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男友舍友聚餐，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女生。
她大大咧咧地，幾次三番用我男友的杯子喝水。
我剛瞪了男友一眼，她就用對我十分瞧不上的語氣說：
「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啊！你對我兄弟好點。」
我無語，好低級的漢子茶，我當年秀茶藝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
1
我能感覺到坐在我旁邊的許聽言僵直了身體。
甚至桌上的氛圍也因為這句話冷落了下來。
氣氛尷尬，我放下了筷子。
許聽言趕緊轉頭看我，開口解釋：
「寶寶，綿綿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綿綿，叫得還真親密。
我張了張嘴想要開口，
卻被一道聲音大聲打斷：
「叫什麼寶寶啊，真是惡心S了！還有我們這群兄弟在呢！你可別當面秀恩愛呀！」
抬眼，是宋綿綿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我。
一連被打斷兩次，菩薩的脾氣也不會這麼好。
我握上許聽言的手，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是不是姐姐不喜歡我，為什麼說我惡心啊？」
「如果不想看見我，那我就先走，不繼續打擾你們了。」
說完，我拿起了包，想起身走人。
卻被許聽言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剛剛跟著喝了點酒，感受到了我們劍拔弩張的氣氛，此時也沒了醉意。
許聽言臉色沉下來，聲音也帶上了責怪的意味：
「宋綿綿，是你說不會亂說話我才讓你來的。」
「如果你要繼續針對我女朋友，
就沒有下次了。」
宋綿綿愣住了。
她還想繼續說，卻被許聽言的舍友攔了下來。
幾個人不想鬧僵，連忙打圓場：
「嫂子，綿綿不會說話，你別怪她。」
「對啊，嫂子，綿綿跟我們就像兄弟一樣相處，之前我們出去旅遊都睡一張床上，不也什麼都沒發生嗎？」
我險些被氣笑。
許聽言，你好樣的。
「你是不是看到我剛才用他的杯子喝水生氣了？要我說你們女生就是小心眼，連這種飛醋都亂吃，大家都是兄弟嘛。」
宋綿綿低聲嘟囔，怪我一點也不大度。
心頭一陣氣血上湧，我忍住想要動手打她的衝動。
再一看許聽言，幾滴淚無聲落下：
「我胃疼得難受，就先走了。」
腳下一軟，
就要暈倒。
許聽言馬上站起來，緊緊將我抱了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場面一度慌亂，宋綿綿也變了臉色。
「說好是兄弟聚餐，你怎麼能先走啊！」
「女生真麻煩，我自己生病還能打車去醫院呢！」
「夠了！你別胡說八道！」
許聽言聽不下去了，連眼神都沒施舍給她，抱著我推開門走了。
出了店，我讓他放我下來。
許聽言一愣，我向後退了兩步：
「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跟別的女人關系這麼親密了？」
聞言他立刻反應過來，篤定道：
「我向你保證，我們之前什麼都沒有。那次旅遊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叫了宋綿綿，而且我沒和她睡在一起，我在沙發上。」
我臉色緩和，
還是不解氣：
「她沒有分寸，你也不知道嗎？還想瞞我多久？」
許聽言如釋重負地笑起來，輕輕吻了我一下：
「寶寶，我以後絕對告訴你。」
「今天吃得太辣了吧，我陪你去醫院開點藥。」
2
第二天，是系裡的選修課。
許聽言在我旁邊，像往常陪我聽課。
他去給我買水，讓我先去教室。
卻拿錯了放在他口袋裡的兩部手機。
還沒坐下兩分鍾，他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識別到我的臉，頁面自動解鎖，是備注綿綿的女生發來的消息。
【喂，你的親親女友怎麼樣了，不會還在生氣吧？
【昨天走得那麼早，你可要補償兄弟們，我就說我們之間的聚餐就別帶女生了，她根本融入不進來嘛！
【聽他們說你每天都陪她去上課，要不我來找你，去給她道個歉吧！】
話裡話外都在說我和他們相處不來。
手段也相當低劣。
是個濃濃的漢子茶無疑。
我從來沒檢查過許聽言的手機。
也同樣認為情侶之間應該有小秘密。
可這次我的手卻不由自主地向上翻。
兩人聊天的頻率很高，甚至宋綿綿總是開一些不適宜的玩笑。
這些都被許聽言一一模糊過去。
可一條消息，卻映入我的眼簾。
