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吻一次,就說一句「愛你」,膩歪得不行。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在小心翼翼地碰。
珍而重地在皮膚上蹭過。
臉頰上的細小絨毛隨之顫動,好似在大口呼吸。
夜裡的荒唐記憶被喚醒,我趕緊捂住他的嘴,快聲道:
「喜歡你,愛你。」
「安分一點,我真的要困S了,以後,再也不和你喝酒了……」
幾乎是說完話的瞬間,我就已經進入了夢鄉。
在我睡著後,尾巴上的愛心滴出一滴猩紅的液體,落入我口中。
睡夢中的我隻感覺胃裡熱熱的,全身都暖和起來。
「你被一隻魅魔盯上了,如果丟下我,我就會S。
「就當是可憐我,一直一直愛我吧。」
我沒有聽到這些話。
更不可能注意到,液體落入口中後,尾巴上的愛心紅色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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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再沒有魅魔比他更偏執,也再沒有魅魔比他更可愛。
這是我在彈幕上看到這件事後唯一的想法。
哪有人會因為別人的一句愛,就搭上自己的命。
或許我就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渣女呢?
或許我隻是隨便口嗨,穿上褲子就不認呢?
或許他未來會愛上別人呢?
一根筋的魅魔想不了這麼多,他隻知道他要愛,就要毫不保留地愛。
偏執的背後,何嘗不是缺乏安全感?
我拉過正在辦公的他,用力吻了一大口。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坐在他旁邊的飄窗上。
「隻是突然發現,
你好可愛。」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處理文件,其實耳尖通紅,好像要滲出血來。
我放棄窗外的美景不看,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直到他高嶺之花的面具打碎,清了清嗓子,討饒似的看向我。
我發現,我這個人還蠻惡劣的。
就愛看月亮為我低頭。
【姐姐,求出馴狗教程。】
【都訓成這樣了,我的地下室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二號還有機會嗎?我買股二號來著。】
【還二號呢,看他倆這膩歪情況,後面一票人都沒有上場機會了,PO 文要變純愛了。】
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一個名叫「親親可愛寶貝」的人發來消息:
【姐姐,店裡新開了溫泉業務,能不能給妹妹捧個場?】
從說話的語氣中可以分辨,
這消息是宋水發的。
可誰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躺到我的通訊錄裡,還是以這樣的名字。
像是一個都市傳說,誰也不知道昨晚兩個小時的晚餐,她到底做了多少事。
我想了想,把手機遞到宋寒年面前。
「你妹妹約我泡溫泉,你說我要怎麼回?」
他把手機推回來,故作大方道:「你想去就去,我不想綁住你。」
直白的小尾巴收了回去。
他的情緒隻能由人去猜。
可我不想猜。
口對口的傳達尚會詞不達意,何況是隔著一層肚皮的猜想。
他將自己綁到我身上,未來要共同生活的不是一天,不是一年。
而是漫長人生的很多年。
我不想時時刻刻猜他的想法,剛好借這個由頭改一改他的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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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我倚靠在辦公桌上,背對著他。
「那敢情好啊,小水妹妹這麼熱情,我晚上應該就不回來了。
「也不知道小水妹妹的身材怎麼樣?我喜歡精瘦一點的肌肉。
「小水妹妹這麼大方,應該能讓我摸個夠。」
一邊說著,手指在屏幕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聲音連續不間斷,好像發了很長的消息。
「會做飯,身材好,說話好聽,還懂情趣,說不定我還會多留幾天。
「小水妹妹一撒嬌我心都化了,她要是還想要點別的,我肯定不忍心拒絕。
「哎,甜蜜的負擔啊。
「到時候要是連家都不想回了可怎麼辦?」
宋寒年終於動了起來。
一把抽走我的手機,
將我緊緊抱住。
我撐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推了兩下。
沒推動。
「不是不想綁住我嗎?幹嘛抱這麼緊?」
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含糊地嗚咽著:「別走。
「就算你喜歡上別人,能不能不丟下我?
「我很會賺錢的,你喜歡什麼我都可以買給你,不要丟下我。」
像是一個擔心被拋棄的委屈大狗。
我完全沒有想到的展開方式。
愛情中的佔有欲一退再退,隻剩下不要丟下他就好。
怪讓人心疼的。
我撫摸著他的後腦,放緩了聲音:
「那你想不想讓我去?
「說真心話。
「你要是說可以,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他用力摟著我的腰,好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毫不猶豫地回答:「不要走。」
我輕笑一聲,把手機從他手裡拿回來。
尾巴唰啦一下抽出來,纏上我的手腕。
眉頭緊鎖,好像在說:「你騙人。」
看清了上面的字,眉心又驟然紓解開。
【不去。
【我老公挺好的,對別人沒興趣。
【你別總招惹他,把他惹生氣了還要我哄。
【往我們的酒裡下藥,還亂改我手機,你要不是宋寒年的妹妹,早就報警抓你了。】
……
他一臉感動,眼裡似乎有淚花閃爍。
一根手指用力地點在他胸口:
「以後有什麼想法能不能直說?
