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還差不多。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下次不許這樣了，我不喜歡。」
謝昀一米八七的身高，比我高了整整二十公分，制住我輕輕松松。
一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
還好他聽話停下了。
不然在我不願意的情況下強行和我發生關系和強J有什麼區別？
我和他提了分手。
分手不是離婚，不需要雙方都同意，更不需要冷靜期或是更多的糾纏。
提完分手，我們就沒關系了。
再說，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能這樣強迫吧。
玩玩強迫 play 還行，真刀實槍我會有心理陰影的。
謝昀此刻看起來格外乖巧。
他一點點向我靠近，偷偷牽住我的手。
他拉著我的手撫上他的側臉。
「那寶寶答應我以後不和我提分手。」他呢喃，「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
我用力揉亂他的臉，把他當面團狠狠蹂躪。
「你應該說『好』。」
謝昀一身反骨：「不好。你先答應我。」
我兇他：「說『好』，不然信不信我把你打一頓！」
到家了。
謝昀拉開車門抱起我。
電梯上行。
他不回答我，我也不說話。
電梯裡隻剩下嗡嗡的噪聲。
鼻尖的苦橙葉味道愈發濃鬱。
叮——
到家了。
門被關上。
我們雙雙跌倒在柔軟的地毯上。
我坐在他腰間。
謝昀在我耳邊引誘：「寶寶，我再回答一次，不好。你可以打我了。」
我：！！
他真的很欠揍！
10
我被他裹著外套抱到沙發上。
謝昀在收拾地毯。
我瞥了一眼別開眼睛。
手機被扔在玄關處，我無所事事，伸腿勾住他的手腕。
「先別收拾了，謝昀，把我……」
的手機拿過來。
話沒說完，腳踝被他握住。
謝昀又貼了上來，他似有若無地捏我的腳心。
「寶寶……」
我仰頭望天。
糟糕。
我低頭看他泛紅的眼尾，
幽幽道：「我們的問題完全沒解決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分明我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很純情的。
怎麼莫名其妙變成了現在這樣。
是我太縱容了嗎？
而且！
上床並不能解決問題！！
萬一哪天謝昀又想起我騙他怎麼辦？
我記得我問他時候他的回答。
彌子瑕分桃的故事兩千五百年前給出了答案。
愛和不愛，同樣的事情，不同的結果。
我現在，需要把這件事翻頁。
趁著他還是個戀愛腦。
我輕撫他的側臉：「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你會清算我嗎？」
謝昀柔軟的眼神片刻凝滯。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鎖骨，發絲蹭過皮膚帶起細微痒意。
他答非所問：「鶯鶯，
我父母都S了。」
我知道。
我第一次見到謝昀就知道這件事。
那時候所有人都告訴我，不要靠近他。
而我的催債人就在那場晚宴的門外，電話轟炸著我的手機。
我別無他法。
11
謝昀是今晚來的賓客裡為數不多的單身人士。
刨去太小氣的，有特殊性癖玩出過人命的，最後的選擇隻剩下他。
這場慈善晚宴對外招了不少服務員，有來認真工作的，也有和我一樣圖謀不軌的。
她們討論著目標，我偷聽。
有個老手諱莫如深：「誰都好，別靠近那位。他可是連自己父親都不放過，你們可別自討苦吃。」
那位是哪位？
沒有人告訴我答案。
以至於我把紅酒超不經意潑到謝昀身上時，
周遭所有人投來一種微妙的同情目光。
像在看S人。
我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眸。
謝昀的瞳孔近乎黑色，此刻他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不管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早S晚S的區別罷了。