【你那天怎麼偷親我啊？兄弟之間這樣惡不惡心！】
凌晨一點半。
日期也眼熟得很。
是我和許聽言爆發爭吵最激烈的前一天。
我和許聽言高中畢業在一起，
也從未吵過架。
直到上了大學，感情也一直很穩定。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都看在眼裡。
許聽言不可能會背著我亂搞。
可手一抖，點進了一張夜景下的照片。
許聽言和宋綿綿靠得很近，似乎已經要吻上。
而那件在宋綿綿身上的外套，是許聽言的。
明明不該相信照片，該去找許聽言問個清楚。
但照片就像一盆涼水澆在了我的心上。
還沒整理好心情，許聽言拿著水坐到了我旁邊。
「怎麼了，寶寶，臉色這麼差？」
我靜靜看著他，避重就輕：
「你那個好兄弟要來找你，順便給我道歉。」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
一聽我的話，許聽言面色一慌：
「我昨天已經和她說了，
離你遠點兒。況且她就是那樣的個性，大家都知道的。」
話音剛落，門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宋綿綿。
看到許聽言的瞬間，她面上一喜。
馬上噔噔噔跑到了他身邊緊挨著坐了下來。
一杯冰可樂放到了我面前。
「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算是昨天那件事的道歉了！」
宋綿綿嬉皮笑臉道，手還搭在了許聽言身上。
兩人勾肩搭背，做足了兄弟姿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情侶。
許聽言卻什麼都沒說。
而我輕輕將可樂推遠，在宋綿綿想要開口的前一秒。
我眼眶紅紅地看著許聽言，目光卻瞟向了宋綿綿，聲音哽咽：
「不喜歡我，也不用這樣吧？
我明明在生理期，你昨天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3
這件事，許聽言知道。
甚至昨天和他們聚餐時，我也提前告訴了他。
我生理期吃不了辣，原本他也想換一家飯店。
可是看了手機上的消息，許聽言滿懷歉意地點開了語音：
【不厚道啊，因為你女朋友一個人換地方？這家店我早就想來了，這不得狠狠宰你一頓！】
【生理期有什麼的呀，你女朋友還真嬌弱，一點都不像我！】
一連好幾條消息，對面跟小彈珠一樣發射過來。
聲音大大咧咧，卻將自己和別的女生撇得一幹二淨。
那時我就聽出了女生的不懷好意。
而許聽言卻沒反駁。
他說，宋綿綿是新轉到他們專業的女生。
許聽言是理科生，
他們專業也都是工科男。
自然一個女生也沒有。
這一去，宋綿綿就成了他們專業的團寵。
不少男生都願意圍著她。
而宋綿綿這自稱兄弟的舉動也在他們之間玩得開。
我不會想一個女生為什麼突然轉了專業。
畢竟這是她的自由。
可要是當漢子茶，到處挑撥離間，甚至要搶我的男朋友。
就不該心慈手軟。
畢竟，她的手段太低級了。
我當年秀茶藝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
我在意的是許聽言的態度。
照他來看，他也默許了宋綿綿過界的行為。
果不其然，聽完我的話，許聽言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甚至，將冰可樂直接拿到了宋綿綿面前。
「我女朋友生理期喝不了涼的，這件事你昨天不是知道嗎？」
宋綿綿一臉委屈。
「我從來記不清這種事啊！」
「本來就是嘛，生理期哪有這麼矯情！你們女人還真是麻煩！」
而我慢悠悠地開口，倚靠在許聽言肩膀上：
「抱歉啊姐姐，你一口一個你們女人，不會是變性的吧？我沒有歧視的意思！要不，我改口叫哥哥？」
「诶，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說完，我忍不住笑了。
宋綿綿本就僵硬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下一秒，她拿起冰可樂遞到了許聽言嘴邊。
「既然她不喝，那給你吧，你不是最愛喝可樂了嗎？」
宋綿綿真的很會惹人生氣。
尤其是吸管已經戳進了許聽言的嘴。
他皺眉推開宋綿綿的手，語氣也不耐起來：
「行了！別動手動腳的。」
「知道的以為你大大咧咧，不知道的別人怎麼看你啊。」
宋綿綿一臉理所當然：
「那怎麼了，天塌了不是還有你們嗎？」
「何況我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啊，你對我好就行了呀！」
似乎注意到了我，宋綿綿突然用手捂住了嘴。
接著掩飾般放了下來，嬌俏地吐舌：
