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給他小青梅出氣,影帝直接下令封S我。
我丟了所有通告,隻能宅家打遊戲。
我遊戲裡的老公出手闊綽,限量款皮膚、裝備全送。
後來,他好久不上線,我實在沒錢,隻能發微博拍賣遊戲賬號。
第二天,我上了平生第一次熱搜。
影帝在我微博下評論:
【你怎麼偷我網戀對象的號賣?】
1
「梁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一個被封S的十八線小明星在極其普通的一大早,在門口等著我的不是狂熱的粉絲,而是莊嚴的警察,還混有幾個沒有什麼料可爆的小記者。
經紀人拉著我,眼睛都紅了。
我拍拍經紀人的手背,
示意她別擔心,轉臉看向警察,語氣異常平靜:
「我能問一下,以什麼罪名逮捕我嗎?」
「有人舉報並且有證據證明梁小姐你涉嫌色情傳播」
說完,警察便給我戴上了手銬。
經紀人在我身後哭得精疲力竭。
「梁歸依,你到底得罪了誰啊?」
我沒有回答,隻是配合地坐進了警車裡。
我知道我得罪了誰,影帝晏殊的小青梅史凌菲。
晏殊,知名影帝,也是 A 城商業帝國的繼承人,他隨便拎出一個身份來,就能將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掐S。
我不過是在頒獎慶功宴上踩到了史凌菲的裙擺,害她差點走光。
不過是因為我入選了最佳女配角的提名,一起入圍的還有史凌菲,最終我得了這個獎。
不過是我不小心佔了史凌菲的 C 位。
除了第一件事我是不小心的,後面的全都是憑我本事得來的,可史凌菲大約不那麼想。
當天史凌菲讓我跪著給她道歉的時候,我一身傲骨,隻留給她一個白眼。
史凌菲說,會讓我後悔的。
沒錯,她也做到了。
史凌菲是晏殊的青梅竹馬,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個道理,在我被業內封S以後我才懂的。
不僅如此,我還遭受了一眾粉絲謾罵,造謠,甚至有人給我寄刀片,S老鼠,更甚的是我的遺照和牌位。
可這對於史凌菲來說,僅僅是個開胃菜。
我在路上莫名其妙被樓上的花瓶差點砸到,還有時不時潑下來的髒水。
諸如此類,防不勝防,躲無可躲。
在我最缺錢的時候,我接不到一個通告。
如今又多了一個無中生有的罪名被拘留。
我甚至都不需要為自己辯論,因為我知道,史凌菲背後有晏殊,他隨便動動人脈,就能把我的罪名坐實。
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就是如此,無權無勢,你什麼都不是。
我隻希望經紀人能夠幫我照顧已經成了植物人的母親。
2
「0218。」
這是我的新名字,監獄裡的編號。
我坐在凳子上,頭發被一刀一刀剪下來,落在地上,黑壓壓的一片,我人生之中珍視的東西很少,頭發算一樣了,在過去的二十年間,我以它們為傲,長度已經及腰了,在頭發上面,我也花了不少心思。
隨著頭漸漸變輕,我知道,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我甚至不敢照鏡子。
我捧著洗漱用品,被獄警推搡著進了那座鐵做的牢籠之中。
我想,我的人生可能真的完了,
一個劣跡斑斑的演員,等我再出來,或許就已經廢了。
沒想到,我出圈的方式竟然是在新聞中,我的名字也被「梁某」代替。
「藝人梁某色情傳播,鋃鐺入獄,有損公眾人物形象,具體事件還在進一步調查。」
監獄走廊的電視裡循環播放著這樣的新聞,我不僅出圈了,我還塌房了。
與我一起的獄友們雖然都是女人,可個個兇神惡煞,不好惹。
我沒什麼本事,沒學過散打,不擅長拳腳,雖然之前我沒有進過監獄,但也看過不少同樣類型的電視劇,隻要我悶聲不去招惹,聽話一些,不做出頭鳥,就能平安熬過這幾天。
事實證明,我錯了。
「姐妹們,上頭可是交代了,要我們好好關照這個小美女。」
一個身材健碩,滿臉橫肉的女人對著地啐了口痰,
對其他七個人說道。
剩下的女人對著我也是笑得不懷好意。
是我低估了晏殊,他的手竟然能伸進監獄裡。
樹欲靜而風不止。
3
我何曾沒有嘗試著求饒道歉呢?
