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想回到和陳柔柔的那個小家。
她整天隻會罵我沒用，罵我是個廢物。
可在我畢業賺著幾千月薪的時候，陸瑤都會想盡辦法鼓勵我，支持我。
我也越來越有幹勁，越來越有信心，直到年薪千萬。
我以為離婚後可以重獲自由，卻給自己戴上了更沉重的枷鎖。
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變成今天這樣？我什麼都沒了。
陳柔柔的爸爸就像個吸血鬼一樣。
要錢，賭錢。
他們家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跟我過去認識的她一點也不一樣。
她甚至從不記得自己花多少錢。
我們都快吃不起飯了，她還去做高昂的手指甲。
她越來越像個怨婦了。
她恨我毀了她，恨我不能給她想要的一切。
我開始懷念陸瑤的善解人意。
和她那個翻爛了的記賬本。
那裡。
記錄了我們十八年越過越好的點點滴滴。
十八年啊，我們曾經那麼相愛。
是計算機科學院出了名的郎才女貌，從校服到婚紗。
多少人羨慕不來的愛情。
善解人意的陸瑤，勤儉持家的陸瑤。
可是。
這麼好的陸瑤，我卻把她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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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月，我好像老了十歲。
胡子拉碴，為了省錢頭發也自己剪。
陳柔柔越來越嫌棄我。
我在公司也越來越無心工作。
頻頻出錯。
扣除了全部的績效。
本就為數不多的工資更是捉襟見肘。
很快
到了年會上。
我想著抽一部手機再倒賣一筆。
給陸瑤買一個新的 birkin 求她原諒我。
我準備重新追求她，把她追回來。
他們又沒結婚，說明陸瑤心裡還有我，我還有機會的不是Ťŭ⁺嗎？
我不再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換上了二十塊一件的大短袖。
我拎著袋子往裡面裝精致點心的時候。
迎面撞上了陸瑤。
她穿著及地長裙禮服，露出纖細的腰。
一頭卷發隨意地披灑在肩膀上。
而我。
突然覺得狼狽的自己已經配不上如此高貴的陸瑤了。
我想裝作不認識陸瑤，
一直低著頭撿蛋糕。
陸瑤挽著周擎州的手。
溫柔地說：「好久不見。齊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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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陳柔柔給我帶了一堆袋子，她說公司年會的點心都是特供的。
逼著我給她裝幾袋子。
我一開始拒絕，她諷刺：「要是能指望你，我還用得著偷年會點心嗎！？」
我啞口無言。
隻好答應她的一點要求。
我無措地捏著點心袋子。
「周總，周總好。」
周擎州摟過陸瑤的腰。
「見到總裁夫人，為何不打招呼？」
陸瑤像個小女人一般地捶了下他的胸。
「討厭，誰要做你的夫人了？」
周擎州看著我，手勁又大了幾分。
陸瑤一個沒站穩差點跌倒。
我下意識地上手去扶卻被周擎州擋住。
「齊銘，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陸瑤。」
我愣在一邊，心裡像穿過無數把利劍。
我緊緊地攥著手中的一摞點心袋子。
手心不停出汗。
我終於忍不住地問。
「周總，您怎麼認識陸瑤的？」
周擎州笑了笑，握住陸瑤的手。
「齊銘，如果沒有你，十八年前我就和陸瑤結婚了。」
「可惜她選擇了你，但很感謝你。」
「我們兩家本是世交，門當戶對訂的娃娃親，可她就是看上了你這個窮小子。」
「原以為你能給她幸福，我去了國外留學深造，沒想到你就這麼對她？」
「哦，對了，這公司是我爸開的，說起來，陸瑤還是你的老板呢。
」
「不過那都不重要Ṱù⁽了，以後，我會加倍的珍惜陸瑤。」
周圍有一些人圍過來開始指指點點。
我錯愕的瞬間蛋糕袋子灑了一地。
我狼狽地蹲在地上徒手撿起那些精致的點心。
待會兒回家。
陳柔柔又該抱怨我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配不上陸瑤的，一直都是我。
而我。
也在這短短的八個月徹底失去了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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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在一邊有說有笑的樣子。
陸瑤嬌羞地靠著周擎州。
我嫉妒的發狂，我想飛奔過去把陸瑤拉走。
拉到我們原來那個溫馨的小家。
像從前一樣，她還是我的好妻子，而我努力工作賺錢養家。
陸瑤為我生了兩個女兒，可她如今沒有子宮了。
沒辦法為周擎州傳宗接代。
他如果知道的話還會要陸瑤嗎？等他不要陸瑤了。
我再把陸瑤追過來。
我不S心，把周擎州拉到了一邊。
「周總，陸瑤她沒有子宮了。」
我很驕傲。
試圖用這種語氣來打擊他。
可他不僅不屑一笑，反而還很平靜。
「我知道。」
「她不能給你生孩子！但她卻跟我有兩個孩子！」
周擎州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休息的陸瑤。
「齊銘，那又怎樣呢？」
「你不配當爸爸，你的孩子現在跟我很親近。」
「我愛的一直是陸瑤這個人，她的善良，她的勤儉，她過去很懂事，
但她在我這裡可以做一個小孩。」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比你懂陸瑤，她不是一個生育機器。」
「而你，我祝福你和陳柔柔。」
我癱坐在地上。
看著陸瑤親昵地挽著周擎州上臺發言。
我好像回到了我和陸瑤的大學時期。
