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做的豆汁不僅鮮嫩爽口，而且喝上一口，就能心想事成。
靠著姐姐的手藝，我家蓋起了小洋樓，開起了寶馬，我媽還生了兒子。
隻有我知道。
心想事成的豆汁，代價是加倍償還！
1
天不亮，我家早餐店門口就排起長龍。
門口立著碩大的招牌：
「『心想事成』牌豆汁，每天限量十碗，童叟無欺！」
而價格，最低是十萬元，最高上不封頂。
就算如此，人們也爭先恐後地交錢，生怕晚了就買不到。
我媽收錢收到手軟。
可一回到廚房，笑容立馬就消失了。
「沒用的東西！這麼好的豆汁，一天竟然隻能賣十碗。」
我姐臉色慘白地放下上衣，
拼命搖頭：
「今天的量沒有了，讓他們明天再來吧。」
我媽不甘心地拉下卷閘門。
看到縮在旁邊的我，餘怒未消，惡狠狠地甩了我一個耳光。
「看什麼看！還不是你沒用，沒你姐的手藝！」
我捂著臉不敢吱聲。
因為我知道，我姐做豆汁的手藝和原料，遠比我媽想的還要恐怖。
2
姐姐是十八歲那年，突然學會做豆汁的。
那年，她剛剛高考完，爸媽卻不願意供她讀大學。
於是姐姐在班主任的介紹下，去早餐店打工攢學費。
直到半個月後，姐姐偷偷打工攢的錢，就被爸媽發現了。
她們不顧姐姐的哭喊，強行搶走了姐姐的錢。
十歲的我被鎖在房間裡，隔著門縫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小賠錢貨，這麼多錢哪來的？是不是去賣了！說！」
「班主任介紹的工作？他怎麼那麼好心？你是不是跟那老男人有一腿？」
惡毒的話噴湧而出，猙獰如魔鬼。
他們扒光姐姐的衣服，強行把她推到街上。
在街坊鄰居獵奇的注視中，他們牽著赤身裸體的姐姐，大聲吆喝，用盡一切骯髒的話侮辱她。
他們說，姐姐背著他們去賣，偷偷攢錢勾搭老男人。
他們說，姐姐和班主任有一腿，親眼瞧見兩人勾三搭四。
……
直到傍晚，他們才回來。
姐姐披頭散發，目光呆滯，一言不發地進了屋。
我心驚膽戰地叫她：「姐……」
可姐姐卻理都沒理我。
隻見她徑自走向窗戶，面無表情地翻上窗臺。
我嚇得要命，連忙轉身去找爸媽。
可等我們回來時。
姐姐已經安然無恙地站在了房間門口。
她笑容滿面，是從來沒有過的溫順乖巧。
「爸，媽，讓你們操心了。」
「這次是我不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掙錢孝順你們的。」
第二天，她就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汁。
3
我隱約覺得姐姐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從前最盼望的就是上大學，可通知書下來後，她看都沒看，就把它撕碎了。
「媽，反正女人讀書也沒用，將來還是要結婚生孩子的，我就不浪費錢了。」
她親親熱熱地圍在媽媽身邊，撫摸著媽媽的肚子。
「唉，
家裡還是有個兒子才有盼頭呀。媽，我還會有弟弟嗎？」
我媽被她鬧得個大紅臉。
村裡誰不知道，她和我爸一連生了兩個女兒，想兒子都想瘋了。
甚至半夜躲在別人家窗戶外邊，就為了看清人家夫妻是怎麼行房的。
學了幾個生兒子的姿勢，努力了十幾年，屁動靜都沒有。
我媽狠狠剜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跟你妹佔了我的肚子，你弟弟早來投胎了！」
姐姐莫名其妙又被罵了一頓，卻不羞不惱，低聲道：
「媽，你要真想要兒子，我有法子。」
她端出來一碗乳白色的液體。
為了防止我媽生疑，特意自己先喝了一口。
我媽狐疑地左看右看，最後心一橫，仰起脖子咕嚕嚕灌了下去。
「要是敢騙我，我就扒了你的皮！
」
我姐但笑不語。
兩周後，我媽連連幹嘔，突然特愛吃酸的。
去醫院一查，竟然懷孕了！
要知道，她今年已經四十三了。
這下，她一下子對我姐信了大半。
不知道是年齡太大了還是怎麼，這一胎格外折騰人。
我媽孕吐得厲害，無論吃什麼都會吐出來，短短幾天就瘦了一圈兒。
胎兒還長得很快，僅僅一個月，就和五個月的孕婦一樣了。
肚子高高隆起，肚皮被撐得幾乎半透明，印滿了青青紫紫的醜陋斑紋。
晚上睡覺也睡不好，我爸嫌她矯情，索性跟她分房睡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了，哪個女的懷孕不是這樣過來的？就你事兒多！」