隻是史凌菲趾高氣揚地對我說:「我說過,我會讓你後悔得想S。」
而那個連面都不肯露的晏殊,隻隔著門對我說,「你惹了我的人,就該想到有什麼結果,所以,你慢慢受著吧,等菲菲玩夠了,就放過你了。」
於是,我被一群保安架了出去,被丟到了大馬路上。
我的厄運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以前我一向勇往直前,無所畏懼,可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我方知自己的渺小,原來富人的遊戲,就是把我們這些底層當作蝼蟻一般,甚至都不會管你S活。
我不是沒反抗過,
甚至我聲嘶力竭,甚至我一頭扎進去,可那種以卵擊石的無力感,讓我很快認清了現實。
一次又一次地折磨,才能讓我如此麻木。
我還以為我不會再痛了。
當那個女人抽出高低床上樓梯中的一根鐵棍砸向我小腿的時候,我隻聽見一聲骨頭碎了的聲音,然後是密密麻麻的疼痛襲來,我承受不住這種痛苦,暈了過去。
可隻是那麼短暫地失去意識,馬上我渾身冰冷,有人在我身上臉上澆了冰水。
她們甚至都沒有多說話,隻是用力地打我,她們拽著我的頭發,扯得我頭皮疼,我眼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滴一滴的血砸在了我眼皮上,砸在了地上。
單方面的霸凌。
我好想求救,可我沒有力氣。
終於,一個獄警拿著警棍巡邏,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著獄警伸出了手。
可那獄警隻是用冷漠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裝作無事發生,繼續朝前走。
我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我好像聽到了那群女人的嘲笑,可我聽不真切,耳膜快要破掉了。
我的頭,我的鼻子,還有嘴裡都在淌著血。
半個月。
我受非人的折磨半個月,傷口發炎,骨折的小腿放任不管,吃的是從她們嘴裡掉出來的渣渣,我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等待她們能夠施舍在地上一些,隻需要一些。
每到那個時候,她們就發笑,笑得猖狂,她們說當大明星也不過如此。
很多次我在想,讓我S去吧。
可我不行,我還有牽掛,我不能棄我媽而去,她需要我,而且,我還需要還自己清白。
我可以受苦,但我不能一直枉受冤屈。
經紀人來探監了。
我一瘸一拐地從裡面走出來,坐在了經紀人對面。
經紀人好像蒼老了不少,她的臉上掛滿了憂愁。
沉默了許久,經紀人低沉開口:
「阿姨她……沒了。」
4
在這一刻,我瞬間覺得我的防線崩塌了,那是一聲清脆而又利落的碎裂的聲音,不比我小腿被砸骨折的那種真實的疼痛,而是一種看不到抓不到的,像是一壺鸩酒,慢慢滲透進了血液裡的每個細胞裡。
逐漸腐蝕了我的每一寸血肉。
我握著鐵欄杆,歇斯底裡,喊得撕心裂肺,也哭得撕心裂肺。
獄警跑來克制我的情緒也沒有用。
我哭得昏天暗地,我在哭我的無能,哭我沒能最後看我媽一眼,也哭我為什麼沒有好好努力站在最高處。
經紀人慌了,她跟我說了什麼我不知道,我隻記得獄警找人來給我脖子上注射了鎮靜劑。
當我醒來的時候,獄警通知我可以離開了。
他們說,消息有誤,我是被冤枉的,還有人給了我一筆錢,五十萬。
我握著支票,苦笑出聲。
半個月,就值五十萬啊。
在晏殊眼中,我就值五十萬啊。
可我需要錢,即便是這點錢,我也需要。
一直打我的獄友們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她們說:「歡迎下次再來,還是會好好關照你的。」
我面目表情地看了她們一眼,沒有恐懼,也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多的隻有麻木。
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瘸一拐地離開了監獄。
今天的陽光真好,照得我睜不開眼睛。
經紀人一臉復雜地過來接我,
首先把我帶進了醫院,不僅僅是給我包扎,我媽的遺體還在太平間,準備火化。
我手裡的錢依舊不夠,欠的醫藥費,我媽的喪葬費,還有我自己的治療費用。
「二姐,筆記本可以借給我用一下嗎?」
我躺在病床上,語氣平平,對經紀人說道。
我爸是消防英雄,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被我媽艱難地拉扯大,我媽卻被車撞了,肇事者逃逸,那個時候我年輕,什麼都不懂,於是我媽就在醫院裡躺了很多年,一直都是植物人,可明明醫生說她有機會蘇醒的。
隻因為我湊不齊醫藥費。
僅僅是因為沒錢,我葬送了我媽的後半生。
經紀人是除我媽之外對我很好的人了,她家裡姐妹眾多,她排行老二,我也跟著她的妹妹們叫她二姐。
二姐為難地拿出了筆記本,
遞給我。
網頁還停留在我的微博賬號上面。
我微博下面清一色地在罵我。
【劣跡藝人趕緊退圈。】
【窮瘋了吧?竟然幹那種事。】
【粉轉黑,虧我還欣賞你的演技。】
諸如此類。
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前的消息了,現在的熱搜是#晏殊為史凌菲重金打造生日禮物#
#晏殊寵妹狂魔#
我在滿目瘡痍的時候,別人在光鮮亮麗。
「歸依,你沒事吧?」
二姐試探地問我。
我苦笑一聲,搖搖頭。
登上遊戲,有很多未讀消息。
【給你新送的裝備收到沒有?】
【絕版的服裝給你送過去了,記得穿上給我看。】
【有空見一面吧,
半年了,我想見你。】
【你怎麼不見了?如果你不想見的話可以再緩緩,別玩失蹤啊,你別嚇我。】
這是陪我玩遊戲玩了半年的遊戲俠侶,他出手很闊綽,別人買不起的,他輕描淡寫地就送給我了,我這個號我自己都沒投資多少,全靠他投資了。
目測這個遊戲號能賣個二百來萬。
我們兩個一開始隻是一起做任務,後來逐漸成了固定隊友,為了方便完任務,刷親密度,我們兩個結為俠侶,後來逐漸開始聊一些私人的話題,他是一個有趣的人,也是個脆弱的人,他說他的工作壓力大,身邊沒有對他真心的女人。
他還說,總感覺我和別人不一樣。
一來二去,我們兩個生出了不一樣的感情。
可如今,我連活著都很難,兒女情長不是我這種人可以奢求的,更何況,看他這出手闊綽的模樣,
我們兩個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把賬號掛在了微博上拍賣,想著可能需要幾天,於是把電腦還給二姐,便開始著手我媽的葬禮。
5
當天的雨下得很大,陰沉沉的,我一身黑衣,抱著我媽的骨灰盒,去往陵園的路上。
二姐替我撐著傘,豆大的雨滴砸在傘身,滴滴答答。
我的心髒像是被剜了一塊,如同行屍走肉。
「二姐,你說,我媽會不會怪我啊?」
我如同中了邪一般,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二姐捂著嘴,有些哽咽道:
「不會的,阿姨隻希望你健康快樂。」
可是我的快樂,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