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第八次逃跑被抓回來的女主。
男主狠戾的聲音響起。
「神醫,你去研制出一種讓她乖乖聽我們話的藥。」
我雙瞳顫抖,剛想拒絕。
男二說天材地寶隨我挑,男三甩出一沓銀票。
高傲的脊梁骨一軟。
絕望神醫,在線賣命。
1
在心裡狂抽自己八百下。
我才能勉強遏制住想要抬起來的胳膊。
不行啊,S手!
不能聽這三個法制咖的蠱惑啊!
我扯出一絲職業微笑。
「還是先給郡主治傷吧。」
女主陸苒躺在榻上。
白皙的腳腕上戴著銀鏈鎖扣。
甚至腳趾上都是咬痕青紫。
我手裡把脈。
心裡拼命回憶。
上學時,老師說腳氣的傳染途徑有哪些來著。
2
這是一本 po 文,據說人見人愛,看得一群大饞丫頭深夜時分小臉通黃。
但穿書成為神醫後,我發現人生隻剩絕望。
攝政王男主:「神醫,有沒有能讓苒苒身體散發異香的藥?一出汗就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那種。」
我:「……」
國師男二:「神醫,能不能讓苒苒別來月事?一個月本來就排不開,耽誤事。」
我:「……」
武林盟主男三:「神醫,苒苒一會兒就體力不支暈過去了,這正常嗎?」
我:「……」
夠了,
我說夠了!
你們這些濫用藥物,沒有常識,還滿腦子廢料的變態!
深夜,我望著窗外的明月心力交瘁,第一萬八千次想離開這個奇怪的家。
但是不行。
原主雖然一身醫術出神入化,卻對女主被三個人百般折磨羞辱視而不見。
這合理嗎?
顯然不。
但 po 文不需要合理。
我隻知道我逃走的下場可絕不是還能像女主一樣留住性命。
3
女主第八次出逃終於惹怒了三個男主。
男二謝師塵尋來精鐵,親手打制了一條裹銀鎖鏈。
「我看你今後拖著瘸腿還能怎麼跑!」
謝師塵坐在床邊,將陸苒悽厲的痛叫堵回去。
「苒苒太不乖,明知會受苦一場,還要教我們生氣。
「先前我曾對你說過,你再逃,陸氏活著的那些人是什麼下場,你心裡有數。」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苒慌張得想要起身說些什麼,又被身邊人箍住。
我站在旁邊,牙尖拼命抵住舌根,才能讓自己不尖叫出聲。
瘋子,這幾個男人都是瘋子!
如此種種。
他們究竟是愛陸苒,還是恨陸苒?
「神醫,來給苒苒看看腳。」
我屏氣上前。
陸苒的腳骨不正常地扭曲著,已經泛起瘀紫。
謝師塵冷凝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這個月的藥多備一些,苒苒如今動彈不得,用量會加快。」
男人口中的藥實則是一種香料。
陸苒不肯配合時,少不得以此輔佐。
我訥訥點頭,十分聽話。
我這個人,一向最識時務。
4
但這次應承下來,我卻遲遲沒有送藥過去。
被人找上門來時。
我正圍著藥爐沉思。
一回頭,男主顧玄慕冷著張臉站在門外。
「房中的香沒了,為何還不添上?」
我躊躇半晌,討好地笑了笑。
「王爺,實在不好意思,您記不記得我之前帶回來的小狗?您見過的那隻。」
一隻小黃狗,陸苒在這府上被關著無趣得緊,看見我抱著也不免逗弄良久。
顧玄慕皺眉:「本王在問你藥,為何顧左右而言他?」
說話間,一抹土黃色不知從何處衝出來。
顧玄慕人高腿長,往那一站和柱子似的。
小狗前爪一搭,
後腿夾住,竟然不顧男主的霸氣側漏,自顧自地蹭起來。
嗚嗚咽咽的。
顧玄慕:「……」
那一瞬間,空氣好像凝滯住了。
男主臉上一片空白。
我終究羞愧地低下了頭。
「正是那小狗,不知為何偷吃了那香料的藥材,這才,這才——」
顧玄慕臉色黑得像炭。
抬腳就要踢S小狗。
我連忙攔住。
「哎哎!王爺!這小狗郡主也喜歡得緊,它一條狗命S不足惜,傷了郡主的心不值得!不如留給我,正好讓我試驗新藥!」
……
顧玄慕臨走時朝我冷冷地甩眼刀。
提醒我如今全副身家都捏在誰的手裡。
或許我還有用,不管如何,最後還是保住了命。
我和狗的。
隻是沒了藥,陸苒不可能乖乖就範。
男主、男二或許會自持身份,不與我計較。
男三厲崇可沒那麼多講究。
5
他闖進來時。
我試圖繼續用小黃狗進行解釋,卻見厲崇一陣大笑,讓我詳細說說顧玄慕被小狗騎的事情。
我:「……」
原來嘲笑別的男主更要緊些,是嗎?
