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知道他想用財勢壓大家。
果然大家都跟著說好,還誇他有出息又換了好車。
堂弟聽了很得意,趾高氣揚地開始派活。
每派個人就扔根華子過去。
轉到大伯這裡,他揚著下巴作勢也要丟過去一支。
老實巴交的大伯慌忙抬起屁股半站著去接。
結果堂弟一臉嘲弄地又收了回去。
在老家,誰都知道這種就是故意耍人的,等於把對方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大伯臉一下子紅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二伯似笑非笑地假裝數落堂弟:「熊崽子!這樣逗狗行,逗大伯怎麼行?」
大家哄堂大笑。
我明白了,這是二伯家報復大伯呢。
因為年前,他們聽算命的說我爸的墳旺讀書,便想動我爸的墳。
一貫不爭不吵的大伯第一次提出了反對。
他們惱了大伯。
可能他們覺得耍耍老實的大伯出口惡氣不會有什麼後果。
可他們忘記了,我是大伯養大的。
我這人,不僅不老實,還間歇性瘋批。
特別是受刺激的時候。
1
我緩緩站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族規第三條,主祭是老大。
「誰那麼不要臉敢改了祖宗的規矩?」
滿桌陡然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我。
堂弟在村裡頗有幾分勢力,從來沒有人敢對他說個不字。
我這樣做,
無疑是在挑戰他。
可我毫不畏懼。
從他像逗狗一樣給大伯拋煙開始,他就ťũ̂⁸是在挑釁我的底線。
堂弟憤怒地瞪著我:「你個娘們懂個屁!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
「能上桌都是賞你臉!」
我嗤笑一聲。
「你還不如娘們!
「你特麼就是個靈長類怪物!
「我說為什麼豬圈空蕩蕩?
「原來是因為你在人間晃!」
堂弟被罵得滿臉通紅。
「臥槽,你等著!」
我立即懟回去:「等什麼?有仇當場報,別等著了。
「就你這個法盲下三濫,也配讓我等?」
論罵人,我一個金番爽文作者怕誰?
更別說全村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他。
掙兩個錢就跩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每次回來撒點好煙,和村長喝大酒,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
大金鏈子嵌在粗脖子的肉縫裡,在村裡耀武揚威的,想說誰說誰。
恨不能連路過的老母豬都要教訓兩句。
可我打小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曾找了幾個人一起欺負我,看我的慘狀笑得前仰後合。
我左手拎著糞桶,右手拿起拖把沾滿了屎,找到他們一頓戳,他還被我戳了一嘴。
我連著戳了他們一個星期。
幾個人最後實在頂不住了。
跪在我爸墳前磕了一百個響頭賠罪,我才放過了他們。
前些時候,他因為沒有動成我爸的墳,惱羞成怒暴力阻撓我進祖墳祭奠我爸。
我通過祭奠權訴訟,強制讓他賠禮道歉並保證不再阻撓。
看來是我給他的顏色還不夠,他想自己開染房了。
2
二伯看堂弟壓不住我的怒氣,便假裝老好人道:「也不是說我非要當主祭。
「咱老趙家在十裡八村也算是大姓,總要有能撐住顏面的人吧?
「你大伯他能拿出手嗎?」
一聽這話,我就明白了。
我們這裡默認一個鄉規,一個家族裡,誰是主祭,誰就是族長。
二伯他們這麼對大伯,不僅僅是想折辱大伯,還想當族長。
以二伯那無利不起早的性格,他當族長,肯定是圖什麼利益。
這時我還想不到他們會有多卑鄙。
大伯紅著臉,拳頭攥得緊緊的,可還是沒吭聲。
因為爺爺走的時候,囑託他說要照顧好弟弟們,一定不能讓這個家散了。
這麼多年,他一直讓著二伯家。
當初我父母出事時我才十歲,沒人要我。
也是大伯二話不說把我帶回了家。
把我當親女兒一樣養著。
大伯一直想的是老父囑託,講的是兄弟情義。
可二伯他們,哪有什麼情義?
他們不僅不管我,還要說風涼話。
說大伯養我一個女孩子,還供我讀大學就是個傻子。
人模狗樣的還想動我爸的墳。
我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除了狠狠收拾一頓,他們是認不得本分二字的。
我看著二伯得意的臉,慢悠悠問道:「二伯說的那些理由,族規也沒提。
「二伯是覺得祖先錯了?
