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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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媽,沈棠很好,我很喜歡,希望你們不要為難她。」


 


許老爺子頓了頓拐杖:


 


「沈家,一個混世老魔王,一個混世小魔王,他們不為難別人都算好的了。」


 


許砚舟眼裡有了些真實的笑意:


 


「那我先走了。」


 


許母問道:


 


「去哪兒?不在家吃飯?」


 


許砚舟搖了搖頭:


 


「去哄人。」


 


14


 


我怒氣衝衝走到許宅大門外時,看見了眉目疏朗,嘴角微勾的許砚舟。


 


「這是來搶婚還是來S人?」


 


許砚舟走近我,眸色晦暗。


 


我扯著他的衣領將他往下拽了拽:


 


「來恭賀你,開心嗎?」


 


許砚舟低低笑了起來,俯下身蹭了蹭我的耳尖:


 


「那可能恭賀不了了,

訂婚我拒絕了。」


 


「許爺爺同意了?我聽人說不是娃娃親嗎?早就定好的。」


 


我歪頭撞了撞許砚舟的腦袋。


 


以示不滿。


 


「不是娃娃親。」


 


許砚舟一邊伸手替我揉著腦袋,一邊將所有事情盡數說出。


 


聽完所有事情,我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們懷疑那場車禍是溫昌策劃的?」


 


許砚舟點了頭:


 


「我也是前幾天才開始調查這些事的,沒和你說是不想把你牽扯進來,隻是沒想到溫家會想要聯姻。」


 


我摸了摸下巴,開口道:


 


「你覺得溫以寧扮演什麼角色?」


 


「我來的時候找了些溫以寧和溫昌的報道看,我感覺他倆有些怪。」


 


許砚舟看向我:


 


「哪裡怪?


 


我眯了眯眼,思索片刻:


 


「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她好像有點怕溫昌。」


 


「提到溫家報道上基本都是溫昌如何疼愛溫以寧,如何思念亡妻,父女感情多好。」


 


「但我看有些視頻裡兩人的相處,溫以寧的眼神和下意識的動作並不像被寵愛的女兒會有的。」


 


「溫昌的眼神也是,和老沈看我時完全不同。」


 


許砚舟聽完我的話,也沉默了片刻:


 


「或許溫以寧也可以是個切入口。」


 


我打了個響指:


 


「溫家今晚要帶著溫以寧來我家道歉,到時候我試探試探。」


 


許砚舟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這邊會去問一下那個司機。」


 


誤會解開後,我心情頗好地捏了捏許砚舟的臉:


 


「那我先回去了。


 


許砚舟在我嘴角落下一吻:


 


「嗯,回去吧,萬事小心。」


 


「我一直都在。」


 


15


 


晚上,老沈和媽媽出差回來。


 


一見到我,就將我拉起來轉著圈檢查。


 


「腿還疼不疼,我的寶貝女兒。」


 


「那個藥有沒有效,不行爸媽帶你去咱家醫院再做個仔細的檢查。」


 


我按住圍著我轉的兩人:


 


「停!」


 


「我很健康,一點都不疼了。」


 


「您二位趕快坐下來休息休息吧。」


 


我話剛落,佣人便告知溫家助理帶著溫以寧上門了。


 


助理帶了很多珍貴禮品。


 


溫以寧禮數周全地朝我爸媽彎腰問好。


 


隨後朝沙發上的我低頭道:


 


「對不起,

沈小姐,當時我一時沒注意,球打到你了,很抱歉。」


 


「我爸爸今天有個會議走不開,特意叮囑我一定要好好道歉。」


 


我掃了眼一直盯著溫以寧的助理,揚了揚眉:


 


「好啊,那你和我去花園,給我推秋千吧。」


 


「玩開心了,這事兒就揭過了。」


 


溫以寧眼睫顫了顫:


 


「好。」


 


我和溫以寧起身朝花園走去,那助理也跟在身後。


 


我轉身朝他要笑不笑道:


 


「怎麼?怕我欺負她?你這是盯誰呢?」


 


助理僵在原地,細小的眼睛裡流出一抹陰翳。


 


「爸,劉助理一路過來也辛苦了,總得給人家杯茶喝吧。」


 


我看向老沈。


 


老沈朝劉助理做了個請的手勢。


 


氣勢上卻是不容拒絕。


 


劉助理深深看了眼我身後的溫以寧,露出得體的笑轉身離開。


 


16


 


走進花園,溫以寧走在身側。


 


見她要踩到石子,我順手拽了一下她。


 


誰知她猛地側身驚恐地看向我,手下意識地抬高,是一個想要護住頭的動作。


 


卻又僵在半空,落回原位。


 


這是一種長期在暴力和壓迫的環境中,下意識產生的舉動。


 


