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次輪回被自家夫君S妻證道後,我終於老實了。
這一次,我沒再選晏清秋,隨手指了角落裡的男人,
「就他吧。」
後來,晏清秋夜闖合歡宗,看著屋子裡熄了的燈目眦盡裂,
「為什麼……不要我了?」
1
晏清秋第七次將我斬S於登仙臺。
他神色淡漠,收回了佩劍,
「多謝阿蕪十年相伴,今日我斬斷情緣,以證道心。」
我手上的茯苓糕滾落一地,尚且還沾著面粉的袖口湧上了血色。
昨夜晏清秋不經意提了一句兒時吃過的茯苓糕,我就費盡心思做了出來,還沒遞到他跟前,晏清秋的劍就貫穿了我胸口。
周圍人無不叫好:
「晏師兄真不愧是我無情道翹楚!
他日我登仙界,還請師兄多照料。」
「無情道百年無人順利畢業,都被那勞什子情愛所困,還得是晏清秋啊!」
……
我僵硬地低下頭,看見自己胸口滲出大片的深紅。
晏清秋的劍,比上一次輪回偏了一寸。
前六次輪回,我S得太快,還沒感受到疼,人已經活過來了。
而這次偏離的一寸,也讓我多活了片刻,聽到了旁人冷血的恭賀聲。
沒人在意我的生S,他們隻知道,無情道如今多了一位仙人。
視野逐漸模糊,我看向人群中被眾星拱月的晏清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朝我這裡看一眼。
我腳底一踉跄,如斷了線的紙鳶,墜入了懸崖。
再次睜開眼,合歡宗宗主在外將門拍得震天響,
「快去認領你們的夫君,今日我們要學雙修功法!」
2
我把被子拉過了頭,開始裝S。
七次輪回,我七次都興致勃勃地挑了晏清秋。
他是無情道百年來的罕見的天才,常年霸榜績點第一。
人也長得出挑,往那一站,簡直是鶴立雞群。
當初我和幾位師姐同時挑中了他,費盡心思才拿下。
我看中他不為別的,是因為晏清秋看起來很行。
事實證明,晏清秋確實很行。
於是第一次被S妻證道後,我食髓知味,重生回來還是選了他。
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我和他天天做恨,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但是第七次輪回那一劍,太疼了。
我捂住胸口,
悶悶地出聲,
「宗主,我好像病了,就不去了。」
「病了?」
合歡宗宗主想了想,倏然笑出了聲,
「好,那我懂了。」
懂了?
我茫然地從被褥裡爬起來,她懂什麼了?
當晚,合歡宗宗主敲開了我的房門,她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兩個男人,
「沒什麼是一個男人解決不了的,實在不行,那就兩個。」
我:「嗯?」
這對嗎?
3
合歡宗宗主神秘一笑,她上前,輕聲說,
「一般的我還怕你瞧不上,特地給你留了個最好的,喏,無情道績點第一晏清秋,一看就很行啊。」
「要不是宗主不能參與分配,這可是我自留款。」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晏清秋的臉在燭火下忽明忽暗,長睫掃落一片陰影,依舊沒遮住那雙寒潭似的眼眸。
S在晏清秋劍下太多次了。
我無意識攥緊了手,「看得我一股無名火上來了。」
宗主的目光逐漸向下,「小腹嗎?」
我:「……倒也沒那麼飢渴。」
我扯了扯嘴角,偏過頭看向另一個人。
那人和晏清秋全然不同,懶散地抱著劍靠在門上,過長的黑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這人是被挑剩下的,和這種雜靈根雙修沒什麼益處,平日裡玩玩也就算了,你要是選了晏清秋,這個就當陪嫁送你。」
宗主壓低了聲音,
「你可想好了阿蕪,這人軟骨頭似的,一看就不行,這可影響我們下半生的幸福啊。」
我伸手,
指了那個倚在門上的人,
「就他吧。」
總之,不要晏清秋。
宗主瞪大了美目,
「你……那你不要後悔就行。」
我沒注意到,就在我出聲選了別人時,晏清秋那雙一向平靜無瀾的眼睛裡像是驚起了波濤。
他緊緊地盯著我,臉上滿是詫異。
我無暇顧及,隻是看著自己的新夫君出神。
這家伙,好像有點眼熟?
