂:
「阿言,你想幹嘛?」
許聽言攤了攤手,無辜道:
「你這個樣子,我能怎麼樣呢?當然是為你找孩子的父親了。
「順便,我已經報警了。造謠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11
接到消息的室友趕了過來,
眼裡是濃濃的愧疚:
「抱歉啊,許哥,給你添麻煩了。」
這件事,他並不知情。
其實那晚許聽言並不在場。
因為我的原因,許聽言沒了和她交流的欲望。
可宋綿綿一直想約他出來。
甚至,已經訂好了餐廳。
卻被他的室友聽到了實情。
等他趕到時,宋綿綿已經喝醉了。
隻要趴在她耳邊,還能聽到她對許聽言的表白。
「到底誰要和你做兄弟啊,我明明想做你女朋友!你為什麼總是想著那個女人啊!」
室友誤會了,才發生了不可挽回的結果。
一切真相大白。
可宋綿綿神色卻癲狂起來,瘋狂掙扎著:
「別碰我!我們不是兄弟嗎?誰允許你碰我了!
」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最後的手段,就是將一切的過錯推到許聽言身上。
可惜,事情並不會如她所願。
因為早孕,家裡人立刻給她辦理了退學申請。
甚至,馬上就讓她結婚。
可許聽言的室友並不同意。
爭執之間,宋綿綿踩空了臺階,摔倒在地。
就這樣流產了。
休養了一段時間後,她還是回了學校。
可現在,已經沒人敢接觸她了。
宋綿綿也因為她的性格被別人孤立,到最後已經不再出門了。
她還是選擇了退學。
見到宋綿綿的最後一面,她的臉頰已經瘦了下來。
身形單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她的目光隻在我身上停留了一刻,
便坐上了車。
被她看得莫名抖了一下,我小聲嘟囔:
「我行得端,坐得直,要害怕的人也是許聽言。」
12
事情結束後,日子恢復到了平常的時光。
不過我和許聽言不會和好了。
最後一次見面,他站在路邊顯得格外可憐。
可我早已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也從不會原諒一個帶著欺騙的人。
最後的事情雖然和他沒有關系,那也是因他而起。
許聽言站在人群中,和路人沒什麼兩樣。
我坦然從他面前走過,心中淡然。
以後的路,我選擇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