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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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他們的訂婚現場,還禮貌地主持儀式。
可惜,他們送了我一個大禮。
我前腳否認了我們之間不和的言論,得體禮貌地忙活訂婚現場,他們兩個後腳出來說我記錯了,拿出結婚證澄清說是婚禮現場。
不是訂婚,是結婚。
結婚證紅得耀眼。
現場的記者的攝影機又移到我身上,我勉強扶著桌子站穩,在記者開口問我關系如何前,我沒好氣地用手一指。
「新婚夫妻在那兒呢,我就不搶風頭了。」
我實在不願意在這種事上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消遣,可蘇寧寧願意。
聽她與系統的談話,雖然與她想要的世紀婚禮差了許多,但剛好證明了賈雁聞對她百依百順。
「那為什麼好感度還是零啊?
」
「宿主,可能出錯了,他都同意直接結婚,甚至你一哭就不顧往日情面打臉女配,怎麼可能不愛你呢。」
「也是,我的魅力那麼大。」
她和系統的談話吵得我腦仁疼,我隻想快點離開。
賈雁聞,他就這樣結婚了。
我在風裡行走,走得腳疼。
我高三宣誓時穿著好看的裙子和小皮鞋,站得腳疼。
我哥從大學請假來看我,舉著一千多的單反在人擠人的家長觀看區給我拍照。
他會一臉驕傲地說,這是我妹。
然後給我開家長會,聽老師說我的近況。
心疼我穿著磨腳的鞋,背著當時胖胖的我回家。
「皎皎一點都不重。」
當年覺得路太短,哥哥沒背多長時間就到家了,一會兒又覺得路太長,
哥哥會不會累著。
現在走著,確實太長。
我還要走很長一段沒有我哥的路。
我把高跟鞋脫下來拿在手上拎著,麻木地走回去。
後來的一個月,我都沉浸在辦公室,捏緊手裡的紅票子,心裡踏實些。
「你哥在我手上,要想救他,不要報警,帶著錢來香國逸市華龍街 48 號小巷。一個人來,要是發現你報警了,我直接S掉。」
我時常覺得世界很魔幻。
看著威脅信上的金額,全是我一點一點打拼出來的,是賈家帶上房子、車子和所有值錢家當的總和。
我要是真給了,我連回來的機票都買不起,綁匪可真敢要啊,他是我們公司財務嗎,知道得這麼清楚。
要不要救賈雁聞呢?
其實是他們倆自作自受,蜜月非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我收拾收拾,當晚就出發了。
舟車勞頓之後,我到了地方,遠遠地就聽見蘇寧寧和系統的對話。
「她怎麼還沒來,她不會不來了吧,她那麼愛錢,不會覺得賈雁聞不值這個價吧。」
「宿主,她馬上就到了。」
「那好,按我們的計劃實施,到時候讓綁匪說所有的錢隻能帶走一個人,賈月皎肯定救賈雁聞,我來上演一場為愛赴S的戲碼。這樣一來,賈雁聞一定非常後悔難過,我成為他的白月光,他也會慢慢厭惡不救我的賈月皎。」
我的天,內娛沒發現她的導演才能嗎?
早知道我就不帶這麼多錢了,跟舉鐵似的,反正綁匪都要出爾反爾。
「要不是我一直沒脫離這個世界,我還以為賈雁聞多愛我呢,別怪我使用這種偏招。到時候,我再失憶回歸,讓他追妻火葬場去吧。
」
我推門進去,是個很大的倉庫。
蘇寧寧做戲也不知道做全套,綁匪隻有一個人,他們被綁在椅子上,她倒是完好無損,賈雁聞的大腿正冒著血呢。
我的傻哥哥,估計還以為自己很有擔當,保護自己的妻子吧。
前面的一切都按照蘇寧寧計劃發展,示威,出爾反爾,選擇。
蘇寧寧吼得撕心裂肺,賈雁聞淚眼汪汪。
還是那句話,我來的不巧了。
那怎麼辦,我抱著我即將失去的錢哭嗎?
就在我把袋子遞過去的時候,賈雁聞帶著椅子朝綁匪肚子撞過去,回頭對著我倆大喊快跑。
我沒有猶豫,立馬拿刀劃開繩子,拉著蘇寧寧往外跑。
你不是要我選擇賈雁聞,不選你嗎?
你不是要犧牲自己演出大戲嗎?
我偏不,我就要大公無私地救你出去。
然後看著你像吃了蒼蠅一樣感謝我。
我拉著她撥打當地報警電話,說了一套流暢的英語,言簡意赅地告訴人家,我們被綁架了,要報案,並告訴警察蘇寧寧的樣貌特徵。
她仗著自己有系統和以往世界的經驗太過輕敵,覺得我的思想和覺悟低於她,覺得我會找到機會置她於S地。
覺得我像賈雁聞一樣蠢,一樣戀愛腦。
「你待在原地不要動,爸爸……不是,警察一會兒就來了,我現在去找我的錢。」
我沒有理會蘇寧寧,轉身就跑。
等我回到倉庫,隻剩下賈雁聞倒在原地,咧著嘴抽冷氣,大腿上的血流得更多。
有一個問題,先救他還是先拿錢?
