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眼都不眨，給我弟買了雙 5000 的新球鞋。
後來，她逼我償還 50 萬的撫養費。
我反手就把弟弟借貸的 100 萬轉給了她。
1
母親節當天，我在團購 App 上給我媽買了一束 99 的康乃馨。
見到我買的花，我媽非但沒有開心，反而指著我的鼻子罵了起來：
「我給你那麼多生活費，就是讓你這樣浪費的？」
「你就是個討債鬼！就知道花我的錢！」
我一個重心不穩，被她逼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花不貴的，才 99 塊錢。」
我小聲地解釋道。
「而且我上大學以後，你們就沒給過我一分錢，
這是我自己做家教掙的錢。」
我媽見我沒有服軟，反而還敢反抗她，惡狠狠地上來揪住我的領子：
「你掙的？沒有我養，你能活到這麼大？」
「你掙的還不是我的錢！」
她不假思索得出了這個結論。
「走，咱們現在就去把這坑錢玩意兒退了。」
她 150 的身高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勁，踮著腳拽著我就往外走。
邊走邊逼問我，是在哪裡買的花。
沒幾分鍾，就來到小區門口的花店。
「把這花給我退了。」
我媽粗暴地把花塞到老板娘懷裡。
「對不起客人，花束類的產品都是定制的，不接受退換。」
老板娘仍然保持著微笑。
可我媽卻突然提高了嗓門：
「我呸，
什麼狗屁黑店。」
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又短又粗的手指指著老板娘：
「就知道騙學生的錢，什麼玩意兒？」
「你信不信我打電話投訴你們？」
老板娘估計是見多了這樣無賴的顧客，繼續微笑著回應：「抱歉顧客，我們真的不能退貨。您有意見歡迎投訴，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說完把花塞回了我媽的懷裡，徑直走回了店內。
我媽見她威脅沒用，臉一瞬間燒紅了。
怒氣衝衝地把康乃馨摔在地上，重重踩了兩腳。
感覺還不解氣，她狠狠瞪了我幾眼。
「你這個討債鬼！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學。」
「你不僅不知道報答我，還這樣浪費我的錢。」
「你知道我和你爸掙錢有多辛苦嗎？」
她見我顫抖著，
悻悻地縮成一坨，對她的話毫無反應，上來直接扇了我三個響亮的耳光。
周圍嘈雜的小商販突然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這裡。
「看什麼看？沒見過教育孩子啊？」
我紅了臉，不知道是被扇的，還是因為被太多人盯著羞惱的。
花店老板娘出來了，她拿出一張紅豔豔的鈔票塞進我媽手裡：「錢退給你，別打孩子。」
我媽瞬間喜笑顏開：「謝謝。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糟了，都六點了。」
「等會耀祖放學回來，沒飯吃該生氣了。」
她又皺眉看了我幾眼：「都怪你這個討債鬼，耽誤我的時間要用什麼來還？」
「快滾去超市扛一包大米回來，我先回去給你弟弟做飯。」
臨走時，她還不忘囑咐我：「記得買 188 一包的那個銀龍魚牌五常香米，
別的牌子我家耀祖不愛吃。」
說完，她扭動著肥胖的腰肢開心地往家飛去，像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2
從小到大，我一直以為我家很窮。
冰箱裡凍了三四年的僵屍肉，逢年過節我媽才舍得拿出來吃。
「小便衝大便」在我家更是常規操作。
最誇張的是，她會把小便擦過的衛生紙，鋪在陽臺曬幹，然後重復利用。
直到後來我小學 1 年級，我弟出生了，我才知道，原來我家也算是「中產家庭」。
在 2000 年初，他穿的就是七八百一套的品牌兒童服裝。
周圍人都不知道樂高是啥，他的樂高就堆了好幾箱子了，他玩膩了，都不稀罕玩。
更別提電子產品了，我弟幾歲的時候，就是第一批用上蘋果全家桶的人。
我媽說：「盼了好多年才盼來這麼個兒子。
」
「他值得最好的。」
我不是沒有提出過質疑。
我 5 年級的時候剛發育，我媽舍不得給我買內衣。
於是把她淘汰下來的內衣給我穿。
她雖然身高隻有 150，可是體重常年都有一百三四。
營養不良，像個豆芽菜般的我完全撐不起她的尺寸。
夏天的運動校服本來就透，體育課一出汗，直接印出裡面松松垮垮的桃紅色蕾絲。
班裡惡趣味的男生故意湊到我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胸看：「黎多多，你可真夠奔放的啊。」
還有一次，一個男生故意走我後面，扯住我的肩帶，再狠狠地彈在我的肩膀上。
我哭著回家求媽媽，能不能帶我去買小背心，隻要最簡單最便宜的那種就行。
我媽剛從幼兒園接弟弟回家，
黎耀祖手裡捧著剛買的精致的小蛋糕。
看我哭了，他還故意把誘人的蛋糕在我面前轉了好幾圈，上面 38 的價籤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媽卻隻是不耐煩地冷哼兩聲：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沒有內衣穿。」