「祖先沒有你聰明?」
二伯不愧是老奸巨猾,
知道我不怕他,可有我怕的人。
他趕緊雙手合十憑空拜了幾拜,轉向大伯道:「大哥,大琳子實在有辱先祖。
「她這麼攪和,我看這祭祖,今年就各家祭各家的吧。」
大伯一聽有點急了。
「他二伯,大琳子還是孩子。
「別跟她一般計較。
「咱祖先都一樣,該一起祭還得一起祭!」
「呸,憑什麼不跟她計較?
「誰不知道她就聽你的?
「不會是你故意讓她亂吠,現在又裝老好人吧?」
堂弟衝著大伯那邊啐了一口,正正吐在大伯的腳面上。
3
本來為了滿足大伯的願望我想忍一下的。
這下我可忍不住了。
我蹭一下站起來,想把茶潑過去,被大伯SS按住。
「大琳子,這茶潑過去,這一家子祭祖就祭不成了。」
我又氣又憋,渾身發抖。
大伯真是戴在我腦袋上的緊箍咒。
他在這裡,我戰鬥力完全發揮不了。
正好同學在這裡當村官。
我靈機一動,還是調虎離山吧。
我發信息讓同學找個借口,把大伯支了出去。
大伯一走,我渾身就像打了雞血。
滿桌子的人看大伯一走,也像打了雞血。
說起損大伯的話來,那是肆無忌憚一個比一個難聽。
「咱說話得現實,大伯太窩囊,連帶著咱們也抬不起頭來。」
「就是。怪就怪大伯沒像二伯家一樣有個好兒子。」
大伯家的堂哥在青海修路,幾年沒法回家了。
這也是他們敢這麼大膽欺負大伯的一個重要原因。
那些人說得口沫橫飛。
堂弟一邊給那些人又撒了一圈煙,一邊得意地看著我。
「你一個臭丫頭,能怎麼地?
「還能反了天去?」
呵呵,這話問得好。
爽文作者,腦子裡手段多了去。
我先指著幾個舔得最厲害的,使勁臊他們。
「當初你結婚請不起人蓋房子,是大伯無償幫手蓋起來的吧?
「你娶了媳婦,大伯沒用了是嗎?
「你們家ṱú₃的,當初添丁分不了地口糧不夠吃,你找二伯去幫忙說情,人家理你了嗎?
「是大伯讓出了九分地給你家的吧?
「還有你、你、你,你們幾家,大伯幫你們的還少嗎?
「你們現在這麼說大伯。
「當舔狗還要叫得那麼響,
是他們扔給你們啃的骨頭上肉格外多是嗎?
「你們不要良心也就算了,現在連臉都不要了嗎?」
幾個人被我罵得抬不起頭,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堂弟就像被戳了肺管子,一下子暴怒起來。
「大琳子,你給我滾!
「這都是各家話事人在討論。
「你他娘的算個球?」
我混不吝地雙手抱胸道:「二狗子,要說滾,你得先滾!
「我們家就剩我,我當然就是我們家的話事人。
「你在你們家都排不上老大!
「你該問問自己是什麼球吧?
「不會是以為自己是地球吧?」
堂弟臉都紫了。
他最不能容忍別人叫他二狗子的綽號。
「你屁錢不掙,賴在別人家討飯吃,
有什麼臉說族裡的事?」
「我討飯我樂意,吃你家大米了?
「輪得到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再說了,你倒是掙屁錢了,孝敬大伯了嗎?
「沒孝敬,你又哪來的臉越過大伯在這 BB 呢?
「這主祭,大伯下面有兒子,兒子下面還會有孫子。
「你算哪根蔥?」
堂弟不屑道:「他們家窮得叮當響,連娶媳婦的錢都掙不到,還想有孫子?
「想屁吃呢?」
我裝作恍然大悟道:「噢,明白了。
「看堂哥沒兒子,你急了,就讓你爹當了唄?」
堂弟一聽,額頭青筋暴起,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趕緊把頭湊過去。
「來來,打這裡,別打偏了。
「我正好有高血壓,
你這巴掌可一定要打出我的醫藥費。」
堂弟那手咔停在空中。
他應該是終於想起來我長矛沾屎戳誰誰S的秉性了。
「我不跟你一個女的一般見識。」
我笑說:「別不一般見識呀,讓我瞅瞅你那賤識能有多賤唄。」
他陰笑著,給幾個狗腿子使眼色。
「大琳子,是你自己不要臉的。
「祭祖宴豈容你放肆。
「我這就代表族人轟你出去!」
幾個人摩拳擦掌地上前就要收拾我,想把我拖出去。
我更開心了。
本來以為隻是文鬥,現在還有武鬥。
我寫爽文這麼久,動武還停留在紙上談兵階段。
沒想到有了實戰機會了。
我大喝一聲:「要動手是嗎?
