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走出校門，我就被一群肌肉壯碩的黑衣保鏢請上了車。
地
「開心點，請你吃個晚飯而已。」宋亦寒給我倒半杯紅酒，自顧自用他的杯子和我的碰了一下，笑容輕浮。
我婉拒道：「我吃過了。」
宋亦寒有這麼好心？酒多半有問題。
他沒逼我，反問道：「你不喜歡宋星竹，跟在他身邊圖什麼，錢？跟我怎麼樣？」
「我喜歡他，來之前還給他發了消息，他馬上就到。」我騙他的，這群人來得突然，剛出校門手機就被拿走，根本沒時間發消息。
「是嗎？
那不得趕在他來之前把事情解決了。」宋亦寒一拍桌面，兩個魁梧的保鏢走進來。
「灌。」命令完，他開始用餐，還不忘交代，「倒了送我床上，相機架好，給我弟弟送份小禮物。」
保鏢向我走來，我拽掉桌布，桌上所有東西包括宋亦寒面前的餐食全都哗啦啦地落到地上。
他臉色陰沉得嚇人，趁他發病前，我說道：「大少想報復宋星竹有的是辦法，侮辱我是最沒用的，因為我們是假情侶。」
「假情侶？」就在我以為沒事了時，他笑了，「那正好，他更管不著你。」
保鏢向前幾步，我冷汗直流，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我還有利用價值。
」
他沉思片刻，說道：「你願意背叛他？」
「我又沒和他在一起過。」
他目的達成地揚了揚眉，側頭問：「都錄下來了？」
不遠處的保鏢點了點頭。
「他願意陪你玩假情侶遊戲說明你還算特殊，加油小臥底，我看好你，他明年就要進公司實習了，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在他厭棄你之前，最好給我有用點。」
宋亦寒整理好衣裝，人模狗樣地揚長而去。
十五分鍾後，我緩緩地走出餐廳，腿都是軟的。
我好像......差點就要去見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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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回家吃飯吧？父親一直催我和方家小姐訂婚。」
近一個月的暗示下，宋星竹終於打算收網。
我給他一種掉進溫柔陷阱想假戲真做的感覺，但又擔心他的家裡人不同意。
果然，他準備帶我回家，打消我的憂慮。
求之不得，我等這一天太久了。
「別怕，就是簡單地吃頓飯，家裡隻有父親在，算上我們就三個人。」怕我緊張，宋星竹進門前還在安慰我。
隻是說好的三個人，變成了四個。
多了個宋亦寒。
宋亦寒坐下，宋父突然站起來離開，宋星竹解釋道：
「父親這是沒有意見的意思，大哥和父親一直不在一桌吃飯，跟你沒關系。」
用餐時，宋星竹像往常一樣地照顧我，殷勤地給我夾菜，宋亦寒表面上端得正經，暗地裡卻一直在桌下碰我的鞋。
他們兩人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
飯後，陰沉的天下起大暴雨，宋星竹主動開口讓我住一晚。
我沒有拒絕，就算不下雨，我也準備借口暫住。
管家領我到四樓主臥，正好是姐姐曾經住過的房間。
佣人打掃得不仔細，
處處都是姐姐的痕跡。
我輕手輕腳地在臥室翻找。
姐姐最擅長藏東西，小時候父親讓我們上街乞討帶回來的錢，姐姐都會藏一部分在地磚底下。
臥室的地板是大理石，撬不開，我走進衛生間，在靠近馬桶的牆面上找到一塊松動的瓷磚。
瓷磚後果然有東西，兩個不規則圖案。
若是別人看到，隻當是牆磚脫落蹭掉留下的痕跡，可我知道，這是姐姐專門留給我的。
隻有我們才能看懂的圖案，用於小時候父親在時的交流。
廚房裡有什麼？姐姐為什麼要留下「廚房」兩個字？
我冥思苦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身後突然響起宋亦寒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喬雪曼。」
我渾身的血液幾乎倒流。
他叫了我的原名，他知道我來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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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寒高大的身軀擠進衛生間，反手鎖上門。
逼仄的空間裡面對他讓我感到窒息。
我已經把瓷磚蓋回去，此時盯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不確定他都知道些什麼。
「真沒想到啊，你是宋雪汐的妹妹。」他重新審視一般上下打量我。
「你是故意接近宋星竹的，你嫉妒姐姐，
想靠他進宋家，結果宋雪汐S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宋亦寒也不是那麼聰明，至少猜錯了我的目的。
我順水推舟道：「不是很開心，她劃花我的臉自己跑來當大小姐，我遺憾沒有親自報復她。」