人總要為生存拼命。
我擠出兩滴眼淚，楚楚可憐：「謝先生，我可以賠您。」
謝昀緊皺的眉頭松開，他唇角微揚：「怎麼賠？」
我一鼓作氣：「我微信轉您可以嗎？」
我打著加微信的企圖，他似有若無地笑了。
我想，他肯定能看出來我的目的。
但我們還是有了好友。
而我，欠了他十二萬。
天S的有錢人，怎麼這麼有錢。
不就一件衣服嗎！
錢沒撈到，倒欠十二萬。
心碎。
第二次的見面沒隔多久，我打聽了他的行動蹤跡，混進一場酒局。
我偷偷摸摸到他身邊，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轉盤轉到了我。
成人版的大冒險，我抽中的是，選擇一位在場的人接吻兩分鍾。
我轉頭看身側的他。
謝昀靠在沙發上，他的座位背著光，看不清神色。
我眨眼，乖巧問他：「可以嗎？」
他沒有回答，對我招手。
我眼睛一亮，向他靠近。
腰被他握住，我跌坐在他腿上。
謝昀捂住我的眼睛，他的聲音近在咫尺。
「酒呢，我替她喝了。」
我微微偏頭，餘光裡看見他耳朵紅了。
所以我很主動地環住他的腰。
我在他耳邊說。
「謝先生，你耳朵紅了哦。」
嗯，他的耳朵紅得更厲害了。
散場後，謝昀送我回家。
車輛停在校門口下，他站在他的邁巴赫車邊。
月光柔和了他的眉眼。
他說：「下次不要來這種場合，不安全。」
說完他又補充：「你出事誰賠我錢。」
我笑眯眯踮腳，在他的錯愕中親他的唇角。
「謝謝你今天保護我。」
酒桌遊戲嘛，沒人敢為難謝昀，換成我可不一定。
他握住我的手腕：「你對其他人也這麼隨意？」
我抱住他的脖子:「隻有你。」
如果他拒絕我，他就不是唯一了。
謝昀是我的第一個目標。
他把我從他身上摘下來，
把我推進校門：「回去。」
我對他揮手：「下次見。」
我聽見他的聲音好輕好輕。
他回答我。
「下次見。」
12
和謝昀的再次見面是某個不認識的大小姐生日，私人遊艇邀請了不少人參加。
謝昀也在。
他在甲板上吹著風。
我從兜兜裡拿出一顆糖走到他身邊。
「謝先生要吃嗎？」
他回頭：「我不吃糖。」
我苦惱：「是草莓味的很好吃哦。」
我自作主張剝了一顆，喂到他唇邊。
謝昀雖然說自己不吃糖，還是張嘴咬住。
我期待看著他：「好吃嗎？」
他猶豫了下，點頭。
我和他非常非常近。
近到我說完「可以讓鶯鶯也嘗嘗嗎」吻上他，他沒有反應過來。
甜味在唇齒間交纏。
我嘗到了糖果的味道。
很甜。
我眼睛湿潤潤蒙著水霧，仰頭注視他。
「謝先生想嘗嘗別的嗎？」我暗示他，「我房間還有好多別的口味的糖果。」
謝昀沒有回答。
他將我的身子轉了個圈，面對海岸。
停泊在岸邊的遊輪在海面沉浮。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梁小姐認識那人嗎？」
謝昀的目光停留在岸邊某處。
我看清目標，身體僵硬。
那是我的催債人之一，他是個人，最激進的一個。
「我……」
他的呼吸拂過我的頸動脈，
镌刻在身體本能裡的恐懼翻湧而來。
「我幫你解決他。」
胸腔裡的心髒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怎麼解決？」
謝昀將我的碎發別到耳後：「梁小姐猜猜。」
我低聲:「他也隻是想要回錢而已。」
他是個人借款給我的父親。
俗話說身S債消，又如何能身S債消。
謝昀笑了:「幫你還款而已，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隻是想起他父母全部意外身亡的傳聞。
13
自那天之後，我不再想方設法接近謝昀。
偌大的城市，不主動追尋一個人的身影真的很難相遇。
失去最偏激的一個催債人，我開始正常生活。
上課，打工。
空餘時間在一個又一個兼職裡奔波。
把錢分成幾筆分別還款。
日子緊巴巴的，但還能維持。
累極了躺在宿舍床上，望著斑駁的天花板，平靜地感受自己的心跳與呼吸。
我還活著。
我和謝昀的聯系隻剩下微信每個月的分期付款。
我也欠他錢。
好在他替我還的那份，我欠得更多。
我很感激他。
