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一榆在我背後冷哼了聲。
遊槐咬咬唇,小聲為自己辯解,「我不是小心眼。」
他沒有資格小心眼。
來到公司後我才知道是哥哥看中遊槐的項目。
不知是否是命運的既定,遊槐的核心技術可以幫助我家促成一個重要合作。
現在哥哥向遊槐發出邀請,爭取三方共贏。
這些我不懂,隻知道會議開得有點久,我在休息室睡了兩覺,醒來時被秦訣抱著在回家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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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我揉揉眼。
秦訣拿出水杯打開蓋子,吸管遞到我嘴邊,「我來談工作。」
「也有你的份兒?」我咬著吸管驚訝。
「本來沒有,我上趕著幹點雜活。」秦訣笑笑,
把我往上顛了顛。
他不想再為弟弟做嫁衣,更不想家裡把他和女孩當做吸血的紐帶。
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點點頭,「好哦。」
接下來一個月又是沈一榆陪我多一點,秦訣和遊槐都很忙。
沈一榆應該是很介意我說他小心眼,於是經常在我面前問要不要做他們倆的飯。
我一直記掛著彈幕老師說的他是病嬌,生怕他這個月就對我下手。
因為我覺得我好像越來越虛弱了,他別把我玩S了。
但是例行檢查後,指標都照舊。
不懂,算了,反正我這輩子就沒活明白過。
又幾天,秦訣和遊槐終於不忙了,開始規律著家。
人一多,總有想勾引我的。
但手段都很拙劣,三個人湊不出一個真有小三實力的。
「有人幫忙,
我也能抽出時間去健身了,」沈一榆直接撩起衣擺讓我看他的薄肌,「摸摸?」
我沉默幾秒,幫他把衣擺拉下來,真心建議,「這個路數不適合你,你又不是遊槐。」
狐狸系別幹狗系的活。
他應該不經意間散發誘惑魅力,或者精進一下挑撥離間茶言茶語的本事。
沈特助咬了咬牙,甩胳膊走了。
邊做家務邊偷聽的遊槐溜過來,羞澀地掀了掀自己的衣角,磕磕絆絆地邀請,「其,其實我也有……」
我二話不說直接摸了。
遊槐低哼一聲,腹肌在我手下繃緊,眼神霧蒙蒙又無辜。
秦訣一般不參與這種環節。
但我發現家裡格局默默變化,大事小情都開始由他做主了。
以前可都是沈一榆的工作啊!
我要是想做點什麼,就得去找秦訣撒嬌賣乖。
但我撒嬌的手段也很單調,頂多是抱著胳膊晃晃,眨巴眨巴眼,喊他秦訣哥哥,「好不好嘛~」
就是感覺他好像不怎麼吃我這一套。
不能做的事十有八九還是不能做。
彈幕老師救救我吧!!
【暗爽哥,又在偷偷享受老婆主動的投懷送抱了是不是!】
【妹寶太單純了,以為自己撒嬌沒用,其實是秦訣這個狗故意的啊!】
【回頭,快回頭!】
我猛地回頭,成功捕捉到男生嘴角的弧度。
好哇!騙我!
