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能與他短信交流。
傅陽同我談星星談月亮，給我鼓勵。
我再一次如釋重負，我很珍惜出現的一點點星光，但是怕了。傅陽三兩次講曖昧的話，我對此視而不見。
可他也從未放棄，也不對我冷漠的態度感到厭煩。
可我騙不了自己，除了姐姐，我沒有朋友。
我很珍惜傅陽。
他人如其名，如同小太陽。
冰冷的心得到一點點溫暖，我整個人的狀態好多了。
顧霖同母親都以為我想開了，在我面前談話也不隱瞞。
他們兩個惡魔，毫無愧疚心的談論著，對姐姐做的惡行。
記得，姐姐練完琴，每次都會給我糖果。
姐姐會說我不笨，我是她的小天使。
有時候姐姐也會抱著我流淚，
說我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他們以為我已經麻木，便互相吹噓著，對方的教育方式。
每次聽到，我都會暗中拼命的掐自己，不讓自己表現出半點不悅。
現在，還不到時候，姐姐等我。
一路上我披荊斬棘，輕松進入繁星賽。
我同傅陽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隻是每當他問起我的身世，我都會沉默。
繁星賽前一天，顧霖再次舉辦酒局。
這一次，他不僅帶上了我，還帶上我的母親。
酒局的地方很隱秘。
我看見了傅陽，他身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母親說，那是我的父親。
傅陽看見我，眼神從驚喜變成厭惡。
酒局上，母親不停的誇獎我，還提起我改曲子那件事。
明裡暗裡，
她貶低傅陽不如我。
我的父親，我名義上的父親，附和著我的母親。
他看我的目光，也越發的喜歡。
他毫不吝嗇的誇獎我，說我比他的兒子，更有天賦。
全程，我不敢抬頭，不敢再與傅陽對視。
因為我知道，我的母親是一個小三。
她也曾是天才鋼琴家，直到遇見我的父親。
一個隱瞞家室，一個貪戀錢財。
年輕的少女再知道對方有家室之後，沒有選擇逃離，而是選擇上位。
可惜她錯估男人的愛。
她被拋棄了。
母親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撫養我的不容易。
我心裡充滿苦澀，我很難將這份苦澀消化，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說漏一句。
仿佛我的姐姐，從來沒有存在過。
傅陽觀察到我的怪異，突然叫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放佛下水道的老鼠，被人捉住。
母親見我怯場，毫不猶豫掐我，迫使我抬頭。
對上傅陽的眼睛，我看到了鄙夷，不屑，厭惡，惡心。
我唯一算得上的朋友，也厭惡我，離開我。
好想，好想，真的好想姐姐。
「身為我的妹妹，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我聽到了無限的厭惡。
我能理解他，我是小三的孩子，他厭惡我是應該的。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難過啊。
見我如此，母親更加不滿意，狠狠的掐了我一下。
我回復他一句你好，又匆匆低下頭。
這一刻我的羞恥心爆棚。
見我如此上不了臺面，
父親不悅，母親開始她的表演。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自己窮，領我去不了大場合，對不起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在點誰。
最終，這場鬧劇，由傅陽打破。
他罵我媽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罵我是一個小狐狸精。
父親耐不住面子，出去追他。
母親打了一場勝仗，高興得耀武揚威，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這事。
我麻木了，這一刻徹徹底底的麻木了。
為什麼我每次幸福一點點，都會有更大的事情傷害我？