4
宗主帶著晏清秋走了。
出門時,我的新夫君下意識跟上。
「你回去做什麼?」
宗主一指他身後,「你的娘子在那呢。」
他可能也沒想到被選擇的是自己。
那人幾步回來,順手帶上了門。
門被關上,
屋子裡一時隻留下了我和他。
我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好久沒有新夫君了,難得有點害羞。
「宗主說,你叫阿蕪?」
我點頭,目光緊鎖他那把佩劍上的玉墜。
越看越熟悉,好像哪裡見過。
想起來了,據說無情道延畢率過高,有人被逼得發瘋墮魔。
後來那人成了魔域十三宗宗主,那把劍上的青玉墜就是他的象徵。
晏清秋S妻證道,是為了成仙斬S那魔頭。
現如今,那在將來顛倒仙門的大魔頭歪頭,
「沈覆雨,這是爹娘給我取的名字,你想怎麼叫都行。」
我有晏清秋後遺症,現在看見無情道的人就害怕。
「那我們、那我們……」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那我們先培養一下感情?」
沈覆雨指了下床榻,笑出了一顆小虎牙,
「就從抱著睡覺開始?」
「進度這麼快的嗎?」
要知道我當初選了晏清秋,也是幾個月後才吃上肉的。
還是我思想太齷齪,等沈覆雨八爪魚似的抱著我呼吸平穩下來,我才確定,這家伙是真困了。
又或者說,他是真的不行。
誰不知道我們合歡宗卡顏,個個都是頂尖的大美人。
溫香軟玉在懷,沈覆雨睡得像一頭明日出欄的S豬。
溫熱的呼吸撲灑在我脖頸,沈覆雨身上的氣息格外好聞。
不知不覺中,我眼皮開始打架,頭一歪也睡了過去。
燈熄了。
我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一聲接著一聲,
聲音像極了晏清秋。
掙扎著,我就要睜開眼睛。
有人抬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沒事,睡吧。」
沈覆雨眼底閃過厲色,
「無關緊要的人都趕出去了。」
5
「阿蕪!阿蕪!」
我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門被拍得震天響,外頭傳來好友小狸的聲音。
她是一隻剛修煉成人形的狐狸精,前幾世經常傳授給我一些夫妻之間的小妙招。
據說能讓晏清秋對我欲罷不能。
也許是我沒什麼天賦,努力試了七次,次次都失敗了。
甚至晏清秋提劍S我那一刻,眼底連一絲不忍和動容都沒有。
我剛要起床,卻發現自己手腳並用扒在了什麼溫熱的物體上。
然後,
沈覆雨的睫毛顫了顫,一睜眼和我對視上了。
我瞬間僵住。
差點忘記了,我昨晚剛挑了一個夫君。
沈覆雨也像是剛睡醒,有幾縷黑發倔強地翹了起來。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幫我掖被腳,輕拍了拍我的背,
「還有時間,再睡一會兒。」
似乎是發現懷中香香軟軟的妻子變成了一根僵硬的木頭。
片刻後,沈覆雨睜開了雙眼,有些無奈,
「好吧,那不睡了。」
直到手裡被塞了一塊溫熱的毛巾,我才逐漸回過神來。
和晏清秋七世夫妻,不管我和他鬧到多晚,第二天一早醒來,另一半邊總是空空蕩蕩的,早已失去了溫度。
我的夫君,是備受矚目的無情道第一人,有許多大小事等著他去處理。
他不隻是我的夫君。
沈覆雨將我推到梳妝臺前,和我一起看向鏡子,
「今日想梳個什麼樣的發髻?別讓你朋友等久了。」
等我梳好頭出來,小狸已經在院子裡等到腿麻了。
她蹲在一邊,試圖畫圈圈詛咒我。
見我出來,她扔下樹枝,
「你聽說沒,無情道的晏清秋落選了!」
「或許……聽說了?」
「我怎麼都沒想到會是晏清秋落選,難道人人都想選他,結果人人都怕自己落空,所以退而求其次選了別人吧?」
小狸有些懊惱,
「早知道我選他了,自家夫君那張臉,日日看,夜夜看,早就厭倦了。」
她拉著我的手朝外走,
「快走,現在還有機會呢!」
一路上,
我看見不少師姐師妹們都朝著那個方向跑去,議論紛紛:
「該不會這晏清秋有什麼隱疾吧?」
「別說,還真有可能。現在時代變了,光一張臉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要是不能雙修增進修為,這個夫君不要也罷。」
……
我和小狸來遲了,隻能站在外圈。
前面烏泱泱一群人,就連其它宗門的人也趕來看熱鬧。
小狸踮起腳尖張望,我有些倉皇地低下了頭,手心裡還有兩個包子,是出門前沈覆雨遞給我的。
咬一口,是我喜歡吃的奶黃餡。
「你說,晏清秋現在像不像被群狼環伺的肥羊?」
晏清秋可不是肥羊,他是S妻證道都毫不手軟的冷血動物。
我咽下酸澀,找個借口就想走,
「小狸,
我夫君看得緊,要是被他知道我是來看晏清秋的,回去定要生氣,要不,我先走了?」
小狸難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夫管嚴?」
「就你家那個看著活不過冬天的病弱夫君……」
她話還沒說完,人群一陣騷動。
我和小狸被擠得連連後退。
直到,熟悉的月白色衣角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我抬頭,看見了晏清秋。
6
分明昨晚,他還是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高嶺之花模樣。
怎得過了一夜,他就憔悴了許多。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布滿了紅血絲,驚得我朝後退了一步。
「晏清秋這是看上阿蕪了?」
「小道消息,昨晚我朋友吃多了半夜如廁,正好撞見宗主帶著晏清秋從阿蕪房中出來,
所以晏清秋這是落選了吧?」
「嘖嘖,我今早看見阿蕪挑的那個夫君了。沒用的雜靈根,頭發長是為了遮醜吧?連眼睛都看不見,尊重個人的審美差異。」
……
晏清秋定定地看著我,問:
「你喜歡他嗎?」
我喜歡不喜歡沈覆雨,又關他什麼事呢?