宋亦寒笑起來，湊近我道：「那我讓你開心開心，你知道她在宋家過的什麼日子嗎？」
我沒說話，他繼續道：
「宋家從來沒把她當過人，我爸是變態，就喜歡玩禁忌之戀這一套，收養她不過是方便玩，可惜碰到了不該碰的，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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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頭腦一片混亂，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宋家的。
我的演技還沒好到面對真相還能演下去的程度。
臨走前宋星竹以為我吃壞了肚子，對我關懷備至，宋亦寒威脅了我什麼，我不記得了。
大概是不讓我說出去之類的。
我原以為姐姐隻是想替我被賣掉，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過什麼日子。
現在看來，姐姐早就知道來宋家的下場，才會千方百計地在父親S後還阻止我過來。
宋家，沒有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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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宋家別墅，這次宋亦寒不在。
我看到宋志遠就反胃。
就是這個人，帶走了姐姐，滿足自己不為人知的癖好。
宋志遠身體早就不如當年，曾經還有點人樣，現在肚子比水缸還大，常年抽煙飲酒導致氣色極差，走兩步都要咳。
飯後我和佣人爭著洗碗，宋星竹第一個不同意。
我執意地要洗，他勸說不過，隻好陪我一起。
洗了沒三個碗，宋星竹就受不了走了。
我借口幹活時不習慣旁邊有人趕走佣人，洗到一半開始觀察廚房。
我大概知道姐姐為什麼把東西藏在廚房了，看宋星竹就知道，廚房是宋家人完全不會踏進來的領域。
那麼越髒的地方，
越有可能。
我挽起袖子，徒手掏下水道。
忍著刺鼻的臭氣摸到一小塊被牢牢地黏住的突起。
真的有東西。
一個 U 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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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插上 U 盤。
裡面是一個放著幾個視頻的文件夾。
光看定格的畫面就是限制級，不難想象裡面都是什麼內容。
視頻都是偷拍視角，主角有宋志遠，也有宋亦寒。
有關宋亦寒的都是他殘忍N待女孩的內容，
拍下了正臉，如果拿去當證據，可以定罪。
其中第三個視頻，拍攝角度自始至終都沒變過，像是固定在什麼地方，默默地拍攝著房間內的一切。
而宋志遠身下的人，我再熟悉不過。
是我的姐姐。
姐姐用自己的身體當作證據，記錄下宋志遠的惡行，冒著生命危險拍下這些隱秘的視頻，卻將一切希望寄託在我身上。
倘若我沒發現真相，更沒有為她報仇的想法，這一切都會隨著她一起深埋地底，永遠不會暴露出來。
我後知後覺地手腳發涼。
姐姐就這麼相信我嗎？
信我會發現她留下的一切，
信我能將真相帶出去。
所以宋亦寒說的不該碰的東西，就是這些，他發現姐姐拍的東西，然後起了S心。
兩人應該發生過爭吵，姐姐最後還從他身上帶下了一枚袖扣，說不定是故意的，為自己爭取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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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惡心，周旋於宋亦寒和宋星竹之間。
宋亦寒故意在宋星竹面前和我做出親密動作，出言挑釁，宋星竹每次都和宋亦寒吵起來，卻從不問我一句。
我莫名地感到不安。
宋星竹太奇怪了。
「我們訂婚吧。」我對宋星竹說道。
他看了我好幾眼，確認我是認真的，才回了個「好」字。
宋星竹生怕我反悔似的，把訂婚宴定在了十天後。
宴會前一晚，我給宋亦寒發消息：
【抱歉，我好像真的喜歡上星竹了，我不會再幫你，你也別用星竹威脅我，我已經和他坦白了。】
第二天訂婚宴，宋星竹沒有出現。
在我的預料之內。
他厭棄了。
正好，我的計劃中就沒有宋星竹這個人。
主角沒來，賓客陸陸續續地散了，我身穿白色禮服，
拿著手捧花坐在禮堂的臺階上。
等宋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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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拋棄的滋味怎麼樣？我早說過，宋星竹不是什麼好東西。」
