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央央……?」
季臨熙眼中一寸寸亮起了光,又驚又喜地看著我。
「夫君,央央是你的妻,是攝政王妃,現在想要這白願兒做個賤妾,你依是不依?」
「江玉央你……」「依。」
季臨熙眼眶紅了,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什麼。
口中連說了幾遍。
「依,都依你。」
11.
白願兒活得有些膩味了。
她每日裡跪在佛前,磕頭說些神神叨叨的話。
裝模作樣地求佛祖送她回家。
說實話,我本起了惻隱之心。
若她當真是被無緣無故綁來的,我願意給她體面,起碼有人伺候吃穿不愁。
或是找人做法幫她回家也好。
可著人去請,她便說:「這王府沒我容身的地界兒,我不是你們姑娘那起子奪人姻緣的賤種做派,當不得賤妾。」
「這世上隻有一個人有大才,那就是攝政王妃,不是王妃我想不起好事。」
滿腦子竟是好事。
「王爺,」我倚在季臨熙懷裡張嘴讓他喂我葡萄,「那白願兒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和陛下這樣費心?」
季臨熙頓了一下,眼裡是S伐久了殘存的戾氣。
「火藥,」他的嗓子有些啞,「你也見識過了,那東西做成兵器的話,金人樓雲……這無邊的土地,都會俯首。」
「劈天開地、裂山傾河。」
「此外還有旁的,孤不便說得太多……總之她確有大用。」
原來是要打仗。
打仗就會S人,一將功成萬骨枯。
流民四竄、餓殍遍野。
可不打仗就會被吞食,家國之爭總是如此。
季臨熙是北境的掌權者,帶兵如神。
他愛也坦蕩、人也坦蕩。
我看了會兒他的眉眼,伸手輕輕描摹。
「央央,」季臨熙俯身吻我,唇齒廝磨。
這樣周正又重情的人要怎麼做皇帝?
幸好我是個賤人。
季臨熙又進宮了,我叫人把白願兒關進了柴房。
綁了手腳,用小玉架撐開嘴,防止她咬舌。
王爺的暗衛搬來禪椅,我坐在她對面,撐著頭看她合不上的嘴口水直流。
「好髒啊,」我嫌棄道,「你真是個髒東西。」
那些字又一行行飄過,無非是罵我威脅我。
說攝政王會S了我,說我自取滅亡,說我是個賤人。
最後一句對了。
「你光知道我的身世,可知道我娘怎麼沒S嗎?」
「我爹下了毒,叫她求生不得求S不能,疼夠了七七四十九天才S。」
「是我把她S了。」
白願兒眼神惶恐,眼淚泊泊往外流。
娘想掐S我,叫我別在她S後無窮無盡地受苦。
我推開了娘,抱著她說我不苦。
娘血淚橫流,我拔了她頭上的釵送進了她的胸口。
娘,別疼了,別撐了。
去吧,去吧。
我自甘下賤、我輕浮,就樂意做有權有勢之人的雀兒。
季臨熙能S了我爹,我就把他孝敬得像我爹。
他以為我愛極了他。
他對我好極了。
戲演得太多了,我怕他看出來是假的。
所以我不想做雀兒了,讓我做一把刀吧,會很鋒利的。
開刃時我S母弑父,往後再也不會鈍。
「白願兒,」我嘆了口氣,「我是個賤人,但我不是蠢人。」
「你的手段我早就知道了,現下我給你個機會,那些你知曉的奇事,說還是不說?」
「說便點個頭。」
她仍瞪我,飛字謾罵得愈發髒了。
看來是不想說。
我想想,從哪開始逼供?
「來人,」我輕聲道,「白姑娘害病說不得話了。」
「我看不清病灶,去țṻₜ把她的牙都拔了,叫我再看看。」
12.
沒骨氣的東西。
剛拔兩顆就要從了。
顯得我很沒實力。
我昨晚向季臨熙借了兩個書童,正好現在用上。
白願兒一邊哭一邊說,書童在旁邊唰唰地記。
幸好借了倆,不然就憑她現在少兩個大門牙說話漏風的勁頭兒,一個可懸能聽清。
說著說著又突然閉了嘴。
書童已經寫滿了五頁紙。
「我要見房爺。」
見王爺?
我拿起那紙來看了看,荒唐言說不清多少。
看不懂也就罷了,要說她肚子裡的墨也不會很多了。ťú₂
管她剩了什麼後話,隻要現在S了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被聽去也是拿來打仗。
之後增加稅收徭役,種再久的田也吃不飽飯。
「S了吧。」
我把紙隨手一扔,書童慌忙撿起收好。
白願兒被白綾勒住,嗚嗚呀呀地叫。
不停地掙動,逃跑、又被扯回去。
「我招,」她哭著喊,「我錯了,我都招!」
最後一針扎完,我對她再沒了興致。
她又膝行著來拉扯我,求我讓她見一見季臨熙。
還說:「這些事你們女人不懂,你叫他來見我!」
扯斷了我腕子上的佛珠。
珠子丁零當啷散落了一地,小書童撿起來捧在手心兒裡給我。
這倆孩子聽了太多秘密,是否也快S了?
可我低頭看見了一層繭。
這不是讀書寫字的一雙手,這是季臨熙的暗衛。
滿屋子除卻我和白願兒,都是他的人。
怪不得這樣放心,方才要S人時演的還挺真。
又怎麼會真的叫我S了她。
13.