晏清秋需要的,始終是一個聽話、乖巧,能助他增長修為,助他成仙的工具人妻子罷了。
手中的奶黃包冷了,餡料凍在了一處,已經不會流心了。
就在這時,我聽見有人高聲喚我的名字,
「阿蕪!」
我轉過身,正好看見沈覆雨越過人群,朝我走來。
遮住眼睛的長發被他扎起,利索地綁了一個高馬尾。
青綠色的發帶隨風飄起。
那張臉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即使剛睡醒時我就見過,還是在這瞬間被沈覆雨晃了神。
他長了一雙漂亮的狐狸眼,眼尾上挑,帶了勾子似的。
要是放在我們合歡宗,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
但是在無情道,這樣的長相反而惹人非議。
沈覆雨若無旁人地牽上了我的手,將那兩個冷掉的包子拿了出來。
「別吃這個了,家裡剛包了餛飩,回去嘗嘗?」
他頓了頓,補充道:
「蝦仁餡的。」
我直愣愣地看著沈覆雨,「你額頭怎麼了?」
沈覆雨的額頭上,有一塊不起眼的小擦傷。
「沒什麼,被不長眼的人——小心!」
他將我拉至身後,一道勁風迎面而來,被他抬手生生擋下。
沈覆雨和晏清秋瞬間打得不可開交。
圍觀的人多少受到了點波及,小狸靠著背後那棵樹,好不容易才穩住。
「怎麼回事!」她偏過頭看我,「你的夫君和你的情郎打起來了?」
狗屁的情郎!晏清秋就是個瘋子!
這種情況下,合歡宗根本插不進手,據說派人去請了無情道的長老,結果人沒來,隻傳來一句冷冰冰的,
「S不了。」
……真夠無情的。
一炷香後,兩道人影終於分開。
我提著裙子,朝著青綠色那道人影奔去。
沈覆雨用劍支撐了自己,雖然渾身傷痕,血跡斑斑,但居然有闲心抬頭朝我露出一個笑來。
看好戲的人驚道:
「不是說晏清秋是無情道第一人嗎,
我看這沈覆雨和他不相上下呀?」
他話音剛落,背後傳來一聲悶哼,晏清秋捂著胸口,咳嗽出血來。
七世夫妻,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
我的腳步頓住了。
然而緊接著,本還氣定神闲的沈覆雨猛地咳嗽了起來,血流不止,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
看好戲的人默默偏過臉,
「話說早了,原來沈覆雨隻是強撐著。」
我剛在沈覆雨面前停下,他就順從地將身體朝我這邊傾斜。
他連睫毛都在顫著,好不可憐,
「阿蕪,我好像、好像站不起來了。」
我攬住他,再沒有朝晏清秋那個方向看一眼,
「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去找醫師!」
7
沈覆雨和晏清秋兩敗俱傷。
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宗主都好奇地來我屋裡看了一眼。
她看著面色紅潤的沈覆雨,
「你夫君……看起來生龍活虎的,沒必要臥床休息吧?」
我剛給他喂完藥,順勢用帕子給他擦了嘴角。
聞言,我低頭,仔細看了眼沈覆雨。
沈覆雨掙扎著從被褥裡探出兩隻手來,躺在床上行了個禮,
「回宗主,醫師說我五髒六腑都挪了位,還需靜養一段時日,這臉紅,純粹就是熱的。」
宗主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
「連藥都喝不了,要阿蕪親自喂你?」
沈覆雨虛弱地點了點頭。
「好吧。」
宗主起身,將一塊木牌交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