「之後你再說,我就要當真了。
「你要是再說『你可以喜歡上別人』,
那我轉頭就去喜歡別人。
「聽到沒有?」
很大的高個子,被訓得委屈極了。
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
他學東西很快,並且立刻學以致用。
指腹擦過我的唇,真誠道:「我想親你,可以嗎?」
我當然舍不得拒絕,微微仰起頭迎上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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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裝模作樣地說要把地下室打掃一下。
原本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宋寒年一個利落地轉頭,把我從電梯口扛了回來。
「地下室怪髒的,我找人收拾。」
「那也得下去看看哪。」我撫摸他的臉安撫,「我又不是泥捏的,髒一點就髒一點,實在不行我再上來。」
他鎖住我的腰,在我的唇上狠狠啄了一口。
「叭」一聲,
像拔了個火罐。
「一想到要分開我就難受,你去公司陪我好不好?」
我眯著眼,細細地打量他。
任由他的心虛醞釀,半晌才開口詢問:
「地下室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什麼。」
【沒什麼~也就是這個這個和那個那個。】
【比如小皮鞭和小手銬~】
【小項圈和小鎖鏈~】
「沒什麼?我看有鬼。」
我一個假動作騙過宋寒年,铆足勁往樓下跑。
一個厚實的鐵門立在眼前。
我曲起手指輕敲兩下,傳來悶響。
剛好,宋寒年也追了上來。
我努努嘴,示意他開門。
兩人之間暗流湧動。
良久,他長籲出一口氣,
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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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打開,從踏進去的第一步開始就是地毯。
毛茸茸的,腳感不錯。
微弱的一聲「啪」,燈光驟然亮起,照亮了面前的一切。
暖黃色的兔毛地毯,覆蓋了整個房間。
結實又寬大的鐵架床,床尾束縛了一根鎖鏈。
雖然是鐵的,但尾端和身體接觸的地方墊了一層毛茸茸的墊子。
床上的四件套也是可愛的粉色。
一個巨大的粉白色兔子抱枕坐在正中間。
床對面是佔據了整面牆的投影幕布。
幕布旁的矮櫃上擺滿了遊戲、書籍和漫畫。
甚至還有按摩椅和滿滿的零食車。
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個兒童房,另一面牆上掛著的奇怪的東西隱與其中,反倒失去了存在感。
宋寒年站在門口,低著頭,認錯態度良好。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踩著毛茸茸的地毯,參觀遊覽似的走進去。
床邊櫃的抽屜拉開,整整兩大盒的套,和一副黑色金屬手銬。
【魅魔同學,這就是你的強制愛嗎?這樣的強制愛給我來一沓好嗎?】
【我還以為牆上掛著的是秋千……】
【啊!!!姐姐發現手銬了!!!魅魔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接受純愛,難不成要 BE 了?不要我不要!!】
我半倚在牆邊,朝宋寒年勾了勾手指。
「過來。」
今天是工作日,他換下了家居服,穿上了禁欲的黑西裝。
深色西裝嚴絲合縫地裹著肩線,收窄的腰身被紐扣鎖住最後一絲餘裕。
邁開腿走動。
褲腿上的線條反復拉扯,格外性感。
我一隻手捂住他的眼睛。
隻聽「咔嗒」一聲,黑色手銬禁錮住他的雙手。
「不要動哦。」
我在他的耳邊輕吹一口氣,隨後又用他自己的領帶覆蓋雙眼。
在腦後打好一個結。
可憐的小尾巴顫抖著繞住我的手腕。
被我握在手裡把玩揉捏。
等到他主人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才停手。
PO 文女主有著無師自通的天賦。
把他往床上一推,捻著耳垂小聲問:
「你搞這些是為了幹什麼?
「說實話哦。」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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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房間幾乎成了我的第二個臥室。
宋寒年不在家的時候,臥室沒有娛樂設施,客廳空空蕩蕩的不踏實。
樓下的小房間倒是剛好滿足我的休闲和娛樂需求。
早說囚禁強制愛是這種強制愛,我早就搬著自己所有的家當下來了。
下午的時候,接到宋寒年的電話。
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被摩託車撞了。
挺大個老板,在公司門口,被摩託車撞進醫院,臉都丟光了。
我急匆匆地趕到醫院。
推開病房的門,看見整整齊齊一排帥哥。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忠犬醫生、笨蛋美人、骨科兄弟……是女主後宮團建嗎?怎麼全來了?】
【劇情半天不往下推進,等不及了吧。】
【一起來,女主能受得了嗎?
】
【魅魔現在長嘴了,正宮屁股坐得賊穩,爾等連家門都進不去。】
【修羅場!修羅場!修羅場!】
我扒開這些人,走到宋寒年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怎麼回事?怎麼弄成這樣了?」
旁邊一個極漂亮的男孩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簌簌下落。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朋友生病了,我著急送他來醫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暫時沒有那麼多的錢,我可以給你們幹活,我力氣大,什麼都能幹。
「隻要能原諒,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臺詞,莫名有些熟悉。
我在男人的臉上多看了兩眼,宋寒年不樂意了。
勾著我的手指,捂著自己受傷的腦袋,龇牙咧嘴很疼的樣子。
我輕笑了一聲,坐到他床邊。
確定男人隻是裝的,我朝身後揮了揮手。
「他沒事,你們走吧。」
屋內的幾人表情一變。
「或者,你們想和警察聊聊?」
他們終於離開了病房。
彈幕一片唉聲嘆氣。
我握住宋寒年的手,微微一笑。
女主角有選擇另一半的權利。
而我選擇了宋寒年。
也隻有宋寒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