曾經的我很長一段時間也是這樣。


 


「你要幹嘛?沈小姐。」


 


溫以寧回了神,恢復了往日的溫柔。


 


我朝地下揚了揚下巴:


 


「有些地方新鋪了石子,掉落的這些還沒收拾幹淨,不想你崴腳,然後嫁禍我。」


 


溫以寧沉默了。


 


這股沉默一直延續到我和她面對面坐在椅子上。


 


「不是要蕩秋千?」


 


溫以寧看向不遠處的秋千。


 


我喝了口茶,抬眸看她:


 


「你為什麼想和許砚舟訂婚?」


 


溫以寧沒想到我會突然發問,愣了一瞬道:


 


「當然是因為喜歡他。」


 


我放下茶杯,緩緩笑開了:


 


「溫以寧,你知道嗎,愛一個人最容易暴露的就是眼睛。」


 


我指了指眼睛,對著她搖了搖頭。


 


示意她在撒謊。


 


溫以寧掃了眼手腕上的黑色表盤,片刻後,表盤亮起顯示電量耗盡。


 


看著關了機的手表,溫以寧抬頭,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是,我不喜歡許砚舟。」


 


「但我喜不喜歡並不重要,我必須要和他訂婚。」


 


「沈棠,我知道許砚舟喜歡你,

不,不止他喜歡你,季池安,李昭然,你父母,還有那早定居國外的林家大小姐和顧家大小姐都是你的好朋友,沈家在海外的產業離不開林家和顧家的幫忙。」


 


「我真挺討厭你的,我討厭你幸福的樣子。」


 


「為什麼你就能幸福快樂,為什麼有的人生來就是活在沼澤泥潭裡。」


 


「沈棠,不是人人都喜歡陽光的,有些人覺得陽光溫暖,而有些人隻會覺得陽光刺眼。」


 


我面色如常的聽完溫以寧宣泄式的話。


 


心裡卻想著果然與我和許砚舟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溫以寧和溫昌的父女感情,並不像表面那樣。


 


17


 


等溫以寧情緒平復些許後,我給她倒了杯茶。


 


平靜開口:


 


「你知道為什麼嗎?」


 


溫以寧眼裡還有不甘的水汽,

恨恨地盯著我。


 


我沒了往日那般沒心沒肺,摩挲著茶杯開口:


 


「之前那樁震驚京州的綁架案你還記得嗎?」


 


溫以寧沒喝我的茶,隻是點頭:


 


「當然,你和另外兩個女孩被綁架了,後來逃出了兩個,你沒逃出來。」


 


我深吸了口氣,扯了扯嘴角:


 


「沒錯,那兩個小女孩就是林染和顧棲,也就是你口中的林大小姐和顧大小姐。」


 


「那你知道當初她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嗎?」


 


觸及溫以寧目光,我抿了口茶,眼神飄向很遠:


 


「那些人是綁匪也是仇人,要我們的錢,也要我們的命。」


 


「那時我們不過十歲,林染和顧棲開始會哭,哭了就會被打,後面就不敢哭了。」


 


「綁匪四個人,倆倆輪流看管,那天其中一個綁匪拉肚子,

隻剩一個人在喝酒。」


 


「我便生了逃出去的想法,可能是因為我們太小了,所以他們隻是綁住我們的手腳扔在一邊,我靠著她們的背,一點點解開了她們手上的繩子。」


 


「然後擋著讓她們解開腳上的,等她們給我解開繩子,我很小心的走到那個喝的有些醉的人身後,拿起木棍打了他的後腦勺。」


 


「他暈過去了,可就在我們往外跑的時候,那個拉肚子的人回來了。」


 


「我抱住了那綁匪的腿,狠狠咬住,讓她們往外跑。」


 


「她們很爭氣,運氣也很好,出去採買的另外兩個綁匪沒趕回來。」


 


溫以寧似乎沒想到粗略的報道下是這樣的故事,一時呆愣住。


 


我看著她,手託下巴:


 


「那你猜猜,沒能逃出去的我,會是什麼下場呢?」


 


「他們很生氣,

生氣到都不想弄S我,隻想折磨我。」


 


「棍子,拳頭,腳,鉗子,記不清了。」


 


「那時候感覺血都要流盡了。」


 


溫以寧瞳孔緊縮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有些僵硬。


 


我抿了口茶:


 


「還有季池安,他那年被私生子逼到絕路,人家就是衝他命去的。」


 


「我趕到的時候,那個刀離他心髒就一點點距離,是我用手握住的。」


 


話落,我直直盯向溫以寧:


 


「所以,你問我憑什麼那麼多人喜歡。」


 


「我回答你,因為我沈棠,值得。」


 


「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用真心換來的。」


 


溫以寧眼睫顫抖著,像隻枯蝶。


 