絞盡腦汁的措辭不如我靈機一動。
「盟主,咱們武林正派,不好在背後議論人家的笑話。
「我給您畫下來如何?
「別看我醫術不錯,畫技其實也很超凡!」
厲崇摸了摸下巴:「好主意!
」
我起身去拿畫紙,袖擺碰掉了桌上的醫書。
一張藥方晃晃悠悠地飄落。
厲崇挑眉,捻起藥方:「這是什麼?」
我看了一眼:「是藏劍山莊少莊主向我求的藥方,前段時日,他練功出了岔子,這藥能讓他經脈重塑。」
攤開畫紙,我的語氣漫不經心。
「此藥藥性兇猛,若他能挺過來,日後武功必定更上一層樓。」
厲崇來了幾分興趣:「當真如此厲害?我能不能用?」
我嚇了一跳,連忙從他手中拿回藥方,小心翼翼地收好。
「每個人體質不同,所習武功內功更是迥異,這藥雖好,卻不適合盟主,還是莫亂吃了。」
厲崇脾氣一向不好,聞言正要皺眉質問,又被我打斷。
「盟主,我畫好了,您來看看。
」
顧玄慕與狗,躍然紙上。
生動形象,活潑可愛。
厲崇捏著畫紙足足笑了一炷香。
我有些緊張。
「不如盟主還是回去慢慢欣賞吧——」
我真的很怕待會兒顧玄慕趕來取我狗命。
我對厲崇千叮萬囑。
這畫可不能見天日。
厲崇像是看出我的畏懼,嗤笑道:「怕什麼?便是顧玄慕加上謝師塵兩個人也不是我的對手。」
我諂媚地笑著將人送走。
假裝沒看見厲崇似有似無地瞟向書桌的眼神。
身後珠簾晃動。
陸苒從內室走出來,面色蒼白。
「楚容,今日多謝你,為我冒這麼大的風險。」
我擺擺手:「既決定了,
我不會後悔,幫人亦是救己,你不必有負擔。」
藥爐旁的沙漏已空,我開爐拿藥,轉身遞給陸苒。
「跟你說的注意事項都記住了吧?」
陸苒點點頭,我神情猶豫。
「你真的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陸苒堅毅點頭。
「隻要能有你說的那種效果,無論如何,我都願意一試!」
看著女主壯烈的背影,我痛苦地捂住臉。
讓一個白白嫩嫩、香香軟軟的 po 文女主染上腳氣——
我有罪!
6
如果有選擇的話,我也不想這麼變態。
三人中,男主顧玄慕冷酷但高傲,男三厲崇暴戾卻城府不深。
隻有男二謝師塵,沉默又危險,實在讓人難以捉摸。
不過好在,陸苒說:「我是他的弱點,就夠了。」
……
彼時對我說出這句話的陸苒,像一朵盛開到極致,將要走向枯萎的花。
我好奇。
他們愛她嗎?
陸苒笑容慘烈地喃喃道。
「愛我者,為何囚我於此?
「愛我者,何須用族人性命相挾?
「愛我者,怎會逼我接受此等畸戀?」
最後,她笑著哭,問我。
「神醫,我如今這樣,跟妓子有何區別?