又一次給謝昀轉完一千塊，他剛好在看手機，沒收款。
【有錢吃飯嗎？】
沒錢了。
但現代社會是餓不S人的。
學校有免費的飯和湯，維生素隻需要兩塊錢一瓶。
【有，謝謝您關心。】
他發過來一個地址。
【過來。】
正好是我一份兼職的法餐廳，
我本來也要去。
到場時謝昀推了一份切好的牛排給我。
不管了。
先吃再說。
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過肉了。
黑胡椒醬粘在唇角，謝昀拿紙巾幫我擦去。
我疑惑地看他。
「你已經六十三天沒來找我了。」
我愣住。
謝昀說：「我很想你。」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第一次揉我的頭：「跟我在一起。」
在我接受他的恩澤，放棄出賣肉體的戲碼後，在我決定正常生活，憑自己努力還款後，他忽然提出這個要求。
恩情蒙上了一層灰。
我收斂了笑。
「好。」
一切如我所願，有什麼不滿的呢？
謝昀也收了笑：「不是命令，
你可以拒絕。我第一次追人沒有經驗。」
他重新說：「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14
我經常遇見謝昀。
在我忙完一個又一個兼職後。
今天的兼職是教小女孩鋼琴。
謝天謝地在小時候父母有錢，那會兒流行讓小孩學鋼琴，我也學了，多個謀生手段。
我剛邁入別墅，小女孩撲到我懷裡：「老師，今天我舅舅也在我家！」
我呆了一下：「你舅舅我也得教？」
能加錢嗎？
「梁老師介意多我一個學生嗎？」
我抬頭，謝昀靠在玻璃花房邊，笑吟吟望著我。
「你怎麼在這？」
他送上一束修剪好的玫瑰。
「我的小侄女告訴我，她的鋼琴老師很漂亮，我來看看有多漂亮。
」
小女孩吐槽：「才不是呢，是舅舅要我請你當老師，然後S纏爛打來我家找你，S戀愛腦。」
我拍她的頭：「小孩子家家懂什麼戀愛腦不戀愛腦的，去，給我看看上次布置的練習作業。」
我收下了謝昀的玫瑰，放在鋼琴上。
玫瑰花很香。
上課結束，我把它帶走了。
狹小的出租屋裡，它是唯一的亮色。
入睡前，我對玫瑰花說：「晚安。」
手機屏幕發亮。
點開正好是謝昀的消息。
【明天有空嗎，我的小侄女想你陪她去遊樂園玩】
沒空。
但我推掉了兼職回答：「你得給我買門票，我窮。」
15
很後來我才知道，謝昀這個小侄女跟他沒什麼關系。
所謂舅舅，不過是遠房親戚裡找到的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正巧要學鋼琴。
周末他說小女孩吵著要我陪她玩，平時的理由是小女孩的父母忙，問我要不要去學校接她放學。
大概是知道我推了一堆兼職，小女孩的家長給我漲了好幾次工資，又發了不少紅包。
有些是他們自願發的，有些是謝昀借他們的手給的。
總之，那段時間我們經常見面。
在一起似乎也順理成章。
而小女孩一家因為父母工作變動，去了另一座城市，我很少再見她。
有一次偶然提起，我在秋千上看書，謝昀合攏我的書本。
陽光溫暖，秋千搖晃。
「她爸希望升職調任，我把他調去了另一座城市。寶寶我沒有做壞事，他們家很感激我。」
我環著他的脖子問他：「本地沒有職位嗎？
」
謝昀不高興咬我：「不喜歡和你在這種時候討論別人。」
我纏著他追問：「回答我。」
他用力：「有。但我討厭你在意別人。」
我微微失神，無奈笑了：「七歲小女孩也不行？」
「不行。」
結束後，謝昀抱著我在陽臺曬太陽。
春天的午後暖洋洋的。
他親吻我汗湿的額頭：「寶寶我隻有你，你也隻能有我。」
謝昀父母S了，他沒有關系好的親朋好友。
他隻有我。
我問他：「你以後不喜歡我怎麼辦？」
「不會有那一天。」
「萬一呢？」
謝昀有點偏執在身上，他回答：「沒有萬一。」
16
確定謝昀把這事翻篇後，
我想了想，不翻篇也不能怎麼樣。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我們現在談著,喜歡著對方，這就夠了。
關於我甩下他跑路，造成了一個非常不好的後果。
和林雪說的一樣，等謝昀回國我會沒時間休息。
此刻我累得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指使謝昀去給我倒水。