猛回頭擰到脖子,我一邊揉一邊覺得頭暈。
完了,不會被氣S吧。
視線最後,是秦訣慌亂驚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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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
人已經在醫院。
身邊是憔悴得沒有人樣的秦訣,胡子拉碴,眼圈黑得感覺能比我先走一步。
見我醒了,他先是一愣,繼而啞著嗓子喊人,起身時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套房外邊客廳裡的遊槐衝進來,眼圈一下紅了。
檢查後我才知道我暈了四五天,身體情況迅速惡化,病危通知下了一遍又一遍。
秦訣悔得恨不得S了自己。
他覺得是他的錯。
寸步不離,我不醒他沒法合眼。
遊槐天天偷偷掉眼淚,最穩定的果然還是沈特助。
因為他比他們都清楚我會早早地從他的生命裡消失。
彈幕老師們也在哭,總是嗚嗚嗚的。
「其實我感覺還好,真的,」我安撫著秦訣,「這不能怪你。」
「你看,
沈特助都沒那麼擔心。」
沈一榆拎著飯盒,微笑,「說這話真的很地獄笑話哦小姐。」
我笑起來,讓秦訣去睡覺,「陪護床空著也是空著,還是說你想和我睡一起?」
秦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鳳眸裡滿是血絲。
他搖搖頭,撐著床邊起身,「我回去洗個澡。」
遊槐被我哥叫走了,也不知道去做什麼。
秦訣關上門,沈特助的嘴角就掛下來,面無表情地給我擺飯。
「我也吃不了幾口。」我覺得氣氛危險,開始沒話找話。
沈一榆狠狠地橫了我一眼,我閉嘴了。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吃藥。」他冷聲道。
手下卻打翻了筷子,撿起來,又打翻空碗。
【唉,沈特助也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冷靜啊。
】
【怎麼可能冷靜,這是眼睜睜看著妹寶S,誰能接受。】
【他自己騙自己,覺得妹寶隻是小感冒似的,很快就能好起來回家。】
我一怔,視線落到青年身上。
啊……好可憐。
沈一榆SS盯著自己在隱隱發顫的手,面無表情地掐緊掌心,拿著髒筷子出去。
他靠在門外,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壓下心口那股抽搐痙攣。
眼底猩紅,沒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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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人來看我,人太多,醫生不許他們都進來。
我幹脆一個也不見。
其實關於我的身後事早就準備妥當了,我自己選的墓地和骨灰盒,還去看過幾次,讓他們種上我喜歡的樹。
S亡對我來說就像日程表的下一項,
我早有準備,且不得不期待。
至於遺言,這些年裡我也說過很多。
主要沒什麼好交代的,因為除了妹妹,他們都比我活得更久,更知道怎麼面對失去和得到。
我隻告訴爸爸媽媽,要讓妹妹快樂長大。
我每天清醒的時間更少,醫生也說不準我什麼時候會徹底醒不過來。
好在我不覺得多痛苦,比以往每次都輕松。
後來我才知道是彈幕老師們用積分幫我換的止痛藥。
謝謝她們,願所有看到我的彈幕老師都財源滾滾。
就是房間裡老有三個痛苦雕像。
秦訣回來後也加入了自我欺騙的行列,強撐著一副沒所謂的樣子照顧我。
指一天能給我梳八百遍頭發。
畢竟我也不能一天換八百遍衣服。
沈特助嘛,
有了秦訣的加入之後更堅定了,變著法兒地做菜,但我隻能看不能吃,真的會煩他。
遊槐時而在時而不在,在的時候就呆呆愣愣地看我,一雙眼睛總是紅腫的。
我實在不想S的時候還有他們三個在場,挨個勸他們離開。
先是遊槐,「我隻是你生命的過客。」
遊槐淚崩捧著我的手哭,眼淚滾燙,「不是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哭得我都心碎,隻好轉向秦訣,「我的病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別給自己加壓。」