好問題。
我要是拖著賈雁聞出去,我就沒有手拿我的錢,可第三趟再過來救他的話,他可能失血過多沒了。
最後,我拖著賈雁聞出去,還掉了兩滴眼淚。
「哭什麼?」他還語氣輕松地安慰我,像極了五年前的他。
最後我坐在警察局,一起做筆錄。
經驗老道的當地警察還向國內調了我們的身份信息,來驗證我的話。
他拿著資料,坐在我的對面。
「很遺憾,賈小姐,那個大腿受傷的男人不是你的哥哥。」
「我們檢驗了 DNA,發現對不上。」
「賈月皎小姐,他不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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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月皎小姐,他不是你哥。」
「警官,我們不是親兄妹,我們的 DNA 當然不一樣。」
「賈小姐,
我們調到他五年以前的醫療數據,依舊對不上。」
我皺了皺眉:「不是的,他就是我哥,我是他妹妹,我不會認不出來。」
凌肖趕飛機過來看我的情況。
他按著我的肩,看不清他的臉。
「月皎,他真不是賈雁聞。」
「凌肖哥,就算你們前幾天打了一架,也不能這樣吧,我都被你們搞糊塗了。」
他翻開手機:「這是他的微博,對吧。」
我看了看:「是啊,他很喜歡攝影,從高中起開始更新微博,你看,他還一直更新呢。」
「你有沒有發現,他從一開始發微博的時間,是每天的 8:21,因為那是你的生日,但你看看後來,這五年從未這樣。」
「凌肖哥,你……」
「你的生日還是他的手機密碼,
月皎,他不是你哥。」
我的笑容消失,有些無可奈何地說。
「凌肖哥,我是他妹妹,我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我坐在椅子裡,不再是以往裝柔弱時的假哭和假眼淚。
真正脆弱孤獨的,開始捂著嘴哭泣。
坐在那裡難過地說。
「我是他妹妹,我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那不是我哥。
我哥不會為了別人拋下我。
我哥永遠向著我。
我哥會陪我度過每一個生日。
我哥也不會和別人結婚。
他不是我哥。
我最終還是讓凌肖把蘇寧寧保釋出來,系統幫她抹去了串通綁匪的證據。
我們在 VIP 病房見面,她一上來就揪我的衣領。
「真正的賈雁聞在哪裡,
我問你他在哪裡!」
我任她把我拽得東倒西歪,殘忍又蒼白地笑:「S了啊,真正的賈雁聞S了。」
她宛如瘋子一樣抓著我:「不可能,不可能,主神不會布置一個完不成的任務,我回不去了,我要S在這裡了。」
「你不是有系統嗎,你不是來自高緯度世界的人嗎,你可以復活賈雁聞的,對吧?」
她驚恐地看著我:「你怎麼會知道?」
「快說,你是不是有辦法復活他,說啊,快說,你的任務還要完成,快說。」
她抹掉眼淚,徹底接受任務失敗的結果:「我沒有這個能力,那他呢,他是誰?」
我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他啊,他是賈雁聞的雙胞胎弟弟,他叫何重錦,怎麼樣,是不是很像?」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我恨你,
恨你們,從一開始我就抱著對你們極大的敵意,我的世界隻是你們生活的碎屑,我的人生隻是你們玩弄的玩具。」
「我們被你們攻略者玩弄於股掌之間,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完成任務後棄之如履。」
「要我們毀滅,要我們跌到塵埃裡,要我們放棄所有,要我們背棄忘義,你們才不算可惜。」
我抹掉眼淚,勾出諷刺的微笑:
「誰作為攻略者來到我的世界,我都要讓他一無所有,怎麼能讓一個S人愛上你呢,怎麼借助S人奪得財產呢?」
我看著她呆傻的神情:「你們太廢物了,我以為你們真能把我哥復活。」
我看向病床上的人。
太像了,像得有些時候我都恍了神。
可他不是我哥,我哥那樣好,那樣耀眼,那樣特殊,全世界隻有一個。
我 19 歲大學體育選的遊泳,
差點淹S。
生S存亡之際,人生的走馬燈出現在眼前,我竟然看到了我的日後。
賈月皎 20 歲那年。
賈父賈凱向她伸出魔爪。
她拼命掙扎,大哭大叫,最終失手捅S了賈凱。
從外面回來的賈雁聞見到衣衫褴褸的妹妹和倒地的父親。
默默處理後事,隱瞞情況。
「皎皎,我保護你。」
可是。
賈月皎被刺激,精神變得不正常。
覺得自己不幹淨,配不上哥哥。
又害怕哥哥把她過失S人的事情告訴別人。
對哥哥變態地跟蹤、哭鬧。
終日神經兮兮,性情喜怒無常。
攻略者出現,告訴賈雁聞。
他可以不用堅強。
不用承擔那麼多。
和他一起保守秘密。
給予他賈月皎未曾給過他的關愛。
賈雁聞一步步沉淪。
賈月皎一次又一次地胡作非為,無理取鬧。
對於攻略者栽贓陷害,威逼利誘。
甚至再次失手傷人。
賈雁聞無比心累。
「賈月皎,我不想保護你了,太累了。」
賈月皎被軟禁在賈宅,瘋瘋癲癲。
看著她的哥哥和別人結婚,百年好合。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不能接受我哥愛上別人。
我在馬路上狂奔,跑得鞋子都掉了。
直到精疲力盡,跪在地上。
我和賈雁聞不一樣。
賈雁聞會愛人,我不會。
我和他都是地震中孤兒院裡的孩子。
我不一樣,我出生就被爸媽拋棄。
沒人教我愛,孤兒院院長的愛平分給每一個小孩,少得可憐。
他有父母,有家庭,是地震讓他一無所有的。
所以,他會愛,他的父母教過他。
後來,他教給我。
他愛我,告訴我,這是愛。
讓我不要退縮,讓我學會愛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