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做。」
晏殊的臉色由白變紅,又變黑。
史凌菲被刀指著害怕,她一個勁地喊晏殊救她。
可晏殊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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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夜夜陪著我聊天的人也是你,在我一度抑鬱的時候開導我的也是你?你那天說被冤枉進監獄的事也是真的?」
晏殊突然凝視著我,眼眶發紅,問我。
假惺惺。
我冷哼。
晏殊打了一個電話,一會兒一群人來帶走了史凌菲。
「哥,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
史凌菲如泣如訴地問晏殊,可晏殊沒有回答。
記者們也都被晏殊的人趕走了。
瞬間,我覺得安靜了下來,可舉著刀的手還是不肯放下,即便我的胳膊已經酸了。
「老婆,
乖,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晏殊試探性地靠近我,語氣溫柔。
可晏殊超過了人體自認為的安全距離,我就心慌,我開始亂揮著水果刀,大喊「滾開」。
「我這樣爛到底的人生都是拜你所賜,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你得意了是嗎?」
我所有的痛苦,包括我媽的骨灰被史凌菲撞翻在地,史凌菲得到快感的表情,晏殊的冷眼旁觀。
這所有的所有,參與者都無法獨善其身。
「晏殊,你怎麼能毀了我,又表現得那麼愛我呢?」
「晏殊,我要你陪我一起S!」
我向前靠了幾步,刀刺進了晏殊的肩膀,頓時鮮血直流。
我詫異,為什麼,他沒有躲。
晏殊按住我的頭,小心翼翼地將我的頭放在他懷裡。
「我欠你的,
史凌菲被我扔進監獄了,我不知道她打著我的名義背著我做了這麼多事,可我確實不能獨善其身,我也傷害了你,所以老婆,你聽話,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我覺得眼皮好沉啊,突然意識已經沒了。
鼻子裡充斥著醫院的消毒水味,耳邊嘈雜,有醫生忙碌的腳步聲,還有儀器的電流聲,我隻覺得累。
好像經過了一個世紀,我睜開了眼,二姐激動地跑來。
「歸依,你終於醒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史凌菲被判了故意傷害罪,汙蔑罪,徹底塌房了,你的資源也都回來了,有不少導演投來了橄欖枝!」
「那晏殊呢?」
我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他……他主動退圈了。」
二姐表情略顯為難。
「我知道你恨他,
可證據畢竟也是晏殊遞上去的,你知道的,假如是你親手送上去的證據,很快也能被壓下,他給那邊施壓,才能將證據公布於眾,史凌菲才能罪有應得。」
說來也是可笑,傷害我最深的人,竟然也是最終幫助我最大的人。
嗯,兩清了。
我沒有再作聲,隻是把頭扭向了窗戶那邊。
「歸依,阿姨想讓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叔叔阿姨不想看到你這樣,你隻是得了抑鬱症,以後我陪你治療好不好?」
「傷害你的人都有了報應,你別忘了你的夢想。」
「現在網上對你都是同情的聲音,那些網暴你的人,公司那邊也都給他們發了律師函。」
「公司也不跟你解約了,老總說了,以後資源都是你的。」
我好像終於熬出頭了,可我,竟然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
我所珍視的東西一個一個都離我而去。
「就當……就當為了我,你也要好好的。」
二姐哀求般地對我說道。
是了,我還有二姐,我那麼對不起二姐。
最終,我點點頭。
二姐喜極而泣,抱著我痛哭。
10
出院以後,我積極接受心理治療,小腿雖然好不利落,但還算勉強看起來正常。
因為資源好的緣故,我很快拿獎拿到手軟,日子似乎一天一天好了起來。
我知道我能夠雄起很大一部分因為晏殊,但這是他欠我的,當初他在業內封S我,我大好的青春在落魄裡度過,所以他根本不值得我感謝他。
況且我原本就該有這樣的生活。
我女團出道,出了專輯,
後來因為這張臉和超高演技進軍演藝圈,僅憑女配角就入圍提名,並且得獎。
我不是沒想過反抗,但我既沒有過硬的後臺,也沒有什麼好哥哥給我撐腰,受了委屈除了忍著,別無他法。
階層越高越是黑暗,所以當二姐重新點燃起我求生的欲望的時候,我發誓我一定要站在最頂端。
如今我做到了。
長發再次蓄了起來,這一次,我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我開著幾百萬的車去了監獄,坐在史凌菲對面的時候,她沒有絲毫詫異之色。
「你是來跟我炫耀的嗎?」
史凌菲面黃肌瘦,鼻青臉腫,留著曾經像我一樣的短發,囚服在她身上使她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我緩緩摘下墨鏡來。
「炫耀談不上,就想來問問你,你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了嗎?