宋亦寒一身潔白西裝向我走來，語氣盡是嘲諷。
「跟我翻臉？得罪了我這邊又被那邊拋棄，請問現在什麼想法？」他蹲在我身邊，隔著白手套掐住我的臉。
「我不嫌棄你，你看我衣服都換好了，跟我走？麗都大酒店今天也有一場訂婚宴，差一個女主角。」
我拍開他的手，無動於衷：「麗都大酒店有沒有我的位置我不知道，但你家地下室肯定有我的位置。」
宋亦寒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
目光像一條毒蛇緊緊地纏著我。
「宋星竹告訴你的？」
「不對.....」他自言自語著低下頭，又猛地抬起，「呵，低估你了，你是來給你那蠢姐姐報仇的？」
「本來想對你好點，下手也輕點，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我從來都不缺目標，隻好請你去陪雪汐了。」
宋亦寒準備叫外面的保鏢進來，趁他轉身，我從手捧花中抽出匕首刺過去。
我對準的是心髒，可惜力氣小，再加上是從後背刺入，根本沒傷到他的心髒。
宋亦寒受到刺激胳膊向後一揮，我連著踉跄了兩下。
他雙目赤紅，
像個發瘋的怪物，不顧我手中的匕首朝我衝過來。
我被迫和他扭打在一起，匕首在他身上胡亂地刺了幾下後被他一把奪過去。
「你還挺有本事，可惜隻有我S別人的份，沒有別人S我的道理！」
宋亦寒壓制著我的四肢，鋒利的匕首橫在我頸間，輕微地用力，血滲了出來。
他不想直接SS我，那樣對我來說太痛快了，況且禮堂也不是S人的好地方。
「撲哧」一聲，尖銳的刀刃插進我的肩膀，我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狠狠地抽出匕首，又落在我胳膊上，大腿上。
他的嘴一張一合，
好像在說什麼，然而我聽不見了。
無所謂，我今天本就抱著必S的決心，隻要拖住，拖到警察來，就好了。
23
發瘋的宋亦寒突然停了下來。
源源不斷的熾熱液體從他腹部流出，落在我身上，好燙。
我的聽覺恢復了些，聽到匕首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我身上一重，宋亦寒一個成年男性結結實實地壓在我身上，還壓到我的傷口上，更疼了。
我竭力地睜開眼，看到宋星竹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根鐵棍，貫穿宋亦寒的心髒。
血濺了我一身。
他面無表情地踢開宋亦寒，撿起地上的匕首，又給宋亦寒補了幾刀。
由遠及近的警笛聲中，我聽到他說：
「剛解決完宋志遠，來遲了點,幸好趕上了。」
24
直到警察湧進禮堂，暴力地按倒宋星竹，我還有些蒙。
宋星竹，S了自己的父親宋志遠,又趕來S了宋亦寒？
我被抬上擔架往救護車上送，宋星竹被警察壓著往車裡去。
路過我時,他停了下來。
「開心點，今天我們訂婚。」
25
宴會開始前我報了警。
連同證據一起發過去。
抱著必S的決心。
宋星竹是我計劃之外的意外。
養傷半個月後，我帶著一捧茉莉去看姐姐。
姐姐，我替你報仇了。
宋家徹底地倒了，兩人S亡，一人無期徒刑,他們的一切惡行都暴露了出來,受盡萬人唾棄。
十多年前,我目睹了一場命案,兇手是我的姐姐。
十多年後，我又目睹了一場命案，兇手是我的未婚夫。
他們S的都是自己的親人，而我作為旁觀者,隻想拍手叫好，他們該S。
26
我去監獄看望宋星竹，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我確定如果宋星竹當時沒有出現，就算警察來，我也兇多吉少。
「恭喜，你可以去過你想過的生活了。」他淺笑著,要不是身穿監獄服，我還以為我面前的是曾經那個人群中備受矚目的貴公子。
我問出心中所想：「你早就知道我的目的？」
他點點頭。
「知道，從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
我笑了笑：「看來你也很恨他們。」
發現我的目的是弄垮宋家也無動於衷,甚至推波助瀾,最後更是親自動手。
「我和你是一樣的，他們逼S了你的姐姐,也逼S了我的媽媽，我的媽媽隻比我大十五歲。」他風輕雲淡地說道。
我瞳孔一縮。
十五歲。
未成年不說,正值花季的少女就被強迫，誕下一個孩子，還被安上私生子的名頭。
他繼續說道：「他不允許我的媽媽墮胎,因為他要和大著肚子的媽媽上床,我是早產兒。
「媽媽被他養在宋家,每天面對宋亦寒的冷嘲熱諷,最後抑鬱沒撐住跳樓自S了。
「他們防備我,卻沒防住宋雪汐。」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在沉默中度過,直到警察來說時間到。
27
我交代完警察視頻不要外漏後,又去看了姐姐。
潔白的茉莉擺放在她的墓碑前,風一吹輕輕地搖晃，好像在回應我說的話。
姐姐真的很勇敢，無論以前，還是現在。
我在喬雪汐之墓旁買了個位置，刻上喬雪曼的名字。
我會帶著姐姐的那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最後陪姐姐一起睡，希望姐姐看在我成功地報仇的份上，不要嫌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