我家裡困難，經常吃饅頭喝稀飯。
可陸瑤總是多打一份飯。
騙我她不愛吃，讓我不要浪費糧食。
久而久之，我就產生了陸瑤在倒追我的錯覺。
我自信地以為自己能配得上她了。
對她展開了瘋狂追求。
後來，她為我洗手做羹湯，為我離職，甚至放棄了去國外進修的機會。
為我生孩子，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她從來都是那麼優秀，
那麼善解人意。
她沒有嫌棄我家境貧寒,總是鼓勵我。
我們一起讀本,一起考研，一起參加工作。
從學生時代的稚嫩,到後來的每一步，都如此的同頻。
可到底是為什麼，我到底為什麼做出那樣的蠢事！
我害她失去了我們的第三個孩子，害她切除了子宮。
我弄丟了世界上對我最好最好的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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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遞了辭職信,準備回家創業。
可問了一圈都沒有願意跟我合作的合伙人。
我失魂落魄地拎著髒兮兮的點心袋。
回家受到了陳柔柔的嫌棄。
她罵我沒用。
連幾塊點心都裝不好。
聽到我辭職後更是一頓打鬧。
我的臉被她撓了三個印子。
我癱坐在沙發上鄭重其事地告訴她。
「陳柔柔，要麼跟我回農村種地，要麼我不管你。」
陳柔柔像個瘋婦一般怒罵。
「齊銘！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你當初跟陸瑤在一起不也是從無到有的嗎！你出去拼命啊！」
是啊。
當初我一無所有的時候。
陸瑤從未嫌棄。
陳柔柔卻像個瘋婆子,隻會怒罵和質問我。
她悶了幾瓶酒就醉倒在沙發上。
我又拿出手機翻看著周擎州的朋友圈。
陸瑤和周擎州剛剛在年會上宣布了即將結婚的喜訊。
所有人都在為他們高興。
隻有我像丟了魂一樣，就連提前離開會場都沒人發覺。
在周擎州的朋友圈裡。
是下了班給他端上一碗熱面的陸瑤。
是昏黃的燈光下翻著陳舊Ṭůₜ記賬本的陸瑤。
是開心的陸瑤。
是自信善良的陸瑤。
是曾經被我嫌棄的陸瑤。
是我曾經擁有過的陸瑤,是被我弄丟了的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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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瑤賣掉了我們住了八年的家。
燒掉了我們從前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甚至連婚戒都寄給我了。
我大鬧陸瑤和周擎州的婚禮，可陸瑤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她不可置信地後退，叫保安,躲在周擎州懷裡。
她說我瘋了。
以後不許我探視我的孩子。
那嫌棄的眼神就像大學時期室友嫌棄我的窮酸眼神一模一樣。
我扯掉了她高定婚紗禮服的一角。
試圖抓住最後一絲機會,她嫌惡地馬上派人送了件新的。
那一刻我看懂了陸瑤，她是真的不再愛我了。
眼神裡的憐憫。
不過是因為她骨子裡的善良,就像是對待一隻可憐的阿貓阿狗。
我徹徹底底失去了陸瑤。
因為那封郵件。
陳柔柔聲名遠揚，也找不到工作。
隻好跟我回農村種地。
可我種地地荒,種花花不開。
一連兩年顆粒無收,陳柔柔她爸的債都追到了村裡。
風吹日曬的。
陳柔柔的手像陳年老枯樹，摸上去直喇手。
身材也走形了，我們總是吵架。
直到酒醉後的一天。
我看到了陳柔柔手機裡一條兩年前的溝通記錄。
周擎州：【放心,
隻要你能成功拴住齊銘,條件任你開。】
陳柔柔：【小周總，你可真狠啊,保證完成任務。】
周擎州：【你爸那筆賭資已經一筆勾銷了,另外我又給你打了兩千萬。】
……
陳柔柔：【小周總,魚兒已經上鉤了。】
陳柔柔：【小周總,齊銘現在還在掙扎中,不過我會繼續努力的。】
……
陳柔柔：【小周總,你可以回公司了，所有的證據我都發你郵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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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雙手。
原來一切都是周擎州的計謀，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我才是那個中了計的局中人。
我要告訴陸瑤！
我要讓陸瑤知道她如今的枕邊人是多麼狠心！
可我的電話,微信,都被陸瑤拉黑了。
她說別再去打擾她,她現在很幸福。
她不要我了,再也不要我了。
我從天黑坐到了天亮。
看著熟睡的陳柔柔。
我恨極了她，更恨極了我自己。
我拿出了當初放進陸瑤牛奶的安眠藥。
整瓶倒進了我和陳柔柔的茶裡。
趁她熟睡著,我剃光了她所有的頭發。
她從夢中驚醒想掙扎,我按著她的頭灌下了一整壺茶。
藥效發作後。
我開啟了家裡的攪拌機。
用鮮紅的墨水給她畫著最紅的唇。
我捏著她的耳朵，那是我從前覺得她最性感的地方。
手起刀落。
我輕輕地對著手心裡的耳朵說。
「柔柔，陰曹地府,我帶你一起走。」
「可是……你讓我失去了一切，你又怎麼能如此完整呢？」
我害得陸瑤失去子宮。
那麼，就用你的來還吧。
村裡的清晨很靜謐。
靜的能聽見我割肉削骨的聲音，絞肉機還在嗡嗡作響。
我端起另外一壺茶一飲而盡。
陸瑤。
下輩子,讓我再愛你一次。
……
我們的屍體是半年後被發現的。
陳柔柔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
我們被丟進了一個土包裡。
沒有花，沒有草。
生生世世，永遠困在這一方天地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