他面帶愧疚,向我道歉。
歉是道了，就是不知悔改。
下次還敢。
我一兇他他就一副可憐的模樣。
「寶寶是你先丟下我的……」
我沉默了一下，仰頭嘆氣。
唉。
「寶寶今天可不可以給我做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謝昀主動切換話題,我就著臺階下,
推他：「家裡沒排骨了,你去買。」
就是我沒想到這不是臺階。
屋子裡開了暖氣，怎麼也不會凍著人。
我系著圍裙在廚房處理排骨。
謝昀的目光灼熱。
天S的，怎麼答應了他這種無理要求！
這頓飯沒有吃到糖醋排骨，隻有一條鹹魚躺在餐桌上被吃得一幹二淨。
謝昀餐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提議：「寶寶你要不要再跑一次？」
我失神：「什麼？」
謝昀滿眼餍足：「你愧疚的時候要求你做什麼你都會答應，下次我想……」
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了幾個字。
我：……
我撲上去咬他：「想都別想,
不許得寸進尺啊！！」
17
收到小侄女的信息是在周末的清晨。
我剛吃完謝昀做的早餐,和他一起窩在沙發裡打遊戲。
屏幕上可愛的卡比張大嘴巴吞掉一個三角錐，旁邊的瓦多迪繞著它轉圈圈。
我躺在謝昀腿上指使他：「你慢點,三角錐走路很慢的！」
這一關的 boss 打到一半,手機亮了。
點開屏幕,發現是小侄女發來的信息。
【小舅媽我下個月生日你來嗎？】
這幾年我和她有聯系，偶爾路過她的城市會去看看她。
我翻了翻日歷，今年她生日那天我沒事。
屏幕上卡比S掉了，瓦多迪還在戰鬥。
等他成功打掉 boss,我親了他一口：「寶寶真棒。」
他也親了親我：「下一關嗎？」
「嗯嗯,對了，下個月五號你有空嗎？小侄女生日。」
謝昀點擊開始關卡。
「有空,我們一起去。」
18
我和謝昀在一起五年了。
小侄女從七歲長到了十二歲。
女孩長得快,她現在隻比我矮了半個頭，看見我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撲進我懷裡。
「小舅媽,我好想你！」
我接住她：「我也很想你。」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改的稱呼,不喊我老師喊我舅媽。
可能是謝昀會笑眯眯地給她發紅包,她喊得更起勁了。
最開始我還會糾正,我和謝昀沒結婚,我不是她舅媽，小姑娘不理我硬要喊，我由她去了。
我們到得早,謝昀和小侄女的爸媽有事談,她帶我去房間玩。
到了中午謝昀沒回來，還在處理公司事情,我和小侄女被拉去做生日晚會的妝造。
我不是主角,完成得快多了。
等待時間我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給謝昀發語音。
「寶寶我今天的禮服很漂亮哦。」
謝昀回復：「多漂亮？」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小侄女:「咦惹,寶寶～你們好膩歪。」
我輕瞥她:「小孩子家家懂什麼，誰戀愛不是這麼談的。」
她輕哼:「我又不早戀，我怎麼知道。」
晚上是她的主場,分完蛋糕後晚宴開始。
我回頭準備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發現周圍一圈空了，隻有謝昀還在。
生日快樂的 BGM 換成了愛情曲調。
謝昀忽然半跪。
小侄女拿著一個小盒子走上前給他。
他問我:「梁鶯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呆了一下：「在人家生日求婚不太好吧？」
小侄女見縫插針：「當然好啦,我算你們的媒人！快答應他答應他！舅舅說事成給我大紅包耶！」
謝昀仰頭，認真望著我：「所以，梁鶯小姐願意嫁給我嗎？」
我失笑。
「好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