「忘記你女朋友還在這裡了，放心，你在阿言心中排第一，我排第二就行。」
「畢竟隻有你們才在乎男朋友心裡的排名呀。」
而我咬了咬嘴唇，用手輕拽著許聽言的衣角：
「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呀，我不想你們因為我產生隔閡。抱歉，我以為姐姐不會介意的。
」
「更何況，我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呀，誰的心裡第一名不是媽媽呢？」
宋綿綿強顏歡笑起來，不知道我會這樣回答。
而許聽言目光幽深，語氣強硬：
「我怎麼想的和你宋綿綿有什麼關系？」
「要不是你惹我女朋友生氣，至於有這麼多事嗎？」
宋綿綿見許聽言不喝，切了一聲收了回去。
可馬上，就放進了自己嘴裡：
「都怪你！可樂都不涼了！」
4
一瞬間，許聽言青筋暴起。
而我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想到宋綿綿這麼不知道分寸。
看她動作熟練，私底下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老師終於抬起頭，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那邊的女生，你是我們系的嗎？
能不能安靜點！」
「你的導員叫什麼名字？現在就拿著東西給我出去！」
宋綿綿接觸到老師的目光，還沒反應過來。
甚至還指了指自己。
下一秒，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連聲招呼也沒打。
放在她那幫兄弟面前，就已經開始開玩笑了。
而現在，我隻覺得她腦子不好。
耳邊清靜沒人打擾我，肚子也疼得厲害。
往常會在我身邊安慰我的許聽言也安靜下來，隻是不停在手機上發著什麼。
下課後，卻迎面撞上了他的室友和宋綿綿。
幾人不知道說著什麼，宋綿綿哈哈大笑，用力拍著別人的背。
見到我們，她語氣酸酸的：
「哎喲，都是我的錯行了吧！這還斤斤計較。」
我繞過她，
不做任何回應。
卻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宋綿綿拉住我，帶著不由分說地語氣道：
「語清，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
一旁的室友也跟著幫腔，話裡話外都點著我的名字：
「嫂子別氣了，綿綿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許哥也幫著勸勸呀，總讓綿綿尷尬，多沒有面子啊！」
難道我就活該被這樣對待嗎？
可站在我身旁的許聽言卻一反常態地張了口：
「清清，她也沒做錯什麼，再怎麼說也是小姑娘，臉皮薄。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我回望過去，卻沒看清他的眼神。
過去我總是喜歡許聽言這雙眼睛。
從他的眼神裡，我能看到被愛的自己。
甚至，他所有的情緒都能靠它來表達。
許聽言別過頭，躲避我的目光。
可現在，我看不清了。
心裡從剛剛這件事就堵得厲害。
我難免酸澀，看著他們靠在一起的樣子，我卻像一個外人。
看著宋綿綿難掩興奮的神色，我無辜地睜大眼：
「這樣逼我，我還能說什麼呢？明明我早就不生氣了，為什麼姐姐還是總提這件事啊？」
「是不是因為我和許聽言在一起，打擾到你們了？」
「既然這樣，那就分手算了，我不想破壞你們的關系！」
世界安靜了。
瞬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宋綿綿欲言又止匆忙辯解，我已經掙脫了她的手。
眼不見心不煩，
立刻繞過他們走了。
「你想得也太多了吧，我從沒說讓你們分手啊！阿言！」
「夠了，你還要猜測清清到什麼時候！」
「我根本就沒她這麼多心思啊，兄弟之間有必要嗎？分手也好，要不然你是不是連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都沒有了啊！」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們。」
身後響起了腳步聲，是許聽言跟了過來。
「清清！是他們想得太多了。」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鄭重：
「我從沒這樣想過。」
5
而我輕輕掙脫開他的手，笑了。
「那我從你手機上看到的照片，又算什麼？」
許聽言怔愣住，反問道：
「什麼照片，你看了我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