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腳踝上包裹著一條毛茸茸的東西。
纖長的手指隔著單薄的布料，在我的脊柱上劃過。
他極輕地嘆息道：
「對不起……但我不會放你走的。
「就算不愛我，你也隻能是我的。
「你這麼善良，那就可憐可憐我吧。」
睡夢中，我不安地縮了縮脖子，把自己送到宋寒年懷抱深處。
那條尾巴順勢纏住我的雙腳，把我牢牢困在它主人的懷裡。
我正沉浸於史詩級的春夢裡，對此渾然不覺。
更不知道，身旁的男人拿起手機，眸色一暗。
7
起床時已經是十點。
沒想到宋寒年還在客廳坐著。
側身對我。
手邊放著一杯咖啡，
指尖捻著雜志的一頁，半天也沒翻過去。
甚至破天荒地戴上了眼鏡。
我踮著腳小心翼翼地繞到他身後，剛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彈幕卻突然提醒道：
【二號上場。】
【大魅魔不中用，我們還有小魅魔。】
【宋寒年的妹妹，女主後宮裡的第一個女人。】
【你哥是不行了，就靠你了妹妹，為妹妹撒花✿✿ヽ(°▽°)ノ✿。】
雙腳猛地定住，愣在原地。
沙發上的人突然抬起頭，眸中有失望一閃而過。
摘下眼鏡，那張原本九分像的臉，立馬隻剩下六分。
邪魅的、妖豔的、野性的。
和宋寒年完全不同的氣質。
她捋了把頭發，朝我笑道：
「早上好，
肖雪姐姐。」
我訕訕地擺了擺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身後的廚房裡傳來砰的一聲。
我轉過頭，看到透明玻璃門後面露出的兇狠面龐。
怒氣衝衝，看上去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腰間系著圍裙，看上去也不像真正的宋寒年。
我有點草木皆兵了。
【好慘一男的，想表示一下自己的賢惠，為老婆做一頓早餐，結果旁觀妹妹挖牆腳現場。】
【哥哥肯定不會甘心老婆喜歡別人，一定會拼盡全力搶回來。】
【女主快放他出來，我想看修羅場。】
【話說……兩個魅魔是不是四根？】
【大膽！二號是女的！！】
彈幕越發的荒唐露骨。
8
耳中的敲擊聲一聲比一聲高，
眼看脆弱的玻璃門就要遭殃，我趕緊去開門。
二號……
暫時隻能這麼稱呼她。
搶先我一步，衝到了廚房門口，笑容很是欠揍：
「哎呀，哥哥怎麼這麼笨，怎麼還把自己關進廚房了？
「一定是不常下廚吧？不像我，最愛做飯給喜歡的人吃了。」
「我這次來帶了很多食材，姐姐想不想嘗嘗我的手藝？不是我多事，就是怕哥哥做，姐姐要餓肚子。」
二號慢吞吞地開門。
中間的玻璃門消失，火藥味登時充斥了整個房間。
宋寒年看都沒看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
雙手捧著一碗餛飩，獻寶似的捧到我面前。
「你嘗嘗，我親手做的。」
乍一看，成色十分一般。
幾點碎肉飄在湯面，似乎是把破損壞掉的挑出去後留下的「殘屍」。
可瞧見他那期待的雙眼，總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
我吞吃了一大口，然後笑著點頭。
「好吃，很好吃。」
不好吃但也不難吃，很平庸的味道。
廚房傳來哆哆聲。
「肖雪姐姐等我哦，我很快就做好了。」
宋寒年盯著我，一言不發。
隻是那條勾住腳踝的尾巴暴露了他的內心。
從前隻知道貓和貓的尾巴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如今我又知道了，魅魔和魅魔的尾巴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臉上若無其事，尾巴急得團團轉。
我掩唇輕笑了一聲，朝廚房喊道：
「不用了，我吃飽了。」
9
「飽了嗎？
那我做一點零食給姐姐吃吧？
「姐姐愛吃什麼？芝士蛋糕？芋泥奶茶？辣滷雞翅？
「不管什麼我都能做哦。
「我還帶了波士頓龍蝦和鮑魚，姐姐喜歡怎麼吃？」
宋寒年嘴角抽動。
噌地一下站起來，朝廚房走去。
我探出腦袋，看到宋寒年冷著臉，把桌上的食材一股腦掃進垃圾桶。
小小的垃圾桶冒出一個尖，看著著實可憐。
二號的尾巴也從屁股後面冒了出來。
紫黑配色，尾端的愛心更小一點。
看上去也很可愛。
原來每隻魅魔的配色還不一樣。
這和小貓有什麼區別？
簡直不要太可愛。
兩個人隻是面對面地幹瞪眼。
確定兩人不會打起來，
我收回了視線。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修羅場！修羅場！修羅場！】
【話說二號做飯是不是真的那麼好吃？大魅魔危機感很強的樣子。】
【魅魔界有名的廚子，在人類世界也是頂級。米其林三星，精通各種菜色的全才廚師。據說，隻要吃過她做的東西，就會毫無保留地愛上她。】
【這不是掛？】
【女主後宮每個人都是掛，大魅魔還是首富呢，車技一流，哪種車都一流，在 PO 文圈這才是頂級天賦。】
褲衩子亂飛的彈幕，讓人想自戳雙目。
我閉上雙眼，默念「四大皆空」。
手臂卻突然被纏上。
二號緊緊地扒著我，眼睛水汪汪的，垂泫欲泣：
「姐姐，你看哥哥，他怎麼總是針對我？
」
宋寒年站在兩米遠的地方，後槽牙磨得咯吱咯吱響。
拿出電話，一臉幽深地讓助理訂餐廳。
「她做的飯吃了鬧肚子，我們中午出去吃。」
他走到我身後，捂住我的眼睛。
「你別看她，辣眼睛。」
我靠在他的腹肌上，用臉頰輕輕蹭了蹭。