「你有穿的已經很不錯了。」
「憑什麼穿得那麼好？」
我啜泣道：「我今天去店裡看了，七色紡裡最便宜的小背心隻要 12 塊錢。」
「媽媽，你可以給我 12 塊錢嗎？」
我媽還是不樂意，鼻孔朝天地說道：「你知道我們掙錢有多辛苦嗎？」
「你就是個討債的，一天到晚問我要錢。」
我生平第一次和她急了，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那你為什麼要給弟弟買 38 的蛋糕，38 不是更貴嗎？」
「你弟弟在幼兒園表演節目得了優秀獎，
不該獎勵他嗎？」
「可是我上學期期末考了年級第一，你也沒有獎勵我啊。」
我紅著眼，執著地想要從媽媽這裡要一個說法。
她肉眼可見地慌了：「你弟弟和你能一樣嗎！他是我們全家的希望，以後是要繼承家產的。」
「你隻是個女孩子，遲早都是要嫁出去的。」
「瞧你那副半S不活的樣子！我是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了？」
「錢錢錢，一天到晚就知道討債！」
到最後，我媽也不願意給我 12 塊錢。
我那時候，每天有 1 塊錢的早餐錢，我會在學校門口買 1 杯皮蛋瘦肉粥吃，或者吃 6 個肉餡兒的小籠包。
我硬是半個多月沒吃早餐，攢下了 12 塊錢，給自己買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小背心。
後來我每次需要買東西，
就會通過不吃飯來省錢。
我才 20 出頭，就患有很嚴重的慢性胃炎和胃食管返流，胃藥常年不離手。
親愛的媽媽，我應該怎麼報答你呢？
3
晚飯的時候，我媽破天荒地給我夾了 3 塊排骨。
往常的話，我家排骨都是弟弟的，我隻能吃裡面的土豆。
我受寵若驚，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弟弟最愛吃的五常香米。
「多多呀，媽媽想跟你商量個事情。」
媽媽滿臉堆笑，努力扮演著一個慈祥的母親。
「你馬上 9 月份就研究生畢業了，有穩定收入了。」
我點點頭：
「媽媽你放心，我的助學貸款會自己還的。」
我考上大學之後，媽媽說我應該獨立了，沒有誰 18 歲還要靠父母養活，
她不會再給我一分錢。
於是我整個大學和研究生期間，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做家教，自己還存下來了小幾萬。
我媽笑臉盈盈：「咱們多多長大了，知道心疼家裡了。」
「你弟弟成績不好，我們準備下半年把他送到美國去讀大學。」
家裡有錢我是知道的，在市裡有 4 套沒有貸款的房子，鋪面也有五六個。
黎耀祖穿的都是上千一套的名牌服裝。剛剛回家的時候，他還跟我炫耀腳上 5000 多的限量版球鞋。
所以他們會把弟弟送出國，我也不意外。
「可是吧，咱家的條件你也知道。」
我媽話鋒一轉。
「你弟弟這一趟出去，本科四年，研究生兩年，光靠我和你爸爸，哪裡夠呀。」
「所以我們想，等你工作了，
就還是住在家裡。」
「我們不收你一分錢房租。」
我媽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好事，用極具誘惑力的語氣說道：
「你的工資卡全部交給我。」
「媽媽每個月給你 200 塊錢零花錢。」
「多的錢怕你亂花，我幫你存著。」
看著我媽醜惡的嘴臉，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憑什麼黎耀祖一雙球鞋 5000，我一個月生活費 200？」
我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200 還不夠你花嗎？」
「90 年我剛工作那會兒，一個月就 100 塊錢工資，還能存下來 90！」
「再說了，家裡的錢都是你弟弟的，他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一瞬間，這麼多年的酸澀和委屈都湧上來，讓我幹嘔了好幾聲：「你們生我就是為了來受苦的嗎？
沒錢你們生我幹嗎？」
我媽卻開始咆哮：「要不是當年大夫說，再打胎就沒法生了，老娘還能留著你？」
「咱家要是隻有耀祖一個該多好。」
明明被罵的是我，她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掰掰手指，又開始自顧自地說道：「你讀的師範，以後當老師，學校都是包飯的。」
「你一個女孩子，哪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黎耀祖吧唧嘴附和道：「就是！你長得又不醜。」
「想要什麼的話，自己找個男朋友去！」
他末了呸了一聲：「我的錢，你休想惦記！」
我爸在旁邊鼓掌：「兒子說得好。有本事靠自己找男人去，別想著靠家裡。」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我提了提眉毛。
沒想到，我媽早有準備，
掏出來一個記賬本摔在我臉上：「這可由不得你不願意。」
「我養你這麼大花了 50 萬，都是你欠我的！必須還！」