因為跋扈傲慢,隨意踐踏一個人的人生,你滿意了嗎?」
說來我們兩個之間也不過是因為一場誤會,其實也不算,就是史凌菲單純的嫉妒,所以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再加上我沒有社會地位,隨便被抓到錯處就被處處針對。
人與人之間的遊戲很簡單,你有權有勢,你就是上帝視角,隨意決定玩家的生S。
史凌菲冷笑。
「你不過是仗著晏殊的喜歡罷了,沒有他,你什麼都不是!」
「你呢?不也是嗎?誰仗誰的勢,還真說不準。」
我勾唇,說完起身,又停頓一下,扭頭笑道:
「對了,我在監獄裡留給你的禮物,可還滿意?」
史凌菲聞言色變,她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就像那一日我聽到母親去世的時候。
「梁歸依,我S了你!」
我沒有再回應她,
隻是瀟灑離開。
我這個人,向來睚眦必報。
S過好幾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11
再見到晏殊的時候,我沒想到我們還能面對面心平氣和地一起喝咖啡。
其實之前晏殊總是找我,但他的電話被我拉黑,所有能夠聯系到我的方式,我全都拉黑了。
就連遊戲賬號最終我還是賣了,把錢全部打給了晏殊,還外加那五十萬。
這一次跟晏殊見面,純屬巧合,如果不是因為新接的劇,最大的金主就是晏殊。
所以,我沒想過我今天見面的人會是晏殊。
當我看清那人是晏殊的時候,不出意外地扭頭就走,晏殊倉皇地拉住我。
他說:
「給我十分鍾。」
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在曾經受害者面前,
竟然那般卑微,小心翼翼。
我不耐煩地坐了下來,隨便點了杯喝的。
「我們,真的沒辦法回到過去了嗎?」
神一樣同步的臺詞,跟無數個被拋棄的前任一般,明知道結果,卻非要問出口。
我不太能理解問出這個愚蠢問題的人的心情,大概他們還給自己留有一絲希望吧。
我漫不經心地攪動著咖啡裡的泡沫,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說呢?」
大概晏殊沒想到我會反問他,臉上盡是詫異之色。
「那段時間我真的很謝謝你在我重度抑鬱症的時候幫我走出來,是你照亮了我的人生,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或許不在人世了。」
聞言我冷笑。
真是好一出狗血大戲。
「可我也沒想到你恩將仇報,把我逼成了重度抑鬱啊,
要是我知道將來你會反咬我一口,我一定不會選擇認識你!」
我抬眸,眼中冰霜顯而易見。
晏殊懊惱般地嘆息:
「對不起,是我太嬌縱別人了……」
不用說我也知道,晏殊嘴裡的那個別人就是史凌菲。
很難釋懷,即便過了很久,這件事我也釋懷不了的。
「呵呵,驕縱?你驕縱的是你自己!你眼裡的世界是有三六九等的,不符合你的心中等級的,就是蝼蟻。我不過是恰巧拯救過你的蝼蟻罷了!」
「我們不該再有任何聯系。如果你再時不時跑來惡心我,我不敢保證我還能做出什麼來!」
我隻是好奇晏殊現在在裝什麼深情。
晏殊低著頭,沉默一陣,我抬手,看著時間。
「馬上就十分鍾了。
」
晏殊急忙抓住我的手腕,像是害怕我走掉一樣。
「歸依,我真的喜歡你,不僅僅是因為在遊戲裡,那次在陵園裡看到那樣狼狽的你……」
「還有後來越來越多的交集,你很優秀,也很好看……」
「是我,是我的錯,我求你給我個機會……」
陵園?
我笑了。
踹我那一腳我還歷歷在目呢。
求我?
我怎麼記得我也求過他呢。
喜歡狼狽的我?
可我不喜歡,那狼狽,是用我媽的命、我的尊嚴、我的未來組成的!
真可笑!
真惡心。
「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就知道應該有什麼後果,等我玩夠了,我就放過你!」
我把曾經他說對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我嘴角還帶著笑。
「所以,晏總,這句話,熟悉嗎?」
晏殊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
「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我不羞不惱地看向他緊握著我的那隻手,晏殊不情不願地松開,我拿起包起身,丟給他一張銀行卡。
「我不知道投資方是你,合同是公司籤的,這是違約金,還給你,以後我想,我們不會再有交集了。」
我說過兩清,就絕對不會佔晏殊的便宜,這部劇的片酬我沒有心情掙,違約金我也賠得起。
我出門以後透過窗戶看見晏殊像條狗一樣撿起那張銀行卡盯著看了半天,最終扔進了垃圾桶。
這件事,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我想,我曾經是喜歡過晏殊的吧,可那也隻是我腦子裡幻想出來的人物,並不是晏殊。
所以後來晏殊帶給我的感動,也不過是自我感動,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希望以後他一爛到底,我與他再無相逢之期。
後來的後來,我聽說,晏殊抑鬱症復發,割腕了幾回。
雖然被搶救回來,但是此後隻能在療養院苟延殘喘地活著。
熱搜上沸沸揚揚,對此熱烈探討。
還有好多人過來艾特我。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過著我自己的小日子,還和二姐去了馬爾代夫度假曬太陽——嗯,二姐曬,我隻能眼巴巴看著。
沒辦法,代言要求不能曬黑,為了錢,姐姐忍了。
媽,你放心。
以後的我,
會朝陽而活。
遠離垃圾。
不會讓你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