誰說這綠茶不好了？這綠茶可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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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最後，我還是吃到了二號做的東西。
並且知道了她的名字——宋水。
乍一聽很溫婉的名字，不符合她的風格。
不過，宋主廚的手藝確實不錯。
一向不愛吃羊肉的我，怒吃一大盤。
她系著圍裙從後廚走出來，
優雅地坐在我身邊。
宋寒年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這本來就是我的店。」宋水撐著下巴看我，「姐姐喜歡我……做的菜嗎？」
我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裡，含糊地點點頭。
「離我老婆遠點。」
「姐姐，你看看哥哥，他好兇。」
「宋水！」
「吵什麼？姐姐喜歡誰是姐姐的事，你不能因為一個紅本就阻攔姐姐追求幸福的腳步。」
在我看來很好反駁的問題，卻讓宋寒年偃旗息鼓。
眉頭緊鎖，雙唇輕顫，可最後竟什麼話都沒說。
擾亂了我的好心情。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想要從他嘴裡聽到一句反駁的話。
可是沒有，一個字都沒有。
【完了，大魅魔的自卑又發作了，他覺得女主不喜歡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女主。】
【「如果和別人在一起你會更幸福，那我會放你離開」，明明這麼近，卻有種 BE 感。】
【看他演，要是女主真的喜歡別人，他不瘋才怪。】
【不是演，隻是內心糾結，一方面想讓女主真心愛他，一方面又不舍得放手。】
【長嘴是幹什麼的？說啊！問啊！】
我和彈幕的想法一致，心中不免生出一點失落。
看熱鬧的想法頓時消散。
我仰頭喝光面前的酒，擦了擦嘴。
「我累了，先回家了。」
走出去幾步遠後，手腕被緊緊握住。
「我們一起。」
幸好，宋寒年不是全然沒有眼色。
帶著討好意味地勾了勾我的手指。
我瞪了他一眼，但也沒有掙開，任由他拉著我走出了大門。
迎風一吹，酒勁突然上頭，感覺有點熱。
坐上車，這種感覺更甚。
那種暖香再次出現，絲絲縷縷，強勢地融入我的呼吸。
11
宋寒年也喝了酒。
尾巴不受控制地從屁股後面擠出來，不停地敲擊地面，發出啪啪的聲響。
雙眼微眯，緊緊地盯著我。
那一刻，就算反應再慢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完了，二號把酒換了。正常人吃了嗨皮，魅魔吃了大嗨皮。】
【二號下的藥被他們倆喝了，為他人做嫁衣了。】
【感謝二號，要不然他倆要素到下輩子。】
【魅魔不會還在忍吧？他不要命了是不是？這個藥要是不揮發出來會S魔的。
】
【同樣都是魅魔，二號比大魅魔差遠了。大魅魔結婚幾年也不舍得碰女主一下，二號一上來就下藥，她太壞了。】
我用最後的意識打開了駕駛位和後座的隔擋。
按著宋寒年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短暫地遲疑了一下，拉住我的手，聲音顫抖地說：
「你不用可憐我。」
我在他臉上輕拍了一巴掌，一把抓起他的頭發：
「誰要心疼你？
「這都不親，你是不是不行？」
他紅潤的嘴唇微張，劇烈地喘了幾口，眼神迷離：
「那是因為信息素？」
身體已經燙得像個火爐，他還在問這些有的沒的。
讓人由衷敬佩的同時，覺得想笑。
「嘖。」
車子剛好停在別墅門口。
我拉著他的手下車，一路跌跌撞撞地走進門。
看上去就是兩個醉酒的瘋子。
12
我將他丟在沙發上，捏著下颌，咬牙切齒道：
「因為老娘喜歡你，想和你睡。」
他那雙眼，瞳孔幾乎已經看不見。
被眼白吞噬的雙眼，一如被欲望吞噬的他。
在我的臉上駐足幾秒，確定我不是開玩笑後，他仰起頭迎上我的唇。
魅魔不知輕重。
一個吻像是一場戰爭。
等到分離時，已經雙唇赤紅。
從客廳到廚房到臥室。
夜到濃時，我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好消息是，沒有兩根。
壞消息是，天賦異稟是真的。
那條鞭子似的尾巴，
起初還很含蓄地拉著我的腳腕。
一步步得寸進尺。
最後牢牢箍住我的腰，使得我不得近，也無法退。
小魅魔很乖，隻要我說停，他就立馬停下。
隻是用那黏膩的、蒼白的眼看著我，誘人憐惜。
而我也確實很吃這一套。
夜色漸漸淡去，化作他眼中漆黑的瞳仁。
我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13
他在我眉間輕輕落下一吻：
「那個，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說什麼？」我被他折騰得夠嗆，故意裝傻逗弄他。
於是，他紅了臉，尾巴討好地纏住我的小指。
「就是在客廳，你說的那個。」
「不說。」
「為什麼？你是不是反悔了？
」
「你都沒說過，我憑什麼說。」
他想也沒想：「我喜歡你。」
聲音略帶沙啞，眼神黏膩。
讓人一身雞皮疙瘩。
他低頭，在我眼皮上輕吻。
然後又道：「我愛你。」
吻陸續下移，從眉間到眼皮，再到鼻尖和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