我手指敲著桌子,認真道:


 


「溫以寧,雖然我脾性惡劣,睚眦必報。


 


「不過,說實在的,我並不想和你成為敵人。」


 


溫以寧看著我,瞳孔一點點放大,手伸進了衣服內裡很隱蔽的一個小口袋。


 


「沈總,時間差不多了,我得接小姐回去了。」


 


劉助理的聲音由遠及近。


 


溫以寧面色一緊,起身快速拽住我的手,將一個小小的 u 盤塞進了我手裡。


 


一抬頭,劉助理就站在不遠處,緊緊盯著我們。


 


「小姐,回去了,溫總打電話催了。」


 


「好。」


 


「和沈小姐在聊什麼呢,您的手表怎麼關機了,溫總說他聽不到您說的話了。」


 


「沒電了,昨天忘記充了。」


 


……


 


溫以寧和劉助理的對話逐漸遠去。


 


我盯著那 u 盤,

仿佛一個潘多拉魔盒。


 


18


 


「那個司機的屍體還沒找到嗎?」


 


u 盤文件的錄音裡,傳來溫昌的聲音。


 


「溫總,您放心,人是我親自灌醉扔進河裡的,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就算發現也是酒後失足。」


 


「我處理的很幹淨。」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來。


 


「活要見人,S要見屍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那個人不除掉,車禍的事就不算徹底解決。」


 


溫昌有些急躁。


 


「我會繼續暗中派人去找的。」


 


……


 


錄音結束,我和許砚舟坐在別墅裡久久沉默。


 


「真是狠到連枕邊人都不放過。」


 


我有些憤恨地踢了踢桌腳。


 


許砚舟撫著我的背替我順氣,出聲道:


 


「這個錄音應該是溫以寧不久前錄的,難怪她必須要和許家聯姻,她想把這個當證據,但又怕溫昌,所以才將許家當作保命符。」


 


「不過現在,感覺比起許家,她更相信你。」


 


「沈大小姐可以和我說說,今天用了什麼高招嗎?」


 


我戳了戳許砚舟的臉,笑道:


 


「本小姐的人格魅力。」


 


許砚舟寵溺地點了點頭,十分認可我的話。


 


隨後看向電腦:


 


「這個錄音我拷貝一份帶走,明天我去家裡的私人醫院見那個司機。」


 


我靠著許砚舟點了點頭:


 


「我明天去學校,那個劉助理最後看溫以寧那個眼神總讓我覺得頭皮發麻,我明天去學校看看。」


 


許砚舟笑著把玩我的手:


 


「擔心她?

不記恨她那個球了?」


 


我直起身子:


 


「當然記恨,那個球我還是得找個機會還回去的。」


 


「不過一碼歸一碼,如果她真的一直在挨打,我沒辦法坐視不理。」


 


說完,我握住許砚舟的手,聲音低了些:


 


「許砚舟,我挨過打,我知道那很疼。」


 


許砚舟看著我,眸光深沉,隨後將我緊緊抱進懷裡:


 


「以後那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再也不會疼了。」


 


19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學校。


 


季池安和李昭然拎著不同的早餐,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喲,這麼豐盛呢。」


 


我笑著每樣都嘗了一點,主打一碗水端平。


 


「你沒事了?」


 


「許砚舟還活著嗎?


 


李昭然和季池安同時出聲。


 


「我沒事了。」


 


「活著的。」


 


「訂婚就是個誤會。」


 


我咬了口包子,嘟嚷著。


 


「對了,看見溫以寧了嗎?」


 


我咽下包子,問道。


 


「老大,你是想……」


 


季池安做了個手刀。


 


我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能不能別腦子裡都是打打SS。」


 


「她班上的人說,她今天請假了。」


 


李昭然氣喘籲籲地道。


 


「你剛剛是跑去她班上打聽了?」


 


季池安對李昭然燃起一股敬佩。


 


我也欣賞地豎起大拇指。


 


這才是擁有主觀能動性的人才啊!


 


下了課,

我將季池安拉到一邊:


 


「你隨身的保鏢今天都在崗吧?」


 


季池安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行,你讓司機開兩輛車過來。」


 


我低聲對季池安說。


 


「現在?兩輛?」


 


季池安邊拿手機打電話邊重復問道。


 


我點了點頭。


 


我的車不能動,沈家和許家肯定都被溫家盯著。


 


我和季池安,還有隨身的保鏢都從隱蔽的角落上了車。


 


「老大,我們去哪兒?」


 


季池安看著疾馳的車,問道。


 


我玩著手機,上面有許砚舟剛剛發來的消息:


 


「我這邊一切順利,證據收集好了,正在去警局的路上。」


 


「你一定小心。」


 


「很想你。」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高樓大廈,

沉沉道:


 


「去救人。」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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