6
回到別墅。
我撫摸鋼琴，又拿出和姐姐唯一的合照。
看了又看，我的淚水打湿照片。
母親總說家裡窮，隻能給一個人照片。
她的相冊裡都是姐姐，
也隻有姐姐。
原本省賽，她想給我拍照，因為我的任性，她覺得晦氣。
拿出水果刀，我閉上眼睛。
隻是很遺憾，我並沒有S成。
母親像是早有預感一樣，事發兩分鍾，她就出現在我的身邊。
最後我還是活了下來，我坐在床上，如同一副空殼。
母親眼眶微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瘋狂抽自己的嘴巴，直到嘴角出血，我也沒有反應。
見我如此，她開始打感情牌。
「媽媽我真是為了你好啊！」
「小星，媽媽怎麼能不愛你呢？」
姐姐S後，這是她第一次叫我小星。
我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看吧看吧，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我最想要什麼，
可是她連敷衍我都不願意。
在我沒能產生利益的時候，她不需要我。
因此不需要在意我的情緒。
見我不為所動，她開始徹底發瘋。
「老天啊，我的命怎麼這麼慘。」
「你已經帶走我一個女兒，還要帶走我另一個女兒嗎？」
「我，要去見姐姐。」
我的聲音很小，可我的語氣充滿堅定。
現在不能S，現在不是時候，姐姐不能白S。
「那繁星……」
我苦笑，事到如此，她還惦記繁星賽。
「我一定是冠軍。」
姐姐的墓可真小啊，前往的路好難走啊。
我不敢想象，她跑來看我，要走多痛苦。
母親也真是無情，墓的周圍什麼都沒有，
沒有一棵樹一朵花一根草。
似怕我觸景生情，她隻讓我看了兩眼，就帶著我匆忙離開。
是心虛了嗎？
車上，我質疑她，大聲的質疑她。
她也不掩飾了，對著我的臉，狠狠的扇上去。
「柳星，你別蹬鼻子上臉，你要是不聽話，我把柳嬌的墓給搬走。」
這麼說完，她不解氣，又惡狠狠的補充。
「扔到海裡去，讓她做個孤魂野鬼。」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心裡不得不感慨。
她知道的，現在能牽制我的，隻有姐姐。
7
大賽將近，她同顧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跟著我。
那天顧霖出去，她用力拽住我的頭發，將我扯到地上。
「你個小賤蹄子，怎麼敢私下跟傅陽聯系。
」
她粗暴的將手機摔在我臉上，打開一看。
原來是傅陽約我出去。
被她發現了，她便找人恢復了我們兩個之前的聊天記錄。
「賤人！你還告訴他你要表演什麼！」
母親猶如失控的野獸，對著我拳打腳踢。
她還不解氣，拿出一根嶄新的柳條，一邊抽一邊說。
「你跟柳嬌一樣，都是一個下賤種，隨你們那個爹。」
嶄新的柳條被她抽斷，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顧霖回來，將我送到醫院。
病房內，顧霖與母親互相自責。兩個人第一次在我面前爆發矛盾。
從兩個都培養方式，再到姐姐的S。
而我則是，悄悄拿錄音筆錄下來。
快了，姐姐，你再等等我吧。
我馬上就去找你。
在醫院的日子，成為了我難得的休息日。
母親沒來過一次，顧霖也是來說兩句話。
見我不耐煩，他識趣點走掉。
出院那天，護士慌忙的找到我。
她說，我的母親，自S了。
正在搶救中。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病房內，我看著奄奄一息的她，似笑非笑。
可眼淚還是流出來，我的母親，最終還是沒有愛過我們。
顧霖將他的手機遞給我，我看見了。
「天才鋼琴家，母親培養多年的心酸路。」
報道裡，母親訴苦，講述單親家庭的不易，講述自己的壓力。
評論區的人，都在同情母親。
「你要讓你的母親，被世人的吐沫淹S嗎？
」
「小星，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是一個孝順的孩子。」
「你媽媽有些偏激，但她還是有苦衷的。」
我哽咽著，說著感激母親的話。
每說一句話，我都感覺，有刀在割我的舌頭。
網上就繁星賽發出激烈的討論，我力壓傅陽，成為第一候選人。