我打開最新的一頁，上面赫然寫著：「精品黑豬肋排 1 斤：45 元，白雪公主草莓 1 斤：88 元，銀龍魚五常香米：188 元。」
望著餐桌上的紅燒排骨和白草莓，我恍然大悟。
我媽這是把我吃過一口的東西，不管吃了多少，都記在了我頭上。
這才算出了 50 萬的天價。
我媽接著叫囂道：「你要是不給錢，我就拿著賬本去找你們學校領導鬧！看學校會不會開除你！」
我沒有多說，笑著答應：「爸媽放心，該我還的，我都會還。」
4
父母都以為，研究生畢業，我就會按照他們的規劃去當高中老師。
畢竟，「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穩定。」
當年高考我考了 665，為了逃離他們，我填報的學校全是外省 985 大學的計算機相關專業。
可是，我媽卻背著我，悄悄把我的第一志願改成了本市的二本師範大學。
最終，我高出錄取分數線 200 分，以第一名被本市的師範大學錄取了，錄取的還是我最不想讀的英語專業。
我媽卻說：「英語專業多好啊，你弟弟從小英語就不好，上學期期末才考了 8 分。」
「你讀了英語專業，以後你弟弟就不用額外找輔導老師了。」
她為自己的正確決定沾沾自喜：「能給家裡省不少錢呢！」
「665 分可惜了，要是給耀祖，他該多有出息啊！」
我哭了整整 3 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一口飯都沒吃。
我媽卻在房門口破口大罵：「我們當年連高中都沒讀。」
「你一個女娃子，能讓你讀大學，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這個討債鬼！我們全家是欠你的嗎？」
轉頭，她就用學校給我的 8 萬獎學金，和爸爸一起，帶著弟弟去歐洲旅遊了。
我還是看到弟弟發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們出國旅行了。
照片裡，他打卡了歐洲十幾個國家，穿著滿身大 logo 的名牌衣服，笑得燦爛。
配文：「感謝親愛的爸媽。踩在父母的肩膀上，讓我 12 歲就能環遊世界。」
5
我當然不會再任由父母擺布，去當伏弟魔。
研究生期間，非科班出身的我在網上找了免費的公開課自學代碼。
因為英語專業出身，
英語底子好，又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研一的我順利參加了學校組織的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選拔，並且跟大一大二的學弟學妹一起，代表學校參賽，得了金獎。
學妹問我：「學姐，你天賦這麼高，就算高考志願沒報好，為什麼研究生不跨考計算機專業呀？」
當年我本科三年都是年級第一，所以保研名額肯定有我。
我本來準備放棄保研。
但是我媽聽到年級第一直升本校有 3 萬塊獎學金，於是以S相逼，非要我去讀。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給我錢是應該的！」
她甚至坐到窗臺邊上，半條粗腿在窗戶外晃悠，惡狠狠地開口：「你今天要是不答應，我就從這裡跳下去。S都不會放過你。」
引來了周圍不少鄰居圍觀。
他們對我指指點點：「真是個自私的不孝女。
」
「她媽都是為了她好，還能害了她不成？真是不懂事。」
「我家孩子要是這麼對我，那我直接掐S她！」
我隻得按照她的意思讀了本校研究生。
但是研究生入學那天起，我就決定要改變命運。
憑借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金獎，我成功地進入了本地幾家中小企業做實習，做的都是我喜歡的後端工作。
去年年底開始參加應屆校招，我拿了好幾個大廠的技術崗 offer。
昨天更是收到了我最喜歡的鵝廠的 offer，開出了年包 50 萬的高薪。
本來給我媽買康乃馨，就是想要告訴她，我準備 9 月一畢業就去 S 市工作了。
沒想到，他們還打起了讓我住在家裡，工資上交的如意算盤。
非得把我吃幹抹淨才滿意。
我想，別的打算我也沒必要再告訴他們了。
今天過後，我自動從這個家消失。
我的人生，隻與自己有關。
6
那天過後，我就沒回過家。
沒想到，我媽卻主動找到學校宿舍來了。
我回宿舍的時候，她已經在我床上坐了好一陣了。
她穿著弟弟淘汰下來的大 M logo 運動服，由於不合身，在肚子上勒出三層肥肉，鬢邊的幾縷白發格外矚目。
她一反常態笑得慈祥又溫暖：「多多啊，你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家了。媽媽打你的電話也不接，發微信也不回。」
「我做了你最愛吃的油焖大蝦和糖醋排骨。」
「想著今天咱們全家人一起聚聚。」
「可是我海鮮過敏，」，我嗤笑一聲，「愛吃油焖大蝦的是黎耀祖。
」
我媽從眼角擠出一滴眼淚：「都怪媽媽摳門，這麼多年虧待了你。連你海鮮過敏都不知道。」
我當然不會被我媽拙劣的演技迷惑。
隻是想看看她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
於是任由她牽著手回了家，享受著手心裡從來沒有過的溫暖。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