氣得我媽半夜偷偷抹眼淚。
我姐笑眯眯安慰她：「哎喲，
這是好事兒呀，說明這胎活潑好動，肯定是個小男孩呢！」
第二個月時，爸媽偷偷找了個黑診所，測出來是個男孩。
兩人激動壞了。
我爸在村裡抬起了頭，我媽迫不及待地挺著孕肚到處炫耀。
村裡其他想生兒子的女人羨慕壞了，紛紛向我媽討要「生兒秘方」。
我媽得意忘形之下，最大的秘密脫口而出：
「什麼秘方呀，就是我大閨女給我喝了碗豆汁，我就懷上啦！」
4
姐姐的豆汁能幫助生兒子的消息不脛而走。
我家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就為了求姐姐一碗豆汁。
姐姐卻當著眾人的面。
為難地說：「我的豆汁並不能幫忙生兒子，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於是大家都失望地走了。
我爸氣得嘔血。
親自操拖把，狠狠把我姐打了一頓。
邊打邊罵她是賠錢貨，送上門的生意都不做。
我姐一聲不吭，硬生生等到我爸打累了，才一瘸一拐地回房。
半夜，我趁爸媽不注意，偷偷溜進姐姐房間裡，想給她送傷藥。
不承想，卻看見驚人的一幕！
隻見姐姐面前，一字兒排開十個大碗，碗裡盛著滿滿的豆汁。
隻見月色下，姐姐一點點撩開湿答答的上衣。
比雪還白的肌膚，女人最私密的地方上，竟然覆著一層白花花的東西。
她把那白花花的東西取下，依次放進豆汁裡。
我看得胃裡翻江倒海。
這，這就是姐姐制作豆汁的原料？
我轉身想逃，結果不小心絆住了什麼，
一下摔在了地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姐姐的目光，一點點挪到我身上。
5
房間裡沒開燈。
我隻感覺，此時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神，絕對不屬於人類！
「是妹妹啊……」
我頭皮都快炸開了！
啪一聲，姐姐按開了燈。
明亮的光線，驅走了不少恐怖的氣氛。
姐姐走過來，扶起我。
嘆口氣：「你都看見了。」
沒等我點頭或者搖頭，她自顧自說下去：
「媽媽那天喝的豆汁，就是這樣做出來的。今天我也沒說謊，這豆汁確實不能幫忙生兒子。不過——」
她話鋒一轉，「這豆汁又叫『心想事成豆汁』，
隻要在你喝之前，心裡許個願望，無論是什麼都能幫你實現！媽媽瘋了似的想要兒子，所以她心想事成就懷了兒子。」
我聽得瞠目結舌。
怎、怎麼會有這樣的豆汁？
姐姐溫柔地看著我，目光裡帶著贊許和蠱惑。
「不信的話，秀秀可以喝一碗試試看。」
她端來一碗豆汁，湊到我唇邊。
奶香四溢，帶著獨特的異香。
我咽了口口水。
「真、真的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嗎？」
姐姐的笑容更加燦爛：「真的哦。不如，你先把願望告訴姐姐，然後喝下去看有沒有實現。」
我怯怯點了點頭，雙手合十，做出虔誠許願的模樣。
「那，我的願望是……」
姐姐被扒光、被虐打的模樣又浮現心頭。
我心頭泛酸，小聲說，「我希望姐姐下半輩子都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爸媽能對她好一點。」
說完，就端過豆漿準備喝下去。
不料姐姐卻臉色大變！
她一揮手把碗打翻，豆汁淅淅瀝瀝撒了一地。
最終，她目光閃了幾閃，長長嘆了口氣。
「你……唉，算了。」
姐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她沉默了好半天，最後隻是捏緊我的手，嚴肅地叮囑。
「記住，我做的豆汁，你任何時候都不要喝！聽到了嗎！」
很少見姐姐這樣嚴肅的模樣。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6
被爸爸毒打的第二天，姐姐又若無其事地湊到了媽媽身邊。
把對我的說辭，又跟媽媽重復了一遍。
「『心想事成豆汁』？真有那麼神？」
我媽聽得有些心動。
在姐姐的勸說下，當場許了個「撿到一萬塊錢」的願望，然後喝了一大碗豆汁。
結果我爸回來時滿臉興奮。
打開包一瞧，裡面整整齊齊躺著一大捆鈔票！
「足足有一萬塊呢！不知道是哪個傻子丟了錢……」
這下，我媽徹底信了，興奮地跟我爸解釋了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