比起公子哥，人們更同情，我這個單親家庭出身的孩子，況且，我還少了一個根手指。
父親也來瞧過母親幾次，更多的目光，是在我身上。
至於傅陽，他倒是再也沒有給我發過消息。
我知道，他很忙，也很努力。
畢竟誰也不想被一個小三的孩子，奪走冠軍。
活著可真累啊，還好這一切就快要結束了。
顧霖擴大我的訓練程度，母親將我和傅陽的事情告訴了他。
這惹得他很不滿。
比起母親的暴力毆打，顧霖更喜歡S人誅心。
「柳星，我聽說傅陽挑戰這首曲子的 5 星難度。」
「以為你們是愛情吧？他可是有備而來。」
「你不知道吧？他不是你父親的兒子。」
「知道你父親為什麼恨你的母親嗎？」
「你母親S的第一個孩子，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你身上流淌著你母親的血，你是一個小三的孩子。」
顧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
「據我所知，你敗給了我的父親。」
我用顫抖的手指彈琴，又用嘲諷的語氣質問他。
巴掌的聲音很清脆，我的臉微紅。
「你母親的醫藥費還是我付的！別你父親了！」
顧霖被我激怒，
離開琴房。
我得意的擦拭嘴角的獻血，眼睛裡滿是瘋狂。
8
大賽那天，顧霖給我拿來一個高定禮物。
母親也做了我愛吃的飯。
在鏡頭面前，我像一個幸福的公主。
母親眼眶微紅，惹得眾人同情。
傅陽在我前面演奏，他最終談了我要談的曲子。
不得不說，他談的很好。
當眾人知道我們演奏同一首曲子的時候，賽場充滿了火藥味。
我從容的坐在鋼琴家，猶如一隻高貴的天鵝。
可是我知道，我真實是一隻低賤的鴨子。
再怎麼偽裝，我也長不出來翅膀。
我的琴聲充滿激情，臺下的觀眾被我震撼。
曲畢,一群人先是沉默,然後毫不吝嗇他們的掌聲。
鏡頭轉向我的那一刻,我拿出折疊匕首,狠狠的此向自己。
鮮血染紅潔白的禮服。
傅陽是第一個衝向我的人。
靠著殘存的意識，我將錄音筆塞入他的手。
「好好活著,大鋼琴家。」
這是我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救護車將我帶走，傅陽報了警。
顧霖同母親,都被警察帶走了。
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行,兩個人互說著對方的過錯。
我的母親,被打上了賣女求榮的標籤。
顧霖找關系撈自己，傅陽想要阻止，卻被他的父親攔下來。
這一次，傅陽沒有再聽他父親的話，聯合之前被顧霖禍害的女孩,一起為我發聲。
他說我叫柳星。
他還說我不是柳嬌。
事情越來越激烈,
眾人開始探索真相,更多的人加入,開始為我和姐姐發聲。
網友的正義，勸退了想撈顧霖的人。
被這麼多人關心，我真的很開心。
即使我們素未謀面。
被愛被喜歡，原來那麼簡單。
大賽前我找過傅陽，準確來說，我們互相找到對方。
他說他知道我和姐姐的事情，他說他也不好過。
他是被傅太太收養的孩子,而我的父親,是一個上門女婿。
因為我的母親，傅太太不能生育,我的父親不敢有意見。
他便把氣,全都撒在了傅陽身上。
一代人的恩怨，造就了三個孩子的悲傷。
那天我靠在傅陽的肩膀上。
他勸我要好好活下去,被我拒絕了。
我說，我要下去找姐姐，
我的姐姐太慘啦。
母親知道她芒果過敏，就用芒果將她送走了。
為了名譽。
我都不敢想象,那天她食用大量芒果,渾身抽搐泛紫色的樣子。
我太想我的姐姐了。
我又說，希望他以後能改善圈內風氣。
那天他笑著笑著就哭了。
最終,我的父親遭受到了辱罵，從此退圈。
我的母親自S，又被人救了下來，隻是她瘋掉了。
她在精神病院裡面，時而喚著我的名字，時而喚著姐姐的名字。
時而說自己有兩個孩子，時而說自己有一個孩子。
至於顧霖呢？
他猥褻女孩,被判了刑。
在這裡服完之後，他還要回到他的國家，享受鞭刑。
在我被搶救期間，傅陽每天都會來看我。
網上也有人每天為我祈福，我的微博裡都是關心我的留言。
醫院每天都能收到,別人送來的花束。
可惜我讓他們失望了。
我S後，傅陽將我埋在了姐姐的身邊。
他在四周種滿了花。
時不時將別人給我的留言，抄下來擺在我的墓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