「來來來,
把我和大伯養老費一起打出來。
「還有,你們找準位置。
「不然我可分不出你們是不是耍流氓,警察來了我可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我說完偷偷打開了手機錄像。
那幾個狗腿子還往我這邊圍了過來。
看我梗著脖子毫不畏懼的樣子,又有點蒙了。
他們一時分不清虛實,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他們猶豫,我可是一點不猶豫。
我掏出防狼噴霧就以堂弟為中心,以積極狗腿子為半徑噴了過去。
幾個人嗷一聲就捂著臉慘叫。
我冷笑道:「這可是你們先要動手的,我這可是正當防衛。」
4
二伯一開宴時笑得像菊花綻放的臉,現在拉得老長老長了,比驢臉都長。
他知道罵不過我,
又不敢動手打我。
而這個場面,他又非得制住我,不然面子就丟大了。
饒是氣得半S,他還是裝作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把外屋吃飯的大娘叫了進來。
「大嫂,大琳子這說的可不是人話。
「你們是怎麼管教的?」
大娘是傳統農村婦女。
看二伯生氣,就有點慌。
手使勁拽著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接過話茬說:「二伯這話說得有點意思。
「你說該怎麼管教?
「你兒子在祭祖宴上大呼小叫,你是沒聽著?
「耳朵不好使?
「給你介紹個耳科醫生?」
二伯臉憋得通紅吼大娘:「你到底能不能管得住大琳子?」
大娘擔心地扯了扯我衣服勸道:「大琳子,
坐下,你坐下。
「你先忍忍。
「我去叫你大伯趕緊回來。」
我趕緊阻止。
我這鬥爭剛開了頭,大好局面,可不能讓大伯那麼快就回來。
我佯裝聽了大娘的話,一邊坐下來一邊調侃道:「大家有理說理,二伯急赤白臉的幹什麼?
「看起來像理虧似的。」
二伯哆嗦著手指頭指著我:「你……你……你……」
「咋了二伯?
「這咋還結巴上了呢?
「這還得再看口腔科醫生啊。
「是病咱得治啊。
「總不能讓咱先祖等你念完一句祭文得等半天,這都得急活過來吧?」
大家哄一聲又笑了。
這是第一次,笑的對象不是大伯家而是二伯家。
二伯和堂弟臉都漲成了滷透了的豬肝色。
我就是故意這樣說的。
大伯家受的窩囊氣,他們也該嘗嘗。
現在在座的被我一頓收拾,個個像縮頭烏龜,沒一個敢出頭。
活該!
再讓你們欺負大伯!
這時,我手機叮咚收到了一條消息。
5
消息是我的編輯發來的。
他極興奮,說我的一本書賣出了版權,七位數。
讓我趕緊敲定籤約的事兒。
而我盤算著,這筆錢到賬,給大伯他們在縣裡買的房子就付全款了。
小時候我冬天調皮掉到冰窟窿裡。
是大娘跳進去救的我。
她自那次就落了病根。
每到冬天,都咳喘得厲害。
加之村裡取暖還用煤窩,更是難受。
我便想著讓他們去縣城裡住。
我和編輯聊著,根本沒空搭理堂弟。
不承想耳邊「砰」一聲巨響。
我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隻見堂弟猛拍桌子震得那一臉橫肉都在顫抖,大金戒指都快戳到我眼珠子了。
「大琳子,別給臉不要臉!」
他嘴巴裡的熱氣混合著臭氣撲面而來。
差點把我燻吐了。
我奇怪他哪來的膽子發神經。
往門口一看,頓時明白了。
狗腿子是沒敢動我,他們去搬救兵了。
他們把我大伯找了回來。
這是給大伯下馬威呢。
二伯幫腔:「我看我是沒資格跟大作家一起祭祖了。
」
大伯無奈道:「你不是要當主祭嗎?
「那就你當吧。
「三弟家就剩大琳子了。
「你說怎麼辦吧?」
二伯一聽大伯讓出主祭,登時臉就陰轉晴了。
「看在三弟的份上,不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