「每日隻梳洗打扮,搔首弄姿地等著跟他們歡好?」
「……」
我回答不了她。
我垂下眼,半晌後緩緩開口:「我可以幫你。
」
陸苒眼中閃過一瞬希冀,又冷靜下來。
說的每一個字仿佛都帶著艱澀。
「不了,你是好意,我卻不能因一己之身害了所有人,爹娘不在了,可將軍府上下和陸家全族的性命也都在我身上——」
我打斷她:「我隻問你,想不想?」
陸苒有些惶然,她自然是想的,否則先前也不會一次次地試圖逃走。
我點點頭。
「既然想,那我們就試一試,失敗了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陸苒的確心動,但長久的囚禁與逃跑被抓的折磨實在讓她害怕。
她躊躇著:「你為何要幫我?」
我明白陸苒的擔心,我和她非親非故,素昧平生。
一直以來,原主這個神醫都是幫兇。
一瞬間,
我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以欺騙她的借口。
但最終,我笑了笑。
「我這個人毛病多,慣會欺軟怕硬。
「他們口口聲聲說愛你,但以愛之名施傷害之事,不瞞你說,看到你這副樣子,我實在害怕得很——
「我的命,豈不更是蝼蟻草芥?」
我直視著陸苒的雙眼。
「我要生存,你要自由,我們都要好好活,這就是我幫你的理由!」
7
陸苒被謝師塵召見的時間,比我想象的還要早一些。
看來這廝沒少行變態之事。
跟在侍童身後,我踏進房中。
帷幔籠罩,男人的身影看得十分不真切。
我恭候半晌,依舊等不到問話。
隨後,侍童出來,開口:「神醫,
請您給國師大人把脈。」
我凝神切脈,隔著紗帳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謝師塵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
漫不經心又教人如芒在背。
出了一腦門的汗。
侍童輕聲提醒:「神醫,可瞧出什麼問題?」
我一臉苦相,幾乎想要忍不住抬手擦汗:「這,這脈象上看著並無病症啊,頂多是肝火旺盛,想來國師大人近來有什麼煩心事,其餘的——實在恕我醫術淺薄,無能為力。」
「神醫何必妄自菲薄?」
謝師塵的聲音傳來,隻是有些嘟囔,嘴裡好似塞著什麼東西似的,聽不清楚。
「也罷,進來瞧瞧吧。」
身為 po 文男二,謝師塵的樣貌自然是沒得說,男人白衣勝雪,俊朗如玉。
偏偏如今嘴角口舌生瘡,
內裡更有潰爛水疱連片。
說實話,瞧著挺不幹淨的。
我結結巴巴:「這這這!國師大人的嘴,為何會變成這樣?」
謝師塵說話不便,侍童在一旁解釋。
「大人自半月前便有這瘡症,原以為隻是心火大,養兩日就好,不承想越發嚴重,如今竟連說話都成了麻煩事,還是煩請神醫給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點點頭,打開藥箱,翻出豬皮子做的手套,上前查看。
左看右察,裡外研究。
謝師塵的嘴一直被我用手扒著。
他眉頭微蹙,似有不耐,我假裝看不見,神情嚴肅。
終於,過了良久。
一滴口水連著絲地滴落。
隨後是兩滴、三滴……
我雙眼空洞,
從小時候零花錢被偷想到長大了在醫院 ICU 輪值。
把這輩子的傷心事都念了個遍才勉強沒笑出聲。
8
頂著謝師塵S人般的目光,我鎮定自若地收回手。
沒想到男人恢復自由的第一件事不是擦口水。
而是一記掌風將侍童打出門外。
「滾出去!」
隨即,他眼神陰鸷地看向我:「神醫可有定論?」
我作深思狀:「看起來像是疫症所染,不知大人近來可用過、吃過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答案我心知肚明,但我也知道,謝師塵不會說。
瞧這感染面積,大約還不隻是蜻蜓點水地觸碰。
說不準得放在嘴裡又吮又舔的。
謝師塵表面上裝得清冷禁欲,又自持身份。
男人的自尊心有時候比天還大。
果然,謝師塵不肯承認,隻是問我:「十日後是五年一次的大祭典,屆時本座要親自祝禱主持,你可能令本座恢復如初?」
我搖頭無奈道:「大人的脈象看著並無不妥,此症既不是病,我也束手無策。」
謝師塵眉頭一挑,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他喃喃重復。
「不是病,不是病——
「既然不是病,難不成是有人給本座下毒?」
我垂首站在一旁,留他兀自思索。
「也罷,你先回去想想法子,其餘本座自會查清!」
9
不怕他查,就怕他不生疑。
表面上瞧著三人如今安然相處,實際上明爭暗鬥從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