季臨熙晚上回來的。
他臉色很是難看,眼眶還有些紅。
看了我擱在桌上的紙,和我甜甜的笑。
好像還更不高興了。
「夫君?」我走過去挽住了他的胳膊,輕輕地晃了晃,「怎麼不高興了?」
「不許不高興,我的夫君一定要開開心心的,罰你給我買對兒螺鈿釵高興高興。」
這不過是玩笑話,季臨熙以往隻會無奈地勾一下我的鼻子。
叫我聲小財迷,再把釵子送到我的桌上。
今兒卻一副被人拋棄的狗樣子。
我從他的臉上讀出些山雨欲來的陰沉。
怎麼了這是?
難不成是聽了太多的秘密,要S我了?
養了這麼多年,感情總歸是不淺,不得不S我的時候這表情倒也正常。
能跑得了嗎?
不能。
到底為什麼走到了這步,或者說……
這事真的就值得他S我嗎?
季臨熙到底發現了什麼,難道是知道了他賞我的銀錢都被我偷偷送往了江南?
還是發現了我過往都是做樣子的,其實根本從未愛過他。
可我一直謹言慎行,偶爾失態都是經過琢磨的。
每一步都是夜裡想過千百回的,就連今日這心狠手辣的一番……
也是算計好的。
我知道他喜歡我仰慕依賴,喜歡我貪財,喜歡我是不是耍小脾氣。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不怕S,但我不想S得這樣不明不白。
毒酒?白綾?
還是凌遲我碎屍萬段!
「王爺……」我指尖輕顫,勉強勾了勾嘴角,慢慢松開了他的胳膊。
「您到底是……怎麼了?」
我的手還沒完全松開,就被他用力抓住。
「江玉央,」他已經很多年沒叫過我的全名了,「你以為孤要做什麼?」
14.
「央央不知,」我仍對他笑。
「王爺英明神武,家國之事怎好與我說?」
「放屁,」他低聲罵道,「你分明以為孤要S了你。」
「江玉央……江玉央。」
「你當真是沒有心。」
沒心怎麼能活,這叫扯哪門子淡呢?
隻是這模樣也能看出來不是想要我的命,隻是傷心了。
傷心我不信他。
季臨熙抓起那幾張紙就走了,我叫人都出去,自己開始琢磨。
跑路?還是怎的?
就看白願兒那個急得樣子,季臨熙登基不過這一兩年的事。
屆時萬一真當了……皇後。
那身世就成了我的致命傷,朝臣會要季臨熙處S我的。
我隻是貪財戀權,並不想把命都搭進去。
可誰知這季臨熙晚上就回來了。
和以前一樣,寬衣把我摟了過去。
旁的不說,以後若是分道揚鑣,這上面我確實會念著他的好。
季臨熙不光自個兒痛快,還很會伺候人。
我摟著他的脖子哼哼,說愛他。
季臨熙動作一頓,叫我把許多孟浪話都碎在了口中。
「騙子,」他說,「江玉央,你個騙子。」
翌日一早,他給了我一個錦匣。
好沉好沉,還隱隱有股血腥味兒。
我的手一抖,那錦匣當啷落在地上,裡頭的人頭滾了好幾圈。
我雙眼緊閉,沒敢看。
如瑤姐姐的?還是陳媽媽的?
「江玉央,」他說,「睜眼。」
我抖得厲害,心悸不已,頭一次這樣害怕季臨熙送我的禮。
咬著牙猛地睜開了眼,卻看見。
是S不瞑目的白願兒。
我茫然看向了季臨熙,他眼中沉沉。
「早知道,你從未愛過我。」
「你不喜歡這白願兒,S了就是,可你偏偏顧慮太多,讓孤不得不想……」
「你是否也覺得,
我沒愛過你?」
他這一會兒孤一會兒我的,話都亂套了。
可說的委實在理。
愛不愛有什麼重要,今日你愛我,明日就能因為我S了白願兒恨我。
男人都會變心,就像我爹。
娘是江南第一美人,花滿樓的花魁,多少人為她一擲千金,也還是被辜負了。
何況季臨熙是攝政王,甚至季臨熙是攝政王!
帝王之家哪有情種?!
可他說:「央央,別怕我。」
「你不愛我無妨……我早就知道。」
「你喜歡錢,」他神色甚至有些卑微,「幸好孤有錢,有數不清的錢。」
「惦念江南故人、開設女學、救濟流民,孤都為你開了路!」
「央央,留在我ţü⁼身邊。
」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縱容。
他託著我的後腦,彎下腰與我額頭相抵。
眼中是我從未讀懂過的深情。
「皇兄病入膏肓,」他說,「做孤的皇後,生一個孩子,不論男女,孤都封祂做太子。」
「央央。」
誰說沒愛過。
再冷的人,也會有一瞬被溫度感動。
可我不敢愛下去。
我怕愛下去,我就會開始替他著想。
15.
世道亂之久已。
江南這樣的銷金窟,也有流民。
我把錢送往花滿樓故人手裡,她們關了青樓開起女學,順帶施粥救濟流民。
就如同那天我撿起被炸S的魚。
一個一個地救、一片一片地S。
炸S他們的,
永遠是這群高高在上的人。
季臨熙是帝王家難得的情種,可要用這樣的情誼換些什麼……
不如換一個海清河晏的可能。
送我走的那天,他不舍極了。
「不如我遷都江南,」他說,「總不至於叫央央過了苦日子。」
「那你要當個好皇帝,」我笑道。
「今日在江南,明日也許是綦城,我會走遍很多地方。」
「若流民聚眾,世道動亂,我可能就會S在路上。」
「若海清河晏、天下太平,在哪也不會過苦日子。」
「夫君,」我最後摟上他的胳膊晃了晃,「好不好?」
他說:「都依你。」