秦訣不語,一味給我編小辮再拆開。
我說十句也不見他回一個字,無奈喊來沈特助,「讓他倆出去吧。」
沈一榆把人趕走,坐回我床邊,語氣輕快,「那些話對我沒有用哦,所以不許說話。」
我倒是想說,但猝然湧上的絞痛隻能讓我哼哼。
我感覺這次是真的要說拜拜了。
恍惚間仿佛聽到哥哥的聲音,激動又著急,還有醫生,遊槐,秦訣……太吵了,我分辨不出。
半夢半醒時,捕捉到斷斷續續的語句,是遊槐在我耳邊喜極又泣,「有特效藥了,小姐,你會沒事的!」
但我沒覺得開心,反而更加疲倦了。
我不願再一次從S亡邊緣回到病弱的人間,繼續給身邊人帶去負擔。
就這樣讓我去吧,起碼此刻我是完全做好了準備的。
「不,不要藥……沒關系…」
20
「病人求生意志很低!」
「準備急救!」
我陷入黑暗,但是沒有得到安寧。
因為彈幕老師們在哭著勸我不要放棄。
【寶寶你不要失去信心啊,就是這一次!就是這一次!】
【該S的管理局這個時候就不要再屏蔽我們了啊!都是關鍵劇情點了劇透一下怎麼了!她真S了怎麼辦!】
【寶寶你善有善報!你知道嗎你的特效藥就是遊槐參與三方合作的項目,是他提供的技術才有後續!】
【你馬上就要有最幸福的結局了,別放棄我不許你放棄!】
我驚訝又欣慰。
原來,我也不是隻會拖累別人啊。
有人又在我耳邊講話。
一字一句,仿佛恨極了我似的。
「你給秦訣一個新家,給遊槐一個救命之恩,卻什麼都沒給我,別這麼偏心。」
我心想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我把你從深山泥潭裡拉出來了啊。
「他們和你都有閉環,
但我還沒有,如果你S了,我就一起S,起碼這樣還能有一個雙箭頭。」
我有點被嚇到,心跳加快。
「我知道你不想活,但是一份骨灰不夠三個人分,所以現在我就把你偷走燒了好不好。」
我一下慌了,不是,沈特助,我還沒S就直接燒嗎?!
達咩喲!
我拼盡全力睜開眼,從黑暗躍至人間。
哦不是,太平間。
沈一榆趴在我臉邊,眼底猩紅得可怕,渾身顫抖,扯開嘴角,掉下一顆淚。
「小姐,我的命可在你手上呢,要好好珍惜啊。」
後記
總之我在醫院待了半年之後徹底痊愈。
超級健康!能跑能跳!
出院那天,家人和親戚浩浩蕩蕩地來接我,在家裡給我舉辦宴會。
我抱著大到誇張的花束,
局促地被高興的家人們簇擁,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隻能深深鞠躬,「抱歉,一直以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哥哥「狠狠」地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胡說什麼!」
媽媽哽咽著一遍又一遍摸我的臉,「傻孩子,真是個傻孩子!」
爸爸摟著我和媽媽,也時不時抹一把眼淚。
原來家人並不覺得被我拖累,他們也不需要我這聲道歉。
我在家住了一周,媽媽問我要不要搬回來住。
我還是沒學會委婉,「我每周都回來住兩天。」
回歸家庭需要適應,我要適應,妹妹也要。
我想如果我是她的話,可能會覺得姐姐S了更好。
唉,我是不是有點陰暗了。
以後我多曬曬太陽。
我回了平層。
這一周我都沒見到那三個。
推開門,就是三聲齊齊的問候,「歡迎大小姐回家。」
我被炸開的禮花彩帶嚇一跳,重新感受激烈的心跳後,露出笑臉,「嘿!你們瞧,我沒事兒!」
三個穿著女僕裝的人圍住我要補償。
「總該給我們名分了吧?」
我被迷得心神蕩漾,「好好,給給給!」
我右手摸了一把遊槐的奶窗,「你是寵溺老公。」
遊槐臉色倏地一紅,卻垂下眼輕輕握住我的手腕按在他緊實的肌肉上。
我左手勾起秦訣的下巴,「你是純情小狗。」
秦訣輕笑一聲,蹭蹭我的手心,「汪。」
我眨眨眼,看向沈特助,「沒手了。」
沈一榆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湊近,吻在我唇上,輕聲宣告,「你是我的主人。」
【果然,
嘴快的人先享受世界!】
【沒事兒,妹寶現在身體倍棒,老實說有點過於棒了,三個一起完全沒問題的!】
【特助一看就會很多花樣,到時候妹寶還不得哭唧唧求他饒了她,誰是主人可不一定。】
【總之!看爽了!感謝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